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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等待多時的厲南立刻從人群中間擠出,他故作緊張地喊周邊人都趕緊散開,本來想說被抓破皮膚易被感染狂犬病毒,會導致腦萎縮乃至死亡,話臨到嘴邊厲南忽然改口:“這貓本來極為溫順,今天忽然性情大變,肯定是道士招來的水鬼附在了它的身上,大家趕緊散開,以免水鬼奪舍!” 厲南瞎話編得太過有鼻子有眼,效果也出乎意料的好,不僅周圍仆從一哄而散,就連白貓的主人詩小姐也慌忙扶著大少爺跑遠了。 老道士:“……” 到底誰才是斬妖鎮邪的道士?! 聽到厲南和言行宴靠近的腳步聲,風貍終于停下沒有章法的喵喵爪攻擊,一臉被害貓的嬌氣,喵嗚一聲撲進言行宴懷里。 真正的被害人臉上無數道紅白相間的抓痕,道士氣得直發抖,干脆順著厲南的話說:“對!我的陰陽眼清楚地見到水鬼就附在這只孽畜身上!一定要用三味真火將它燒死,才能凈化這只水鬼的怨氣!” “好的好的?!眳柲蠜]過腦子地附和道士,他打開隨身攜帶的醫療皮箱,“道長,我是一名私人診所的醫生,你雖然有真氣護體百毒不侵,但也讓我為你治療一下?!?/br> 道士被奉承得極為舒適,他哼一聲不屑道:“洋人的破玩意兒?!眳s也沒拒絕厲南沾了碘酒的棉簽。 就在厲南吸引去全部人注意力的時候,言行宴悄聲無息地靠近道士放在桌面上的八卦鏡,風貍從他懷里鉆出頭來,好奇地看言行宴拿手指點了些許朱砂,熟練地加上一撇或是勾個一劃,把視野中可見的符箓全部修改了一遍。 看著他似乎只變動了非常少的地方,但整張符的效用卻因此和之前大相徑庭,或加強或削弱,甚至截然相反。因為遇到了言行宴最為拿手的領域,他的唇角不由自主沁上了笑意,遮在細框眼鏡后的眸子也彎起來,厲南不經意間抬起雙眼,看到的便是一個惡作劇得逞之后的頑劣笑容。 有些壞,有些傲慢,有些得意,有些乖張,有些……可愛。 ——可以去愛。 厲南眼神像是被燙到一般快速躲開,他決定等會趕緊去整副墨鏡來戴,張醫生這令人作嘔的美顏濾鏡已經嚴重影響了他的審美,再這樣下去后果不堪設想。 “爪子?!毖孕醒绲吐晫︼L貍說,后者莫名其妙地把它的小毛爪伸出來,再噌地亮出尖指甲,言行宴就這樣握著貓爪劃花了八卦鏡的鏡面,讓八卦鏡煞徹底報廢。 沒等厲南為老道士抹完碘酒,言行宴又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的身后,懷里還抱著乖巧得像是換了芯的白小咪,“聽說貓的眼睛通靈,我想它剛才肯定是因為看到了什么不好的東西,才會那樣攻擊道長的吧?” “……”毀容的道長憤怒地吹起胡子,這是拐彎抹角諷刺他是臟東西?“你什么意思?” “不信你看啊?!毖孕醒缦虻篱L舉起風貍,風貍立刻會意作出呲牙咧嘴的狀態,言行宴又將風貍收回懷里,風貍頓時溫順如小鹿咪嗚甜叫。 本來詩小姐已經喚一名女仆為道長端來熱茶壓驚,但這一詭異的幕頓時令女仆嚇得面如菜色,無論詩小姐怎么催促也不敢靠近。其余的下人們也一片嘩然,紛紛躲到更后面的地方,竊竊私語起來。 道長的胡子徹底氣歪,“你們……竟敢懷疑本道,對本道不敬!好啊,那這害人的水鬼你們便讓這只畜生解決吧,貧道告辭!” “道長留步!道長千萬別和一只貓計較?!痹娦〗慵绷?,她和父母本來把寶都壓在張亦鳴和他的藥品身上,張亦鳴不為財只為色,男女通吃,每次與他虛與委蛇都讓自詡高貴的詩小姐難受得很。 后來無意間接觸到這名老道士,最開始還以為這就是個坑蒙拐騙的江湖騙子,沒想到讓他試了一次,還真有幾分本事,詩小姐干脆就兩頭打算,中西合并雙管齊下。 “是啊,道長?!眳柲习延眠^的棉簽用衛生紙袋單獨收容,輕描淡寫地說:“收人錢財替人消災,道長事沒干完就想著要逃,那先把定金還來?!?/br> “我不是這個意思!”詩小姐不明白這張亦鳴怎么突然腦子跟進了水一樣,“道長……我們可以加錢,還請您務必為少爺驅邪祈福,少爺這些天噩夢連連,大夫也看不出問題,我實在是怕了……” “哼!”道長一個甩袖,對厲南怒目而視,“我道家之人,行走世間為的是除惡揚善,從不貪吝錢財,你這小兒如此辱我……” 詩小姐立刻接話,“張醫生,求求你了,這也是為了少爺著想,給道長道個歉吧?!?/br> 貓不可能給人說對不起,道士又需要臺階下,厲南這多嘴的人就成了替罪羊,他這輩子不知給多少人道過歉,甚至就在不久前還為了張亦鳴給趙廚師說了對不起。 但現下這種情況……他微微瞇起眼睛,危險的信息在眸中醞釀,不打死這兩個人都算好的,還想讓他道歉? 厲南還在沉默,言行晏卻早已按耐不住滅頂的憤怒,他見厲南受委屈,簡直比自己被攻擊還難受。他將手背在身后,把方才‘借’來的黃符折成三角,再找準地方刺啦一撕。 瞬間,池塘邊狂風大作,颶風直接把道長掀了個跟頭,更把還欲勸些什么的詩小姐吹了一嘴的樹葉雜草,大少爺驚呼一聲,趕緊摟住差點也栽跟頭的詩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