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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余生還還買了些米糖,自己留了點,給端王分了點,剩下的全給那些不知道從哪里蹦出來的,嘴里喊著“余哥哥”的小孩子們了。 差點忘了說,端王還在余生的指引下看見了鼻子不如端王好的大黃。大黃是條看著有些蠢的黃色土狗,看見余生就高興地沖過來,差點把余生撞翻。余生蹲下來跟它玩的時候,大黃就把前腿牢牢地扒在余生身上,還伸出粉紅的舌頭舔余生的臉。 端王是相當嫌棄這條大黃狗,對于余生把自己跟它比較,端王只能說:“豈有此理!” 于是端王陷在了要不要把余生咔擦掉,以及咔擦掉余生,自己也還是要在下一個世界里看見他,并沒有什么用的,可能還會得罪“十世”的糾結里。 第5章 鑄劍何為·四 兩人采買了些東西,就慢悠悠地往回走了,在路上的時候,余生開始跟端王講著李家小子跟善喜姑娘的故事。 那善喜姑娘和李家小子原是鄰里,兩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后來善喜姑娘一家搬遷了,兩人情根深種,焦離不了孟孟離不了焦,李家小子也常常會拜托余生給善喜姑娘寫寫信?,F在兩人終于在一起,倒也是守得云開見月明了,這么算來余生也給兩人當了一回牽紅線的月老。 余生說起的時候,語氣是歡快的,還帶了點羨慕在里頭。 羨慕?端王眼色暗了暗,他也有點,可是他的出身決定他無法擁有這種平凡人的愛情,能站在他身邊的人不能太弱,他怕自己護不住那人,縱然他能守著那人一時,可終歸是守不住一世。 第二日一早,余生果然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早早的就起來了,打理好家中的事,就帶著端王下山去了。 李家是個獨門獨戶的小院子,看著有些老舊,木頭做的籬笆,院子里頭種了些菜??粗椭兰抑胸毢?,也是,在這樣的邊陲小鎮,除了能鑄名劍的余生,沒有人能夠脫離貧窮。這個鎮子里頭的建筑風格都差不離多少,可端王覺著余生的竹屋偏偏看著就要順眼的多,是因為余生的院子里種著花,還是因為余生這個人,誰知道呢。 大概是因為今天要娶親的緣故,不大的院子里放著不少席子和小案,村子里頭的婦人們都前來幫忙,李家老爹早逝,李家的三個兒子全憑李家婆子一人拉扯大,也很不容易。幸好那時候大兒子已經能做一些工,補貼補貼家用,鄉親鄰里也十分照顧他們一家人,這才有今天這樣的日子。 今日的李家婆子格外高興,小兒子娶親了,這樣三個兒子就都成家了。大堂里貼著大大的紅喜字,院子里也掛起來彩綢。 余生一到,李家大兒子就看見了,連忙招呼人進去。余生把一個紅封交給大兒子,他舉手推遲:“余家小哥,先且不說我娘不讓收禮錢,就這么些年收到大家的照顧,這錢也是收不得的。你還是快些把錢給收起來吧,不然我娘看見又要不高興了?!?/br> 余生這才把禮錢收起來,笑著說:“倒是我唐突了?!?/br> 這會兒,李家婆子看見二人,連忙迎上來:“哎呀,余家小哥怎的這才來,快快快,快來坐下?!庇挚粗约捍髢鹤鱼对谝慌?,恨鐵不成鋼地說:“你這呆子,還杵著那干什么!不請人坐下也就罷了,也不知道給人倒個茶!也不知道大媳婦怎的會看上你,嫁到咱家來?!?/br> 李家大兒子連忙給兩人倒茶:“余家小哥,喝茶!這位……這位小哥也喝茶!” 余生倒是笑了:“李家阿婆,也不能這么說。李家大哥要不這樣就不是他了,大嫂就喜歡大哥這樣也說不定?!?/br> 李家大兒子臉可見的紅了,撂下一句“我去招待其他客人就跑了?!?/br> 李家婆子捂著嘴笑:“我這大兒子就是這么呆?!?/br> 余生拿杯子擋著自己笑起來的嘴角:“呆些好,老實!” 李家婆子跟著說:“這也是?!敝笠簿腿フ写渌腿肆?。 待周圍的人都走了差不多,余生才跟端王說:“這樣子的民間娶親,端王陛下估計也沒見過,今日不妨也看看好了?!?/br> 端王沒有說話,卻挑起了嘴角。 兩人還沒坐多久,迎親的隊伍就回來了,走在最前頭的便是新郎官了,騎著高頭大馬,帶著紅綢花。最顯眼的還是新郎官臉上笑容,四處向恭賀新喜的人拱手致謝,笑的見牙不見眼,那叫一個春風得意,也是,抱得美人歸嘛! 迎親的隊伍在院門口停了下來,新郎官叩了轎門,迎下新娘。喜娘把紅綢塞進新娘的手里,紅綢的那一頭攥在新郎官的手里,一朵大紅花橫在兩人之間的紅綢上,就此兩人的命運也就連在了一起。 在新郎官的指引下和喜娘的攙扶下,新娘跨過火盆,走過院子,跨過門檻,進入了禮堂。 眾人都已在禮堂里頭候著了,李家婆子穿著新衣坐在主位,另一個位子也沒空著,上頭放著的是李家老爹的牌位。唱詞的禮官也穿得整整齊齊,皺紋里頭都透著愉悅的氣息。唱詞的禮官都是各個村子里有聲望的長者,也是真的祝福每一對新人。李家的兩個兒子帶著妻兒也站著禮堂的兩邊,觀禮的眾人也待著兩邊,獨獨把中間的位子空出來給新人。 若說之前新郎官可都是笑著的,現在,就是表情嚴肅的,相對新娘也是?!耙话萏斓亍薄岸莞咛谩薄胺蚱迣Π荨?,每一拜,兩人都鄭重的跪下,把腰彎到極致,匍匐在地,將頭緊緊地貼在地面上,他們在這一刻仿佛用盡了力氣來完成這個將綿延一生的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