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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看來,是我多慮了?!眲⑾s似笑非笑含著梅說。 郭黃鸝聽得怔怔的,她還沒回復什么,郭芙亦的臉色已然沉了下去。 “黃鸝如何,還用不著你來關心?!惫揭嘁蛔忠活D地說。 劉蟬不急著回答,他幾口咬碎脆生生的青梅,吐出嘴中的果核。 “叮咚——”一聲,青梅黑色渾圓的果核,撞進了白玉盤里。 “看來你郭芙亦也懂的‘不要多管閑事’的道理?!眲⑾s拿起秋貍捧上來的熱毛巾,擦拭自己嘴邊青梅的濺出的酸汁。 劉蟬的目光掠過郭芙亦和郭黃鸝的身上。 他漫不經心地嗤笑道,“所以,郭芙亦,管好你的一畝三分地。不要在我跟前撒野撒歡,也不要問不該你管的事情?!?/br> 第20章 春節(五) 二十. 傅府除夕是沒有守歲的習慣的。 守歲也不過就是為了派個壓歲包,放個鞭炮罷了。但是傅府院子里一個小孩也沒有,那還守什么歲? 過了中午那頓走親訪友鬧哄哄的宴席,晚上那場閉門謝客安靜無聲的家宴,一大家子人便也就散去自己的院子里。 四夫人計劃著在自己的院里放些煙花,她約了七夫人李娟雅一塊。 “這煙花,一個人看終究還是寂寞了許多?!彼χ鹄罹暄诺氖?,“meimei和我同去賞賞煙花,吃吃茶可好?” 李娟雅當然點頭答應。 于是,四夫人和李娟雅一塊走去庭院中。 邊走,四夫人還笑吟吟地與李娟雅說,“還好meimei你來府里了,否則今年的煙花,我都不曉得找誰來陪我解悶了?!?/br> 李娟雅沒把這句話放心上。 她隨口客氣道,“哪有的話,這還是承蒙四太太照拂我了。府里不是還有其她太太們?太太相約,她們定也是會欣然來赴的?!?/br> 四夫人露出一抹意義不明的笑來。 用了晚膳之后,天色早就暈染成了墨藍,四夫人與李娟雅穿過漫長的小道,四處都不算明亮,只有路兩邊的燈籠還亮通。 也許是這昏暗燈光的影響,四夫人嘴角那絲笑意,落在李娟雅眼里,平白多出了幾分神秘和幾分熟悉…… 好像劉蟬也經常在她面前露出這種笑,不過劉蟬笑得要更刻薄些——大多數時候,都是在笑她又說什么白癡蠢話了。 而四夫人的那笑也不過是轉瞬即逝。 片刻后她又柔柔地開口,“那可不是這樣的?!?/br> 她說,“這府上,大概只有我,總是寂寞得沒有盼頭?!?/br> 李娟雅一時怔然。 而不同于相攜去院落里看煙火的四夫人與李娟雅。 在主樓待著的傅芝鐘與劉蟬,就算是不去四夫人的院子里,站在二樓的小陽臺上,也盡可把傅府里的光景一覽而盡。 不過他們兩人皆對那些,在夜空里稀里嘩啦爆炸的煙花沒有興趣。他們早早便梳洗后,在床上親密一番。 “傅爺,今年你予我包了多大的紅包?”劉蟬趴在傅芝鐘的胸前問他。 劉蟬的小臉上還帶著些**過后的紅,看起來明艷得過分。 傅芝鐘瞥了他一眼,逗劉蟬,“你多大了?還找討要壓歲包?” 二十有二的劉蟬哼了一聲,他才不管這些。 “我不管,不管!傅爺,我就是要紅包!”他毫不講道理,半是嗔半是嬌地要求道,“要大的紅包,比所有人都大,最大的!” 劉蟬說著又扒拉到傅芝鐘身上,仰起頭,睜圓了自己的柳葉眼望著傅芝鐘,“傅爺難道不愿意給我嗎?” 劉蟬說這話的時候,聽著像是指責控訴。但在親密之后,他的嗓音軟和又有些沙啞,尾音稍稍往上翹,有一種說不出的楚楚可憐。 傅芝鐘看著自己懷里不依不饒,泫然欲泣的劉蟬。 仿佛他告訴他,‘沒錯,自己真的未曾準備壓歲錢?!瘎⑾s立馬就能委屈得掉兩滴眼淚。 于是傅芝鐘只有伸出手指,點了一下劉蟬的額頭,“你且去摸一摸你的枕頭下,看看是什么?” 劉蟬聞言,他眨眨眼睛,空出一只手去探—— 枕下正好有一個不大不小的錦袋! 劉蟬摸了摸,這錦袋差不多有他手心那么大,布料光滑,上面繡著些什么花紋,絲線細膩。劉蟬的指腹從上面滑過時,能清晰地摸到每一根絲線的脈絡。 摸到紅包以后,劉蟬卻沒拿出來。 傅府里的規矩一貫是壓歲包放在枕下過后,便不可取出的,否則便是‘活不過這一歲’的不吉祥之意。 人要壓著,睡一晚上過后才能拿出。 討到了壓歲包,劉蟬臉上高興了幾分。 “那傅爺,我是不是最多的?”他又纏上傅芝鐘,噘嘴問,“傅爺,傅爺,你是不是給我包了最多的?我是不是比所有人都多?” 傅芝鐘無奈地看了劉蟬一眼。 “你何時看見我給別人包了壓歲?”他低下頭看著劉蟬反問道。 劉蟬歪著腦袋回想了一會兒。 似乎今日正午,對那些帶著自己幼子前來拜訪的賓客,傅芝鐘好像確實沒有贈壓歲包,而是送了些值錢的小玩意給那些孩子。 大多是什么和田玉雕刻的小動物像,看著稀奇古怪卻也不算太昂貴,孩子們都挺喜歡。 意識到自己絕定是勝了那群收了傅芝鐘壓歲禮的小豆丁后,劉蟬整個人都身心愉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