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節
羅業生主動充當“焚尸者”,沒要幾分鐘就處理完中年男人的尸體,車隊的人張羅著準備晚餐。 “夏姐說這些蔬菜水果是那個叫邊邊的小姑娘送的?!?/br> “那個小姑娘不是羅先生的女兒嗎?” “不是,羅先生剛才自己說了,他是邊邊爺爺請的保姆,邊邊和她爺爺才是這片區域的主人?!?/br> “我看爺爺好像也是特別厲害的異能者,難怪能把小姑娘養得白白胖胖……我要是也有異能該多好,這樣當初就能保護我的囡囡……” …… 邊邊并不知道自己讓一位后勤煮飯的mama想起死去的女兒,她在跟情緒已經完全平復的少年說話。 少年叫阿云,已經有十一歲了。 他是車隊中最小的,雖然和邊邊年齡相差挺大,不過和大人相比,勉強也算邊邊的同齡人。 “這個給你?!卑⒃茝亩道锬贸鲆粋€彈弓,“謝謝你給我的糖?!?/br> 邊邊接過彈弓,又從包包里拿出糖果,阿云搖頭:“我不要了,你自己留著吧?!?/br> “我有很多?!?/br> “就算有很多,也不要見到一個人就分?!?/br> “哦?!?/br> 阿云轉頭看她,小姑娘好奇地擺弄彈弓,她沒見過這東西,也不知道怎么玩,阿云拿過彈弓,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石頭,示范:“這樣?!?/br> 他瞄準一個地方,拉開彈弓,咻的一聲,幾米遠處一塊略大的石頭受力推開。 “這個有什么用?”邊邊問。 末世中的孩子終究和末世前的孩子不一樣,如果在末世前,十一歲的孩子還是小學生,無憂無慮。而現在……這個剛剛失去唯一親人的少年幾乎在瞬間有了大人的影子。 “可以遠距離打喪尸?!彼f,“力氣大一點的話,能打穿普通喪尸的腦袋?!?/br> 邊邊:“我知道了,相當于槍對不對?” “嗯?!卑⒃泣c頭,車隊里槍械資源緊張,他摸不到槍,遇到喪尸也是被保護的那個,只是從今以后保護他的父親不在了,他要學會自己保護自己。 眼前的哥哥沒有像之前那樣哭,可是看起來好像比之前更難過了,小姑娘認真地想了想,發出邀請:“哥哥,你要不要去我家玩?” 阿云還沒回答,一直站在兩人身后的爺爺突然發出一點聲音,聽起來像是“哼”。 “……不用?!卑⒃瓶焖倩仡^看了眼爺爺,敏感的少年立刻從這聲“哼”中感覺到了不悅。 邊邊有些遺憾,她只是看到這個哥哥,忍不住想起爺爺剛剛離開自己那會兒。爺爺離開的時候,她很難過很難過,想找爺爺,可又牢牢記著爺爺說的不管聽到什么聲音都不能出門。 家里安靜極了,沒有人和自己說話,她很害怕,想爺爺回來。 她想,這個哥哥的爸爸離開了他,他肯定也很難過很害怕。她和他多多說話,哥哥應該就不會那么難過了。 不遠處的羅業生時不時往這邊看過來。 兩個孩子看起來相處得挺融洽。 “……所以,你沒有要去基地的打算?”夏流朱和他簡單交流了下,皺眉,“你確定要和邊邊一直在這里生活?” “有什么不好?”羅業生收回目光,開什么玩笑,邊邊的監護權可不在他手中,那是屬于終極大佬的,他漫不經心道,“基地人多,人心復雜?!?/br> 夏流朱毫不留情:“你一個大男人,懂怎么照顧教育孩子嗎?” 羅業生:“……” “就算你們能在這里自給自足,短時間還好,可邊邊長大需要學習的知識,你個文盲能教給她嗎?”夏流朱喝了口水,“北基內部已經初建文明秩序,聽說義務教育也恢復了,以你的實力,進入基地,給邊邊爭取教育名額不難,你應該帶邊邊去基地?!?/br> “什么文盲!”羅業生黑臉,咬牙道,“我大學是985!” “呵?!毕牧髦炖湫Τ爸S。 忽然―― 夏流朱臉色微變,耳朵動了動,旋即猛地抬頭。 有那么一瞬間,她感覺一股冷風刮過,直覺系統警鈴大作,拼了命在她腦海里尖叫,預示著恐怖的危險來臨。 夏流朱的汗毛豎根根豎起,渾身肌rou緊繃,異能發動―― 然后她發現,對面的羅業生表情變得甚為奇怪。 “你……” “沒什么?!绷_業生飛快地說了句,這感覺太熟悉了――爸爸來了! 目前為止,羅業生已經可以徹底確定,爸爸共有三個。他憑自己的猜測,在心里為三位爸爸編號。 一個幼稚鬼。 一個自戀鬼。 剩下那個……被他用終極大佬代替,不敢造次。 就憑剛才這種熟悉的戰栗感,仿佛墜入深淵的冰冷陰森,來的只能是終極大佬。 萬一這位終極大佬見邊邊和少年相談甚歡,也給少年用輪回環怎么辦? 那他不得成兩個孩子的保姆? “邊邊,天色不早了,叔叔阿姨們要吃飯了,我們也該回家了?!彼麕撞阶呓呥?。 經過阿云手把手地教,邊邊已經學會使用彈弓,正拉弓不知道瞄向哪呢,冷不丁聽到羅業生的話,手一松,“子彈”飛了出去。 那“子彈”飛出去一米遠,陡然停在半空。 許久沒上線,一上線就迎接子彈的魔術師:“……” 第65章 按照帝國聯盟的時間算, 半個小時前,魔術師才將身后的尾巴擺脫干凈,換了張偽裝面具, 連帶著架駛的機甲也在瞬間變了個模樣, 穿越一個空間節點,將自己塞進了茫茫宇宙中。 宇宙無邊無際, 擁有最極致的黑暗,仿佛沒有前路, 不知多久才會運氣好的碰到一顆行星, 除非遵循航線前往其他生命星系。 但看機甲行進的路線, 顯然是漫無目的,沒有順著航線走, 它飄蕩在宇宙中,已經完全脫離帝國星。 “大人, 我們以后不回帝星了嗎”人工智能幻化出機器人的樣子出現。 魔術師半躺在駕駛位,已經撕下偽裝面具,露出慘白得毫無血色的臉, 唇色亦如臉色,他瞇著眼睛, 機甲內冰冷的光線將他的臉一半沒入黑暗,一半又投在光明中, 好像這個坐在駕駛位上的男人, 并不是真正的人, 而是一具冰冷的機器。 聽到人工智能的話, 他蒼白的唇角輕輕淡淡地勾了起來“大名鼎鼎的國之利器親自追蹤我, 還跟一條龍私交甚好,留下來進監獄嗎?!?/br> 人工智能大概沒腦子, 相當疑惑地說了句“大人,您的意思是,修將軍如果找到那位龍大人幫忙,他們二人聯手,您沒辦法逃脫” “.......”魔術師側頭,表情陰惻惻地盯了機器人一眼。 人工智能在這一眼中好像察覺到某種危險,非常果斷地閉了嘴,并往后退了兩步,準備給主人來一個眼不見心不煩。 過了會兒,估摸著主人氣消了,人工智能又湊上來,在“可能毀滅”和“盡責任”二者之間貼心地選擇了第二項“大人,您的傷必須處理,否則會有感染的危險?!?/br> 帝國邊鏡情況良好,沒有不軌份子越鏡,因此修琰這段時間一直呆在帝星遙控指揮。魔術師無聲無息潛入伯爵家,深夜綁走老伯爵的孫女兒小貝利,帝皇下令讓修琰一定要抓到魔術師。 之后,也不知道修琰怎么做到的,倒是幾次三番地搜索到魔術師的坐標,雙方你來我往,修琰咬準了魔術師,卻用盡方法也無法將之抓捕。 只有真正和魔術師對上,才知道這個永遠戴著偽裝面具,不知身份的男人有多難對付。 不過在面對國之利器的步步緊逼之下,魔術師即使游刃有余,到底不是鋼鐵之軀,受傷再所難免,自然沒精力上線玩什么養崽游戲。 修琰一直抓不到魔術師,本該是貓捉老鼠的游戲,變成棋局上棋逢對手的博弈,以至于讓他對魔術師這個人升起惜才之心。 于是乎,修琰動了想請弄九思幫忙的心思。 魔術師又不是狂妄之徒,自不量力的事情當然不會做,當機立斷架著機甲,甩掉追蹤,進入茫茫宇宙。 至于以后還回不回帝星 只要他想,隨時可以。 沉吟片刻,魔術師抬手“拿過來?!?/br> 人工智能快速將準備好的醫用藥具送過來。 魔術師不喜歡醫療艙,除非是重傷到無法動彈的情況,他才會紆尊降貴地進入醫療艙,否則身上受傷都是自己處理,夠不到的地方,再讓人工智能幫忙。 可憐人工智能偶爾還要充當專業醫生的角色。 傷在腹部,被一道光刃所傷。 智能時代,脆弱的人類在提高自己壽命的同時,也在提高自己的實力。 高殺傷力的武器,有時候比非人類使出的特殊能力,可要強多了。 羽族飛得再快,有機甲快嗎 鮫族是海中之王,然而再強,面對人類研制出的源源不斷的海中武器,又能抵抗多久 這就是為什么四大貴族要屈居于人族之下的原因。 人類的創造力、繁衍力,自古以來,便站在金字塔頂尖,他們看起來脆弱無比,卻又無堅不摧。 傷口面積橫貫整個腹部,甚至可以透過傷口看到內里跳動的臟器,然而奇異的是,傷口一滴血也沒有溢出。 正常人擁有這樣的傷,只怕早就倒了,而從魔術師的臉上,完全看不出任何異樣,不管他是否受傷,他的臉色總是呈現出異樣的蒼白。 熟練的用針線將豁大的傷口縫合,又拿了一管加速傷口愈合的藥劑擠在縫合的傷口上,這道巨大的傷口就在短短幾分鐘內處理完了。 人工智能機械的眼珠時不時在主人手腕上移動,無他,手腕上若有似無的紅繩在冰冷的機甲內,映射出別樣的顏色。 那好像是主人某天玩完游戲,手腕上忽然多了這根紅繩,上面還串著一個木牌,寫著“邊”字。 處理完傷口的魔術師起身離開了駕駛位,將駕駛機甲的權限移交給人工智能,他去往房間洗了個澡,換了身干凈的衣服。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過了會兒,魔術師戴上了擱置有段時間的“眼鏡”,進入游戲。 一上線,不是他所以為的客廳,而是另一個地方,他那名義上的女兒熱情地送他一顆石頭“子彈”。 “邊邊,走,回家了?!笨粗訌椩诎肟罩心〉牧_業生瞬間明白終極大佬出現的方位,幸好車隊的人注意力都在羅業生身上,邊邊打出的“子彈”飛在哪,沒人注意。 除了阿云。 他是教邊邊用彈弓的老師,學生打出的第一顆子彈,他當然會密切關注,然后他就發現那顆子彈停在半空,過了幾秒,才繼續往前,最后沖力消失,輕輕落在地上。 子彈停滯在半空中的那幾秒好像是他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