第93節
她一睜開眼就看到山羊領主, 除了熟悉的哥哥外, 其他人她全部不認識, 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那些陌生的叔叔阿姨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就像夢里那樣, 邊邊身體迅速蜷縮在一起,形成一個保護姿態。 她在心里呼喚系統爸爸,系統爸爸沒有回應她。 在邊邊掙脫金屬卡扣的時候,沈博士迅速拉著山羊領主后退,緊接著手術臺周圍升起一圈光罩,將邊邊圈隔起來。 “放開!”山羊領主被一位男醫后抱在懷里,竟然掙不開,他破天荒感覺到了憤怒,眼睛深處驚現漩渦,瞳孔發生變化―― 他的掙扎和厲喝吸引了邊邊的注意力,當看到山羊領主掙不開醫生的手時,她腦海里驀的閃過小時候的爸爸被那些壞蛋抓住的畫面,頓時急了。 “不準抓哥哥?!彼钡脧氖中g臺上直接跳下去,手術臺一米多高,與邊邊的身高對比,這樣的高度她平時是不敢跳的,很容易受傷??涩F在邊邊卻輕松跳到地上,她自己并不覺得,直接沖向山羊領主。 她被看不見的光罩擋住了。 邊邊額頭被撞疼了,抬起小手摸了摸,摸到一層看不見的屏障。這讓她十分生氣,覺得這些壞蛋和抓爸爸的壞蛋一樣,他們要把哥哥帶走,要傷害哥哥。 可是有東西擋住了她。 就像那些擋住她去救爸爸的壞蛋一樣。 光罩外的醫生們緊緊盯著光罩中的邊邊,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凝重,因為小女孩的狀態看起來實在與“正?!辈淮钸?。 “去叫執行隊過來?!鄙虿┦枯p聲吩咐一個醫生。 明明小姑娘沒有做什么動作,可當她灰白的眼睛從左到右,一一掃過前方的所有人時,每一個被她“看”過的醫生皮膚表層都下意識躥起一股細小的電流。 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好像有股看不見的寒氣撲了過來。 再然后,邊邊握起拳頭,朝著光罩重重砸了下去。 無形的一聲咔擦,光罩碎了。 “攔住她!” 有人掏出了槍。 “別開槍!”沈博士喝道。 實驗室外的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執行隊的人在往這里趕。 “不準傷害哥哥!” 邊邊的小身體像炮.彈一樣撲向抓住山羊領主的醫生,后者被邊邊撲過來的樣子嚇到,抱著山羊領主的手松了下,山羊領主立刻找到機會,身體往下一滑,橫掃,醫生砰的倒在地上。 山羊領主抱住邊邊跑過來的小身體,厲聲朝已經走進來的執行隊――這些全是異能者―― “邊邊不是喪尸,她不會咬人!” 小男孩稚嫩的音線帶著山岳般的力量,鉆進每個大人的耳朵,迫使執行隊的隊長抬起手做了個暫停動手的手勢。 邊邊完全沒有注意這些,她抓著山羊領主的衣服,小手攥得緊緊的,雪白的小臉充滿急切地擔憂:“哥哥,他們有沒有欺負你?” “沒有,”山羊領主拉著她的小手,輕輕拍她的背,手上傳來的單薄觸感讓山羊領主抿緊了唇,“我很好?!?/br> 邊邊頓時放松下來,帶著哭音道:“我夢到爸爸,爸爸要被那些壞蛋扔進火山了?!?/br> “這是夢,夢里夢到的都是假的?!鄙窖蝾I主溫柔地安慰,也不再去看那些人類,“九思冕下實力很強,沒人敢把他扔進火山,就算扔進去了,他也不有事的?!?/br> 對皮糙rou厚的龍族來說,扔進火山最多受點傷而已。 邊邊搖搖頭,金豆子啪嗒啪嗒往下掉,陌生的環境中,唯一熟悉的山羊領主讓她本能地依戀:“不是龍爸爸,是維格爾爸爸?!?/br> 山羊領主一頭霧水,但他什么也沒有說,只是用手抱著邊邊,給予她無聲的安慰,過了會兒,邊邊的情緒總算穩定下來,她小聲道:“哥哥,我是不是變成怪物了?” “沒有?!鄙窖蝾I主的語氣斬釘截鐵。 “可是……”邊邊動了動右手,她沒辦法用準確的形容詞來形容身體的變化,小姑娘只是覺得和以前相比,很多地方都不一樣了。 她有些不安地開口:“我覺得我的力氣變大了?!?/br> 這是事實,山羊領主也看到了,但他看出邊邊的不安,便笑著說:“力氣變大,以后你就可以保護我們了?!?/br> 這句話瞬間消除邊邊的不安,給足她勇氣。 “邊邊――!”羅業生的聲音突然從實驗室外穿進來。 邊邊和山羊領主帶進實驗室后,他就被隔絕在另外的病房進行檢查。 當發現身邊的醫生行色匆匆,以及聽到門外急促的腳步聲時,帶崽有一段時間的羅業生敏銳地感覺到什么,立即跑了出來。 有人阻止,被他一個火球擋開。 混亂中羅業生跑了過來,看到被一群人圍住的兩個小家伙,他先是一喜,邊邊醒了! 旋即發現這群人如臨大敵般看著邊邊,當即怒了。 媽的,一群人欺負一個孩子好意思嗎。 “讓開!我是邊邊的家人!有什么沖我來,沖一個孩子算什么本事!你們南基地就是這么對待幸存者的嗎!” 羅業生帶著一身殺氣沖進去,周圍的人下意識給他開道。 “羅叔叔?!边呥厹I眼汪汪地看過來,羅業生心疼壞了,連忙跑過去把她抱起來,心疼地替她擦眼淚。 目光在邊邊灰白的眼睛上頓了頓,旋即若無其事道,“對不起,我來晚了?!?/br> 邊邊搖搖頭,抱著他的脖子,小聲在他耳邊問:“爺爺和祝淵叔叔呢?!?/br> 羅業生把她抱緊了些,同樣在她耳邊小聲道:“他們在基地外面,我們過會兒就去找他們?!?/br> 邊邊放下心來,明白自己現在是在基地。 沈博士站出來:“好了,執行隊回去吧,辛苦你們跑一趟了?!?/br> “沈博士,這里并沒有安全?!眻绦嘘牭年犻L沉聲道,揚手指向邊邊,“剛才她的情況大家都看清楚了,在沒確認她徹底無害之前,我們不能棄您的安危于不顧?!?/br> 隨著隊長的話落,實驗室里再度安靜下來,鴉雀無聲,邊邊長長的睫毛閃了閃,安靜的氣氛中,她鼓起勇氣朝隊長糯糯地說:“叔叔,我不會咬人的?!?/br> 隊長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面容黝黑?;氐膱绦嘘犑蔷S護基地和平安全的重要部隊,出了名的冷面閻王。 因為執行隊在基地擁有很大的權利,如果遇到鬧事者,情況嚴重的話,執行隊可以當場擊斃對方,不必經由裁決所――相當于以前的人民警察。 只是權利更大。 一只執行隊由五人組成,全員b級以上,隊長一般a級,或者擁有不弱于a級的實力。 這位黑臉隊長在和邊邊的視線對上時,滯了一下,他打量邊邊灰白的眼睛,緩緩道:“你知道自己感染了病毒嗎?” 邊邊點頭。 “無論你會不會咬人,都要對你做全身檢查,不是你說不咬人,我相信你不咬人,大家都看到你不咬人,你就真的不咬人了……檢查的過程必不可少?!泵鎸郧傻男」媚?,黑臉隊長的臉也沒那么黑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邊邊再度點頭。 于是,這一次羅業生和山羊領主均被請離實驗室,黑臉隊長事著隊員在實驗室門口守著,以防止突發情況。 “哥哥,羅叔叔,你們放心,我會乖乖配合檢查的?!边呥厸_他們揮了揮小手。 羅業生萬般不愿,卻也不得不著帶山羊領主退出實驗室。 邊邊雖然醒了,然而眼睛還呈現出喪尸化,到底什么情況,一大一小幫不上忙,只能交給基地的醫療隊。 這時狂龍隊的衛樹風帶著莫曉春來了,他們一來,執法隊的五人齊齊向他們敬了個軍禮。 “衛隊?!?/br> “張隊?!?/br> 兩個隊長交流之際,莫曉春過來:“羅兄,情況怎么樣?我聽說你們差點打起來?!?/br> 羅業生擺擺手:“邊邊醒了?!?/br> 莫曉春長舒口氣,拍了拍胸口:“醒了就好呀……呃……你這表情……”她臉色一變。 “沒有?!绷_業生揉了把臉,這兩天發生的事情一件接一件,他一分鐘都沒休息過,眼眶中布滿疲憊的血絲,“沈博士在替她檢查?!?/br> 莫曉春沒辦法安慰,最先她以為羅業生是邊邊的爸爸,才對邊邊那么緊張,后來發現是叔叔,還以為是親叔叔,結果發現又不是。 “你要不休息一下?”莫曉春干巴巴道。 羅業生搖頭,問:“江兄呢?” “他沒事兒,估計得在床上躺一個月?!?/br> “小臨央,你餓不餓?”莫曉春又問安靜的山羊領主,這孩子太.安靜了,安靜得有時候會忽略他的存在。 山羊領主:“有水嗎?” “有有有?!蹦獣源毫⒖虖目臻g里取出一瓶礦泉水遞給他,后者接過,禮貌道謝。 “其實……那個……”莫曉春摸摸自己的短發,半天也沒把后面的話說出來。 “怎么?”羅業生道,“有什么事嗎?” “就是……”在她不知道該怎么說時,和張隊結束交談的衛樹風走過來,朝羅業生道,“我需要帶這位小朋友去見我們的長官?!?/br> 別人不知道山羊領主的來歷,只知道他對病毒免疫,在大山里巧合地從光頭三手中救走邊邊,但羅業生很清楚。 邊邊說過,山羊領主是大佬派過來救他的。 那么,山羊領主到底是從哪來的?大佬們現在又在什么地方,邊邊發生這么大的事,為什么他們一個都沒出現? 這些問題堆積在羅業生心里,一直沒找到機會詢問山羊領主,此刻聽完衛樹風的話,他下意識擰起眉心:“現在嗎?” “是的?!毙l樹風朝山羊領主和藹一笑,輕聲道,“這個孩子太特殊了,我們必須保護他的人身安全。這些年,反人類組織一直在阻止各大基地的研究人員研究疫苗,我們接到消息,就在上個月,北基的于東海博士遇刺身亡?!?/br> 末世前于東海這個名字就已經名享世界,他是世界上第一個研發出可以治愈癌癥藥物的偉大醫學家,只可惜還沒有面世,末世來臨,抗癌藥物不再是人類需求的東西,疫苗才是。 然而眾多高端的科研人員聚集在一起,五年過去,依舊未能研制出真正的疫苗,饒是如此,反人類組織仍然不斷暗殺科研人員。 “他會是我們人類的希望?!?/br> 山羊領主垂下眼睫,暗物質是不可能被清除的,如果能的話……他早就清除獸星上的暗物質,讓他的子民們不再受暗物質的侵蝕。 獸星上每天都會有怪獸再也抵擋不住暗物質而發瘋發狂,然后被同類合力剿殺。 只是這樣的話沒必要對這些人類說出來,絕了他們的希望。 羅業生道:“我和他一起去?!?/br> 話落,他的肩膀就被一只小手按住,山羊領主站起來,另一只手還拿著沒有喝完的礦泉水,道:“羅先生,您留在這里,邊邊需要您,我隨他們去一趟?!?/br> 一時間,眾人看向山羊領主的目光發生了變化。 如果說在邊邊面前,這個小男孩還能看出一些孩子的稚氣,那么在他們面前,小男孩說話動作并沒什么特別的變化,卻能瞬間感覺到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