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節
羅業生瞳孔一縮, 不是為這句話透出的意思,而是―― 可怕的殺機籠罩了他, 似乎只要他有任何異動, 等待的結局就是人首分離。 羅業生從來沒有這么恐懼過, 恍惚間此時的自己似乎墜入至萬米深淵, 在感覺到可怕壓力的同時, 還有窒息。 恐怖的殺機忽然消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羅業生右手噴出的火苗閃爍了下,熄滅了。 而他本人背后的衣服已然被冷汗打濕。 殺機消失,他輕輕呼了口氣。 用力握了握僵硬的手指,力氣重回四肢,僵滯的思緒開始運轉,羅業生終于明白對方那句“饒你一命”不是隨便說說,也不是侮辱,對方只是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這是強者對弱者的俯視。 磨了磨后槽牙,他聲音暗?。骸跋壬?,那天是你?” “有異議?”粉筆――魔術師回應了他。 羅業生緊繃的身體忽然松了下去,那天暗中偷襲他和馮磊杰的神秘人,果然是這個人。 “為什么?”羅業生這句是單純的疑惑。 他實在想不明白,邊邊的父親有這種恐怖的實力,如果對他們動手,何必暗中偷襲? ――他當然不知道,那天大戰前后根本是兩個人。 修瑾沒有nr設備,只能cao控屏幕使點絆子,反應出來就是偷襲。魔術師后半場上線,可是直接送馮磊杰去了西天。 魔術師難得有耐心:“我高興?!?/br> 羅業生的臉色頓時難看到了極點。 魔術師冷冷勾唇,沒人看到他眼中的諷刺,兩根蒼白的手指夾著粉筆:“弱rou強食的道理不懂?” 羅業生面無表情道:“受教了?!?/br> 他看了眼因為看出叔叔和壞蛋在交流,乖巧保持安靜的邊邊,垂下眼睫,重新啟動異能,繼續烤還沒烤熟的山雞,不發一言。 教室里頓時安靜下來。 邊邊看看表情不好看的羅業生,又看看黑板,她不識字,只能聽到羅業生的話,但是完全聽不懂他和叔叔說了什么。 小姑娘巴巴地望向黑板,心想要是自己能識字就好了,這樣就知道看不見叔叔說的是什么。 緊接著她又為一件事高興起來――原來不是叔叔不愿意和她說話,而是不能說話,如果叔叔能說話的話,剛才就不會寫字給壞蛋看。 這時,一對銀色手環憑空出現,一個落在邊邊懷里,一個扔向了羅業生,魔術師用粉筆寫道:“戴上,告訴她也戴上?!?/br> 羅業生握著看不出什么材質的手環,忍不住問:“這是什么?” “讓你做你就做?!?/br> 羅業生咬牙,只好把手環戴在手上,不知是不是眼花,他覺得手環戴在左手腕后,有光芒閃過。 他不明白魔術師為什么要這么麻煩讓他傳聲給邊邊……迫于生命權利不在自己手中,只得應下。 將目光轉向正好奇打量手環的邊邊,按理他應該對這小姑娘產生厭惡心理,奈何大人的事不該累及小孩,羅業生神色復雜道:“邊邊,你爸爸說,讓你把手環戴上?!?/br> 邊邊愣了下。 為什么壞蛋會說叔叔是她爸爸? 她一邊想一邊把手環戴好,相比較她細細的手腕,手環大了不少,然而當手環接觸到皮膚時,竟自動縮小到和邊邊貼合的尺寸,銀色光芒一閃而逝。 片刻后,邊邊知道了這個手環的用途,沒有聲音告訴她,但她就是知道手環叫什么。 【輪回環:此環分主環和次環,主環佩戴者將無條件使喚次環佩戴者,次環佩戴者不能違抗命令,更不能做有損主環佩戴者不利的任何事。輪回環適用于主人和寵物,因此又稱寵物環。創造者為了讓它的名字聽起來高大上一些,因此改名輪回環?!?/br> 大概是前有會發光可以拿來當燈燈的魔力球,對于輪回環,邊邊并沒有表現出驚訝,只覺得好玩。 她搖了搖右手上的圈圈,看向對面的羅業生,所以……這個大壞蛋以后就是自己的寵物了嗎? 和邊邊一樣,當邊邊把主環戴上后,羅業生就明白了手環的作用。并且,此時此刻的他再看邊邊時,腦海里第一個念頭是:絕對不能傷害她。 羅業生:“……” 他不就成了一條被主人用牽狗繩拴住脖子的狗了嗎?! “這是什么鬼東西!”他蹭的一下從地上跳起來,幾乎是咆哮著吼出這句話,同時手用去掰次環,企圖將次環從手腕上摘下去。 然而手環死死套在手腕上,無論他怎么用力,都無法挪動分毫。 “不許摘它?!边呥呺p手插著小蠻腰。 羅業生摘次環的手挪開了,十分聽話。 羅業生:“……” 邊邊眼睛一亮,又道:“坐下?!?/br> 羅業生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他不想!可是身體不受控制。 邊邊像是發現好玩的玩具,正要再試試,卻見壞蛋的臉色特別不好看,眼睛紅紅的。 壞蛋哭了嗎? 邊邊眨了眨眼睛。 羅業生的眼眶因為憤怒充血,通紅一片,小姑娘自然把這個現象當成大壞蛋哭了。 她后知后覺地認為這種行為好像不太好,下意識便中止了“命令”。 “你……你別哭呀?!边呥呌行o措,“我不欺負你了?!?/br> 羅業生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老子才沒哭!”他憤怒大吼,是個成年人都不會高興自己受制于人,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要殺要剮隨你便,”羅業生轉向黑板方向,舉起左手,冷冷道,“弱rou強食的道理我當然明白,但弱者也有尊嚴!要么取下它,要么殺了我?!?/br> 邊邊不安地攥緊小手,聽著羅業生嘶啞的聲音,她愈發內疚,抿著花瓣般的小嘴巴,糯糯道:“對不……” 然而話沒說出,魔術師隨手一揮,小姑娘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說不了話了。 邊邊一臉茫然,然后她看到大壞蛋站了起來,身體微微前傾――不像是他自己站起來,仿佛有人扼著他的脖子拉過去。 邊邊看得越發茫然。 魔術師一只手扼住羅業生的咽喉,一只手拿著粉筆,后者可以一筆一畫看清每個字寫出來:“輪回環一旦戴上,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都打不開,除非你斷了自己的手?!?/br> “你想斷嗎?隨時可以?!?/br> 羅業生渾身一顫,事實上扼住他咽喉的手并沒有用太大的力氣,然而他身體的力量仿佛在這一刻全部被抽走,他盯著黑板上的字,似乎每一個都透著對他的蔑視。 此人真的是邊邊的父親嗎? 怎么會生出邊邊那樣純凈的女兒。 ――雖然邊邊剛剛通過輪回環對他下了幾個命令,然而羅業生的憤怒針對的是魔術師,而不是邊邊。 “斷了手,沒了輪回環,我還有其他辦法讓你聽令于我女兒?!狈酃P不快不慢地在黑板上書寫,每一個字漂亮得近乎詭異,“想試試嗎?” “……” “是生不如死地活著,還是做我女兒的一條狗,我給你自由選擇的機會?!?/br> 羅業生被扔回剛才的位置,他沉默了幾秒,最后有些慘淡地笑了笑,平靜地說了句:“邊邊,你有一個好爸爸?!?/br> 羅業生不是婆婆mama的性子,既然做了選擇,就不再多想,好歹活了下來,大不了把自己當成邊邊的保姆,如此,心里好受多了。 邊邊終于可以又說話了,攪著手指,別別扭扭地說:“對不起……你要是不喜歡這個圈圈,可以摘下來?!?/br> 大壞蛋雖然壞,但自己剛才做的事也很不好,對壞蛋的討厭不影響邊邊對剛才的事情內疚。 聽著小姑娘軟軟的聲音,羅業生苦笑:“摘不下來的?!?/br> “那我讓叔叔摘?!笔鞘迨褰o的,叔叔肯定能摘下來。 叔叔? 羅業生皺眉。 “叔叔,我不想讓這個壞蛋成為我的寵物,這樣不太好……”邊邊小跑到講臺,憑粉筆浮在半空的位置去拉魔術師。 只要魔術師也伸手,她就可以拉到他。 然而魔術師只是把手里的粉筆塞到邊邊小手中,他重新拿了只粉筆:“告訴她,我是她爸爸?!?/br> “?”羅業生目光落在黑板上的字。 邊邊不死心的繼續去拉,魔術師又將粉筆扔她手里。 “邊邊,你爸爸說他是你爸爸?!绷_業生硬著頭皮道,連他自己都差點繞進去。 難道這爹是剛上任的? “……”邊邊想說她沒有爸爸,然而一想到叔叔對她的好,小姑娘非常自然地改口了,并執著地繼續剛才的話題,“爸爸,可以把壞蛋手上的圈圈摘下來嗎?” 心情愉悅的魔術師蹲下.身,和邊邊平視,漆黑的瞳孔如同寒夜綴上碎星,依舊冰涼,卻多了淡淡的光線。 “爸爸?”邊邊莫名感知到不一樣的感覺,抬起小手,從魔術師眼睛拂過。 魔術師輕輕勾唇,起身用粉筆寫:“打消我女兒讓你摘下輪回環的念頭?!?/br> 這話自然是寫給羅業生看的。 羅業生深吸口氣,平靜心情,溫和地笑起來:“邊邊,輪回環我自愿戴上,你以后想做什么,都可以讓我幫忙?!?/br> 大壞蛋前后的表現完全不一樣,暫時還沒有培養出鑒謊功能的邊邊單純的相信了。 黑板上又浮現一句話,羅業生眉頭一皺,有些遲疑地照著說:“我傷害了你爺爺和叔叔,應該為其贖罪?!?/br> 他什么時候傷害過她爺爺和叔叔了? 話落,他看到小邊邊白生生的包子臉鼓了起來,接著瞪了他一眼,那點不好意思和內疚瞬間消失殆盡。 羅業生:“……” 他眉心的褶皺越來越深,一些被他忽略的情況漸漸自腦海浮現,很快就要被他理清。 魔術師走出教室大門,外面兩只喪尸,一只蹲在光禿禿的樹下摳泥巴戳螞蟻,一只灰白眼珠一直望著教室門口,凝固的像尊石雕。 “喪尸的腦子比廢物點心還要廢物?!蹦g師近乎刻薄的點評,也不知他說的是陸嶼還是祝淵,不過所幸他們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