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節
沒過多久,顏三爺夫妻倆也被宣進宮中,同行的還有長樂元君。那會,顏知鳶不在家,回來才曉得此事,也米有多么驚慌。 有長樂元君同行,她并不擔心爹娘。 有上回的事情,皇帝和太后的態度好像也無需擔心,兩位若想讓人覺得親切就太容易了。這么一想,皇宮對夫妻倆來說絕不是龍潭虎xue。 果然,顏三爺和楊氏忐忑的前去,暈乎的帶著笑容回來。 一向沉默的三爺見著女兒就說:“我見識淺薄,只曉得戲文里唱的‘一入侯門深似?!?,心里覺得賜婚并不是一件好事?,F在才知道,不能信戲文里唱的。我瞧著,圣人肯拿我們當正經的親家,心中肯定是沒有門第之見的。圣人、太后娘娘既對這門婚事很滿意,你以后嫁進王府就絕不會受委屈?!?/br> 楊氏:“有句話怎么說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對我們來說,身份地位不匹配是大事,但對皇家來說,身份地位要匹配只是一句話的事情。太后娘娘說得對,嫁女兒最重要的是看男方的人品。人品好就能嫁,恰好遇到家世也好的,豈不是錦上添花?!?/br> 顏知鳶:“……” 顏三爺:“陛下還問起咱們家子嗣傳承的事情,若我想要過繼一個也成,教好了和親生的沒兩樣。不愿意的話,王府的第一個孩子也可以隨顏姓……我真沒想到,說家長里短的話,圣人也不嫌煩,還特別開明好說話?!?/br> 顏知鳶:??? 她都不知道爹娘還有這樣的憂心。 結果一切的憂慮都被天家母子倆一一解除了? 怎么有種兩位迫不及待地要把道長打包甩賣給她呢?不至于吧!那可是大、延的親王!弄得她是越來越好奇了。 “師父,到底是怎么回事???” 顏知鳶小聲地問旁邊笑的不行的長樂元君。 “你最近太用功,整個人都很緊繃。放松一下,去查查這件事。你也很好奇吧?我給你指條明路,順著鎮山河的創建歷史去查?!?/br> 這種游戲,師徒兩個常玩。 長樂元君常說:什么都靠算出來,日子過得就沒趣了。 見師父笑得如此狹促,顏知鳶好奇心爆棚。她沒順著師父給的線索去查,先去問了凌霄。 “我也不知道皇兄為何如此反常?!?/br> 凌霄也很疑惑,皇兄不肯告訴他。 他瞧著一切越變越好,原本只當他是子侄招待的顏三爺和楊氏,漸漸的像待女婿一樣待他了……心中暗暗高興。 未婚妻不懂情愛,可能一生都不會對任何人動心。那他希望陪在知鳶身邊的漫長時光里,能有一個最靠近她的名分。 什么七分之一……呵,他受夠了。 “很多鎮山河的秘密,只有正司長知道,”凌霄想了想說:“我們明天溜進正司所看一看?!?/br> 顏知鳶:“能行嗎?” 溜進去……道長,你最近有點活潑??!若不是有寶珠劍在,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被寄生了。 凌霄:“自然可以?!?/br> …… 說是溜進去,其實是大白天里,光明正大的走進正司所。正司長……也就是道長的皇叔沐休,不可能有人敢攔副司長。 要進所中的密室,就得避開人了。 凌霄轉動多寶架上的一只青花瓷瓶,走進密室中。入目的是和馭派藏書閣相似的陳設,架子上整齊的擺放著書簡。 顏知鳶:“這些是什么?” 凌霄:“歷任司長寫的手記?!?/br> 他走到架子的末端,從上面隨便拿了一冊,展開一看:開頭是“興武元年”,結尾是“紙鳶記”。 書簡最底下戳著鎮山河代表司長的章。 這肯定不是同名…… 先前就有猜測,得到證實還是嚇了一跳。 紙鳶竟然是鎮山河的第一任司長? 鎮山河是她創立的? “咔咔——” 外面有異響傳來,顏知鳶拉著道長躲到書架后面。狹窄的地方,要供兩個人躲藏必然是有肢體接觸的。 顏知鳶壓低聲音說:“這樣的情景……是第二回 吧?” 凌霄:“……”他耳朵又紅了。 進來的自然是本應該沐休的司長,他進來取了一樣東西就離開了。 兩人從紙鳶的手記中知道,鎮山河是在大、延開國皇帝登基的第一年建立的,她只當了十年的司長,就將位置丟給皇帝的幼弟——皇族中唯一有修習仙門術法天賦的小王爺。 小王爺的手記里,紙鳶年近五十,看起來像是二十七歲的年輕姑娘。 不過,他知道皇帝少年時蒙紙鳶相救,能打下大、延的江山,也有紙鳶的莫大功勞。歲數不是假的,只是修士老得慢而已。 紙鳶對小王爺有半師之宜,兩人一直通過書信聯系。 手記里有來往的信件,提到皇帝不知從哪得到一副畫,說那是紙鳶轉世投胎后的模樣,珍藏在宮中寶庫里,不讓任何人看。最近,還喜歡上收藏珍貴的、能長期保存的寶物……不知道要干嘛! 紙鳶一直沒有再回應天府,直到皇帝大限將至,想要見她一面……紙鳶才重回皇城,秘密進宮和皇帝相見。 小王爺送她進去的,在一旁悄悄聽到一句:有人算出來,大、延皇族未來有和紙鳶結親的緣分。 ……這里指的是紙鳶的轉世。 顏知鳶看到這一切驚呆了。 凌霄:“圣祖很看重紙鳶,肯定留下了密詔?;市值姆闯?隙ê兔茉t有關系……你想知道密詔的內容嗎?” 顏知鳶搖頭:“不用了、不用了?!?/br> 沒在顯影符里面出現的人和事,或許就是紙鳶不想讓她探究的。當然,這也有可能是還沒看的兩張顯影符中的內容……那到時候也就能知道了。 她的好奇心也沒有那么重。 ……大致也能猜到了。 顏知鳶:“我們回去吧!呀,都到晚膳的點了。娘一定已經做好飯在等我們了?!?/br> 凌霄:“……好?!?/br> 第70章 渡劫 三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輼渲ι蠞u漸冒出嫩綠的新芽, 春天來了。 本應該最閑的冬季,鎮山河的人卻反常的忙碌著。找出了大、延境內幾十個邪異的祭祀陣法,銷毀的千面神像能放滿好幾個博古架。 可長生的蹤跡卻消失了。 顏知鳶心里知道不對勁, 卻只能等待。感覺到箱生的冬眠就要結束,近日以來的煩躁終于消散。她收拾包袱,在鎮山河提交了休假的申請, 和長樂元君一起, 在九尾狐和小陌的陪伴下來到山上。 元君將兩只帶去竹樓。 “箱生要渡劫了, 他們跟著你是添亂?!?/br> 顏知鳶獨自去靈蛇峰。 大概是感應到她的到來,箱生從沉眠的洞xue中迎出來, 頭尾銜接變成一個圓圈。即使能夠自如的使用婚契的能力, 顏知鳶還是不能同箱生像人類一樣對話——修龍對蛇來說真的是限制多多。 婚契的力量只能讓箱生變小,不能讓箱生擁有用神識跟人溝通的能力。 顏知鳶幾乎是被箱生帶大的,自然知道箱生在說什么。 箱生說:冬眠時,積蓄的力量很多, 一定能順利的渡劫。 顏知鳶一點都不畏懼身形更為巨大的蟒蛇,親密的摸了摸他的頭。 “我會在你身上繪制契紋, 中途不要亂動。你能感覺到渡劫的準確時間嗎?” 箱生的尾巴拍了三下。 顏知鳶明白了,還有三天。 足夠她繪制契紋了。 馭派的契紋和陣法不一樣, 是繪制在馭獸身上的,用處也不一樣……能將馭派子弟的靈力分享給馭獸,人類是汲取天地靈氣最快的種族, 而且不會受到靈氣中雜質的傷害。 顏知鳶的存在,能讓箱生每次被劈后, 迅速的恢復過來。還能分散一部分雷云的攻擊, 不是應劫人的她, 又不會被雷電傷到。 這并不是說箱生渡劫就沒有危險了。 龍鳳是異獸中的王者, 一條開了靈智的蛇想要修煉成龍,幾乎可以說是走在一條十死無生的道路上。 ……不過,箱生才不是普通的蛇呢! 他馬上就要成蛟了。 世界上唯一的一只蛟,一定能成為真龍。 顏知鳶一邊用隨身攜帶的顏料繪制契紋,一邊說起箱生冬眠時,她在山下遇到的事情。說到長生的時候,箱生的尾巴沒忍住狠狠甩了兩下,巨石都被砸碎了。 “我沒事,一點事都沒有。真的!” 顏知鳶很怕他把剛剛畫好的契紋弄花,連忙按住他。明明是微不足道的力量,卻讓即將化蛟的巨蟒瞬間冷靜下來。 “就是不知道他最近銷聲匿跡是在醞釀什么陰謀……你說他會不會已經找到天梯了?” 一只漂亮的喜鵲落在樹枝上。 顏知鳶感應到了羽衣的存在,知道他是附身在喜鵲的身上和他們說話。 “箱生,好久不見?!?/br> 箱生的腦袋抬起來了,一對豎瞳注視著喜鵲,無奈巨蟒之身表達不出真實的情緒,怎么看都是冷血、殘暴的恐怖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準備捕食喜鵲了。 顏知鳶代為翻譯:“好久不見,箱生說他很想念你,想找你卻不知道你躲在哪里?!?/br> 羽衣:“察覺到長生脫困,我就立刻躲藏起來了,不能讓他把我們一鍋端了。沒來得及告訴你,抱歉。有蓁蓁照顧你,涿光山很安全?!?/br> 箱生:沒關系。 修龍的蛇都是很耐得住寂寞的,因為太過龐大的體型,他們往往只能待在深山之中,不可能和人類有什么來往,就連山中的妖精鬼怪也害怕他們。 一開始苦修,就會苦修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