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相親
2021年1月3日下午6點30分,天邊僅殘留一抹紅暈,我站在一家預定位置都要等一年的餐廳的對面馬路等綠燈。 雖然是相親,但我沒有刻意打扮,花五分鐘化了個淡妝,穿著寬松衛衣牛仔褲,外面套了件休閑大衣,配一雙小白鞋就來了。我不喜歡穿高跟鞋,但由于個子高,日常穿平底鞋也不會顯得沒氣場。 這次的男人比上次那個年輕叁歲,是名律師,爸爸也是律師,還是行業內有名的大律師,創辦了如今法學生夢寐以求爭得頭破血流也要進的頂級律所,mama是一流大學教授,jiejie是某一屆中國模特大賽的冠軍,現在當演員,姑姑是銀行行長,聽說爺爺是抗戰軍人,奶奶還是外婆名媛出身。 這一家子真夠厲害的,小說都不敢這么寫。 但是這樣的人為什么需要相親呢? 多少姑娘拿著愛的號碼牌排著隊等他,哪輪得上我,所以,他肯定有短處。 他站在餐廳門口等我,因為看過了照片,我能很快認出他。旁邊燈箱的光正好照在他身上,他分外奪目耀眼。 紅燈轉綠燈,我穿過馬路,一邊走向他,一邊審視他。 長得確實比上次那個好看,小麥色皮膚,五官端正,一身正氣。發型清爽干練,穿著白襯衫黑西褲,衣領整齊,小腹平坦,目測腿長一米一,皮鞋鞋面锃亮。 可我腦海中的第一想法竟然是大冬天的他穿那么少不冷嗎?看來要風度不要溫度的不止女生。 走近時他伸出手想和我握手,嗯,手指也挺修長,沒有留長指甲,也沒有灰指甲。 從上到下好像除了不夠白之外,真的沒有一點缺陷,我有些泄氣,但當他一開口稱呼我時,我就樂了。 他的聲音不符合我的審美,有點像公鴨嗓,太難聽了,果斷否決。 當我媽聽到這個理由時,火氣十足地噴我:“孟林霖!你腦子是不是有毛???讀書讀壞了?” 我的耳膜幾乎要震裂,已經能想象得到電話那邊的她一口老血快要吐出來了。 “媽,你喝口水緩緩,年紀大了不要動氣,氣壞身子得不償失,何況我都還沒說到重點呢,你留些火力和力氣,待會再罵?!?/br> 我聽到老爸在旁邊勸她熄火。 “重點是他還跟我講一堆人生大道理,我聽得要煩死了,像唐僧念經,無數只蚊子在耳邊嗚嗚叫一樣。不愛吃的東西我就不吃又怎么了,他扯那么多挑食的危害,我還是第一次碰見比推銷員還能說的男人,尤其他聲音還難聽。 “二老都不知道當時的戰況可謂是針尖對麥芒,他甚至把晏嬰、蘇格拉底都搬上臺了,郁悶得我不得不把莊子、鄒忌、伏爾泰這些老人家也拉出來遛了一圈,雖然那些名言都是我現場瞎編的。那一個半小時簡直像一整年那么漫長,口水那么多,他怎么不去跟他的被告人和法官大人講?” “行了行了,你快閉嘴,聽得我耳朵疼?!?/br> “老媽你終于懂我的感受了吧!” “哎,就你這尖酸刻薄、挑叁揀四的樣子,估計這一輩子都嫁不出去,神仙都配不上你,當老姑婆吧你。以后愛嫁誰嫁誰,十有八九是沒人要的了,到時你別求著我們倆給你找對象?!?/br> 看來,我的毒舌是遺傳基因導致的。 忽然我想起了那條玫瑰金手鏈:“對了,是不是你告訴他我喜歡手鏈的,他送了一條手鏈給我,我不要但他覺得不收就是瞧不起他,我便收下了。我上網搜了價格差不多2萬塊,我不想給他回贈什么禮物,不如你去要個地址我直接把手鏈寄回給他?!?/br> “你自個的事自個解決,還指望我這張老臉替你要地址。你房間里不還有一大抽屜的手鏈,多一條就多一條,你也不嫌多,讀書時都是365天天天輪著換?!?/br> “這哪一樣,自己買的當然多多益善,不喜歡的人送的任何東西都是人生的負擔,何況我收藏的是珍珠和紫水晶手鏈,才不要這種偏金色的?!?/br> “等會,孟林霖,你老實坦白,你是不是背著我和你爸在那邊搞對象了?” “冤枉!我有對象不早告訴二老,還相親做什么?” “那你肯定是心里有中意的人了,不然哪來那么多不滿意?!?/br> “什么呀?沒有啊,單位里全是大爺大媽。好了啦,我要睡了,明天得上班呢!” “睡吧,夢里啥都有?!?/br> 現在的老人家,還真是緊跟潮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