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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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收?!逼筋^男人簡短的回應, 接著穿著塑膠長靴的腳踩上一邊的水泥塊上, 用手使勁的往外拔著里面纏繞著的鐵絲。 賀姝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扭頭看了看旁邊成堆的鐵質垃圾堆,之后走上前去用腳撥弄了兩下, 里面露出了一個銹的不成樣子的大片鐵板,仔細觀察一下, 好像是個年代久遠的轎車機蓋。 常斌和曾永嘉對視了一眼后,他開口道:“你不是說不收車嗎?” 平頭男人松開了手中攥著的鐵絲, 微微撇過頭看了看,一臉的不耐還用舌頭抵了抵自己的腮幫子:“整車的確不收, 那是顧客拿過來當廢鐵賣的?!?/br> “您不介意我們四處看看吧?”賀姝微笑著詢問。 “你們警察還真挺奇怪的,我這個破垃圾場有什么值得你們看的?”男人似乎十分的不解,也沒說同意不同意:“要是想知道什么就直接問, 我這里忙的很?!?/br> “對呀, 垃圾場有什么不讓看的?難道要過來賣廢品才行???”賀姝也不惱, 言語間頗有深意。 男人也品出她話里話外的意思了,的確他現在可以不讓警方查看,但是他這個廢品收購站本就是一個開放的大院, 人家真鐵了心的想轉悠幾圈, 他防也防不住。 略作思索, 他最后只是從鼻子里擠出了一聲冷哼, 但是也沒說不許。 賀姝就當他是默認了,邁開步子在大院里左看看、右瞧瞧。常斌留在了原地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對方閑聊,曾永嘉則是屁顛屁顛的跟在了她的身后。 “我說賀隊, 這死者的尸源地有可能是豐成區,最起碼近半年是生活在這邊,那怎么咱們來了這邊不找尸源卻又排查了一遍修配廠這種地方呢?”曾永嘉問出了剛剛在來的路上就想問的疑惑。 “丁棋最新完成的案發現場還原模擬動畫你看了嗎?”賀姝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回問了一個。 他以為這是領導對于他工作情況的突然choucha,十分自信的挺直了胸膛:“當然看了,這不恰好就證明了受害者是被那輛還沒找到的勞瑞330先撞到的嗎?” “那受害者當時被撞是什么姿勢?” “姿勢,站著呀!”曾永嘉沒覺得哪里不對,回答的理直氣壯的:“死者當時是被從她背后開上來的車直接撞了上……”他說著說著突然沒了聲音。 賀姝唇角勾起了一點點向上的弧度,沖著他揚了揚下巴:“接著說?!?/br> “說……說什么??!這不對?。。?!”男人一攤手,神色荒唐:“為什么丁棋給的現場還原,受害者是背對著的車輛,但是我們卻在她的腹部位置發現了撞擊的淤痕?” 這樣一來所有的已知證據根本就是相悖的,根本就說不通??! “第一次撞擊,的確是撞在了受害者的背部,丁棋是根據現場痕跡和血液分布來計算的,這點不會錯的?!辟R姝收起了嘴角的那抹淺笑,眸子里閃過幽暗的光:“第二次嘛,可就未必了?!?/br> “還撞了第二次?!” “因為根據現場的剎車痕跡,丁棋推算出了當時那輛勞瑞330的車速,車速估計在45公里每小時,沒有快到一下子就能把人撞死。那些后來發現的出血量也證明了這點,可能只是受到了撞擊跌落在地,受了不算致命的傷?!?/br> 曾永嘉被這突如其來的推測給驚到了,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什么仇什么怨?如果是無意當中撞到了人,人還沒事,任誰都會選擇報警吧?所以賀隊你這是懷疑,受害者和肇事司機認識?!那第二次撞擊怎么在現場沒有看到痕跡呢?” “凡事只要做了那就必定會留下痕跡,我想可能是和貨車三次碾壓的現場重合了,所以丁棋那邊沒能第一時間發現?!辟R姝皺眉,對于這復雜的情況也覺得頗為棘手:“假如死者受到第二次撞擊掉落在那里不曾受到移動,趙榮發過后開著大貨車過來發生三次碾壓,瞬間爆出的血液等就把第二次撞擊的現場給完全覆蓋了,接著死者還被大貨車勾著拖行了二百余米,更是一塌糊涂?!?/br> “至于死者和肇事司機之間的關系,我覺得有很大的可能是認識的。第一個疑點,死者在案發當時是活生生的人,如果一個人站在路上察覺身后來車,要么躲開,要么嚇呆了轉身直面,她卻偏偏是背對著的。第二個疑點,你開著四十多邁的車,看見馬路上站個人會剎不住車嗎?就算是走神了,那么為什么還有二次撞擊?” “……”曾永嘉低頭沉吟了一會兒:“我理解了?!?/br> “不過這些還都是初步的推測,我剛剛已經讓丁棋試試能不能在死者遭受貨車碾壓的初始點將二次撞擊的現場分離出來,如果成功的話,剛剛的推測才有了證據作為支撐?!辟R姝聳了聳肩,瞟了一眼遠處正在悶頭干活的平頭男和站在他身邊無所事事、沒話找話的常斌,收回視線之后繼續到處轉悠。 曾永嘉點頭,二人并排往前走,還時不時的湊上前去仔細的看看。 就在這時,忽然前面傳來了一點點的聲響,賀姝疑惑的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過去,只見是一處凌亂無章的矮樹叢,透過葉子的間隙,看到了后面好像有什么影子在動。 她快步上前,出乎意料的,看到了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 一個小女孩正坐在那里,她好像也十分錯愕怎么突然眼前就多出了一個漂亮jiejie,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睛,里面充滿的對陌生人的疑惑。她身上穿的是一條干凈的水粉色連衣裙,長得也漂亮,膚色非常的白,此時正坐在土地上,懷里還抱著一只皺巴巴不知多少年的小兔子娃娃。 “誒?這怎么有個孩子?”曾永嘉也跟了上來,探過頭吃驚的道。 賀姝回過神,伸出手輕輕的把小女孩托了起來,還把她裙擺上的塵土拍打干凈,用最輕柔的聲音問道:“小meimei,你叫什么呀?” 女孩兒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看了幾秒,抿了抿唇沒應聲。 “幾歲了?”她又問。 “……”女孩兒仍舊不回答,甚至于微微垂下了頭,后退了兩步,掙脫開了她的手。 賀姝眉間皺褶漸深,她還欲開口說些什么,旁邊卻傳來一聲怒喝:“小琪?過來爸爸這里!” 原是平頭男子可能聽到了剛剛曾永嘉的驚呼,大跨步的走了過來,臉上的表情不怎么高興,喊完之后還沖著小女孩招了招手。 被喚做‘小琪’的女孩兒沒有絲毫猶豫,迅速的跑到了男子那里,藏在對方的身后只露出了一只眼睛偷看,小手還自然的攥住了對方的小手指,依戀感十足的模樣。 “這是石先生你的女兒?”常斌也跟了過來,他在剛剛的沒話找話當中,已經得知了對方的姓名,叫石勇。 “是我女兒?!笔抡f著低頭看了看女孩兒,確定對方出了裙子蹭臟了一點,沒有別的地方不對勁之后,仍舊板著臉呵斥:“爸爸不是說過你要乖乖呆在屋子里嗎?爸爸在干活,照顧不到你,萬一有什么壞人進來把你抱走了,我看你要怎么辦!”說話的時候,眼角余光若有似無的把賀姝三人看了個遍,顯然是意有所指。 話音落下,男人也沒有再去看他們三人是個什么臉色,直接把小女孩抱了起來,繞過剛剛那片矮樹叢,到了一間外表破舊的房子前。拉開那道咯吱咯吱響的鐵門,將女孩推了進去,還叮囑了不要出來。 “石先生是在這里???” 石勇臉色不是非常友善的看著信步走上前來的賀姝,甕聲甕氣的回答:“這一整個院子的地方都是我掏錢租下來的,你也看到了我是開廢品收購站的,不住在這里住在哪兒?” “只是好奇問問?!辟R姝笑了笑,但表情卻讓人捉摸不透她到底是個什么意思。而且視線一直若有似無的往房子的方向飄。 這讓石勇咬緊了牙根,眼底有著不明顯的戒備,硬邦邦的扔出一句話:“你們轉完了嗎?看完了就請回吧,如果還有下次,我希望你們能帶著合法的手續過來?!憋@然是開始下逐客令了。 曾永嘉和常斌對于他的這個態度自然心生懷疑,職業敏感性讓他們覺得今天不能就這么走了,可是偏偏還沒能發現足以讓他們回去申請搜查證的證據和線索,甚至于和案子之間微弱的聯系都沒有。 賀姝給他們二人使了一個眼神,于是乎就算是兩個人再不甘心,卻也只能轉過身往門口的方向走去。之后賀姝同石勇客氣的道了謝,說的無非就是一些沒什么營養的‘感謝您的積極配合’之類的話術。 男人不耐煩的敷衍著,估計心底只希望這三人趕緊消失。 終于,賀姝也走了,石勇不著痕跡的舒了一口氣,身上一直緊繃著的肌rou都緩緩的放松了下來。他站在原地等了七八分鐘,在確定警察的確是不見了蹤影之后,這才慢吞吞的走到門前,拉開門進了屋子里。 彼時小琪正坐在角落里,背對著他,不知道在玩些什么。 這會兒他也沒有什么別的心思,徑直走到了水壺跟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仰起頭一飲而盡。等到他喝完水之后,將水杯重重的撂在了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小琪忽而停止了動作,如果仔細看過去,就會發現她的瘦小的肩膀都是微微縮起來的。 “我不是……” 粗獷的男聲忽然戛然而止,只因為看到了這一刻出現在門外的人,那扇門他方才進來的時候忘記關上了,此時不知為何會去而復返的賀姝正站在門口,臉上表情莫名。 “你們……你們這是知法犯法!”他氣急敗壞似的上前,想要遮擋住對方的視線:“私闖民宅,我可以告你!” “石先生,說話要講道理,這門可不是我們自己開的,而且突然回來不過也是剛剛我不小心把錢丟在了這里?!辟R姝揚了揚手中捏著的一百塊錢,笑吟吟的道:“這不剛好一路找過來,就在您這房前找到了,準是剛剛我和您說話的時候,從兜里不小心掉出來的。您千萬見諒,我只是普通的工薪階層,很窮的?!?/br> “既然錢找到了,那你就趕緊走吧!”石勇伸手扯住門把手,說話間就想要把門帶上。 可是賀姝偏偏就卡在了門和門框的中間位置,他未曾料到對方竟然沒有躲開,薄薄的鐵片門撞在了女人的身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這響聲成功的把角落里的小女孩嚇了一跳,下意識的轉過身子,手里還攥著剛剛一直在擺弄的玩意兒。 石勇在回過神之后看到賀姝那漸漸瞇起的眼,心下暗叫糟糕,直接拔腿就跑,從屋子里那扇敞開的后窗戶跳了出去! 剛剛發出的動靜成功的把一直等在不遠處的曾永嘉和常斌都給引了過來,兩個人跑過來之后只來得及看清賀姝從后窗飛躍出去的身影,和一聲‘照顧好孩子’的叮囑。 曾永嘉沒有停頓的直接也從后窗沖了出去,嘴里還嚎叫著:“老常,孩子交給你啦?。?!” 最后的常斌只能被迫止住了腳步,和角落里的小女孩大眼瞪小眼,瞪了幾秒鐘后他心頭一軟,怎么說都是當爹的人,看到這個年紀的小朋友就會自動散發出一陣陣的父愛因子。他臉上掛著自認為最慈善的笑,蹲下身子與女孩平視,伸出手:“給叔叔看看你手里的玩具好不好?” 小女孩怯怯的把東西遞了出來,他接過來一看,是一個拆卸下來的車輛后視鏡。 …… 那邊曾永嘉追出去之后,石勇和賀姝都已經跑出去了老遠,院子里四處都是盲區,他甚至看不見身影,只能通過聲音去判斷二人的大致方位。 等到終于稍稍跟上腳步之后,他就看見了外圍鐵絲網上一個奮力向上攀爬的強壯身軀,看著是想要逃脫出去。還沒等他回過神,另一道稍顯纖細的身影就緊跟著竄了上去,速度快到在視覺上幾乎有了殘影。 只見后爬上去的賀姝一把拽住了石勇的腳腕,借勢又往上爬了一截,還成功阻攔了對方繼續攀爬的動作。在二人幾乎持平之后,她利落的擊出一拳,直接把男人揍的使勁的晃了晃頭。 可是還沒等他從眩暈的感覺中脫離出來,就被人扯住了命運的后脖領,迷迷糊糊的就被人給用力一拽,直接從大約兩米多的高度摔了下去。 “唔!”伴隨著rou體落地的沉悶聲,男人發出了痛苦的悶哼。 賀姝緊跟著也從上面跳了下來,輕松的落在了他的身邊,伸出手將人給翻了個面,使其臉部緊緊挨著黃土地。用膝蓋抵住了對方的后背,將男人雙手反剪。 “跑那么快,著急回家吃飯嗎?”她語氣輕柔,和所作所為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 第40章 車底亡魂(6) 曾永嘉走上前來, 將手銬遞給了賀姝之后, 有些同情的看著臉被按在地上摩擦,這會兒因為喘著粗氣,嘴邊的黃土被吹的一揚一揚的石勇, 說道:“你看看,有話就好好說, 跑什么跑呢?跑了還是會被追回來的嘛……” 說到這他復又瞟了女人兩眼,說實話, 今天也就是她在,不然這個石勇能不能這么快抓住還真不好說。單單就說剛剛那個鐵絲網攀爬, 網的上面都是尖刺,眼瞅著嫌疑人就是要拼著自己受傷也要逃脫,正常的警察在追擊犯人的時候能這么不顧自身安危的, 還是少。 “放開我!放開我!”石勇察覺到身上壓著的人的動作, 開始劇烈的掙扎起來, 十分不甘心的扭動著自己的頭,臉上甚至因為石子的摩擦而產生了紅痕:“冤枉?。。?!警察就可以亂抓人嗎?你們憑什么抓我?” 他的聲音粗獷,鐵絲網又沒有什么遮擋的作用, 動靜能飄出去好遠。惹得相鄰的幾戶人家都走了出來, 伸長了脖子透過那鐵絲網想要看清到底發生了什么。 賀姝沒有理會, 臉上的表情不變, 木著一張臉用力的再次將其壓制住,眼睛眨也不眨的把手銬戴在了對方的手上,之后開了口:“你既然不心虛, 怎么看到我就想跑?”語氣輕松的就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你追我,我下意識的就跑咯?!笔逻€梗著脖子,試圖狡辯。 曾永嘉上前將其一把拽了起來:“得了,留著點力氣跟我回去再說。是與不是也不能光靠你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得講證據,回頭我們把你那屋里藏著的‘寶貝’檢查一遍,自然會有分曉?!?/br> “警察不講理啦?。?!警察欺負良民啦?。?!警察擅闖民宅啦?。?!”石勇起身之后變本加厲,全身上下都在抗拒。 這迫使曾永嘉幾乎用上吃奶的勁兒才能勉強不讓他掙脫,一張臉都因為用力而漲得通紅,手臂和脖子上的青筋更是盡數爆起。 此時,常斌拉著小女孩從房子的旁邊繞到了這邊,小女孩好奇且懵懂的看著他們,似乎不是十分理解眼前的景象代表著什么。 賀姝沖著常斌打了一個手勢,對方會意,略微彎腰和小女孩輕聲細語的說了兩句什么,然后半強制的讓其轉過身子,帶著她走出了大院,二人一起上了路邊停著的另一輛警車里,那是另一組人剛剛聞訊開過來的。 “你若再繼續折騰,我就告你暴力抗拒執法,根據規定我們是可以進行反擊的?!辟R姝說完,把人從曾永嘉手里接了過來,鉗制住對方那有力的胳膊,用力向前推了推。 說也奇怪,這人一到了她的手里,掙扎的力度登時就變小了。興許剛剛發生的一幕幕讓男人心有余悸,領略過她的身手,自然是不想繼續吃什么苦頭,最終乖乖的邁開了步子,然后被押到了警車上。 沒過多久,兩輛警車在一堆看熱鬧的市民的注目下,呼嘯著遠去了。 …… 因為新證據的出現,各個案件相關部門再次陷入了忙碌之中,隨著天上掛著的太陽漸漸西落,最后只露出了半個圓腦袋,將天邊映的如火一般。 曾永嘉頂著和雞窩一樣的頭發,搖頭晃腦的走進了休息室,給自己沖了一杯枸杞水,又捧著自己的不銹鋼大茶杯晃悠著到了一張桌子前,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了下去。 他緊接著張開嘴打了一個大哈欠,隨即端起杯子吹了吹還在冒熱氣的杯口,呼嚕呼嚕的喝了幾口,后心滿意足的靠在椅背上,發出舒服的喟嘆。 這時,侯子博也走了進來,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多少有些幸災樂禍的意思:“哦!我的天吶,瞧瞧那優越的黑眼圈,你要是不說,冷不丁的看一眼我都覺得你是讓人給揍了?!?/br> 說著,男人一邊往杯子里倒著速溶咖啡一邊一驚一乍的:“不過聽說你們剛剛帶回來一嫌疑人,你這不會是真讓人給打了一烏眼青吧?” 曾永嘉昨夜就沒怎么睡,今天又出去跑了一天,這會兒累的喘氣都覺得費勁,就懶得多費口舌。他只是面無表情的轉過去給了對方一個眼神讓其自己去體會:“真是讓你失望了,有賀隊在,這種事兒壓根輪不到我?!?/br> 侯子博一聽反倒是來了興趣,匆匆的沖完咖啡就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對面:“我們組剛剛可有人撞見你們押著嫌疑人回來,說是那人可挺狼狽的,那臉上跟個血葫蘆似的。自打上回那個女裝大佬因為劫持謝子豪直接被她干骨折了,我就知道你們賀隊肯定是個狠角色,這回嫌疑人的臉不會是她撓的吧?” “嘶……下手可有點沒輕沒重了啊,你們這群老油子也得在旁邊提醒著點啊,到時候對方萬一提出復議,多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