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_分節閱讀_59
少棠說:“調回北京,西山那邊兒的森林消防部隊,應該幾年內都不會動了?!?/br> 孟奶奶笑瞇瞇的,很八卦:“干兒子你歲數也不小了,你都三十啦!” 少棠忙更正:“沒有呢,我才二十九?!?/br> 孟奶奶很較真:“俺們那里算虛歲,你就是三十了!你有對象了沒?” 少棠垂眼一笑:“部隊里,上哪找對象?” 孟奶奶趕忙接上這句:“這么俊的大小伙子,趕緊娶個漂亮媳婦吧!這回來俺們家,是來娶媳婦的不!” 孟小北一抬頭:“……?!” 孟奶奶話里有話:“你剛才在樓底下可說了,俺都聽見了,你說‘回來娶’!” 少棠很穩,沒有表情,哄著老太太:“您放心吧……我不著急?!?/br> 孟奶奶實心誠意的:“告訴你吧,娶俺們山東的小嫚兒,最好了!漂亮,家務活能干,而且——最能生孩子!” 孟小北一口摩奇鮮桃汁“噗”得噴了出來。 他順手撈起衣服前襟一抹嘴,沒錯兒,絕對能生,奶奶您就生了五個。 孟小北小姑臉皮最薄,簡直比孟小北更墨跡害臊,從小到大就是個軟弱性子。她坐得很遠,在桌子對面,半晌突然問了一句,“上回給你織那圍巾,合適嗎?” 少棠頓了一下,客氣點頭:“合適?!?/br> 小姑問:“怎么沒戴啊……” 少棠淡淡地道:“我們那邊風沙大,那么好的毛線,都戴糟踐了,我收著呢?!?/br> 孟小北悄眉耷眼聽著,心里慶幸他干爹沒戴小姑送的圍巾回來招搖,又不爽他干爹竟然還把圍巾“收著”呢!……自己呢?干爹不知把他“收”到哪里了,見面甚至都沒抱他一下。 一頓飯就吃了兩個半小時,連吃帶聊,沒有孟小北插嘴單獨開小會兒的機會…… 飯后,少棠又陪老爺子老太太打麻將,這是孟家人每回家庭聚會例行的娛樂活動。 孟小北的小表弟,三姑的孩子,從隔壁樓跑來叫:“北哥,走咱出去玩兒?!?/br> 孟小北倆手揣兜,在走廊里溜達,心不在焉:“你自己去唄?!?/br> 表弟無辜地嚷:“你不出去玩兒!那我們怎么玩兒???” 家里表弟表妹都已習慣唯孟小北馬首是瞻,北哥是家里孩子王啊,北哥不帶我們出去玩兒,我們自己不會玩兒??! 孟小北:“……我看他們打麻將?!?/br> 表弟極度詫異,北哥什么時候喜歡看咱姥姥姥爺打麻將了?大人的裹腳布式的娛樂,多么無聊! 孟家老爺子和老太太玩兒麻將都極專注。老爺子平常不愛說話,但是腦子很靈,老謀深算,手指一摸就摸到每張牌是什么,都不用看。跟小輩玩兒,一路就贏。他們不來大錢,就用一分一分的鋼镚。平和一分錢,坐莊翻倍,自摸再翻倍,明杠加一分,暗杠再加一分。 小姑低頭看牌,嘟囔道:“爸又開始發威了,連和三把了?!?/br> 孟奶奶抱怨:“恁這個老家伙,恁怎么老贏?!” 孟小北在旁邊插嘴;“奶奶跟爺爺撒嬌呢,爺爺還不趕快把錢還給我奶奶!” 眾人大笑,少棠笑著抬眼看他兒子。 孟小北心思哪在他奶奶輸的錢上?他一門心思悄悄地就瞟他喜歡的人,少棠一舉一動,怎么樣都特帥。 少棠作勢搓了搓手,說:“不行了,我干爸手太壯!再輸沒零錢了,我搓搓手氣?!?/br> 少棠一拍身旁的床:“大寶貝兒,過來,幫我轉轉運……” 少棠話音未落,孟小北不用他干爹說第二句,一大步跨進去,蹭到身邊,心里特美,少棠喊他“大寶貝兒”呢! 他坐在少棠身邊,那伙人麻將打的是什么都看混亂了。大腿有意無意在桌下蹭到干爹的腿,少棠也沒躲開。兩人大腿都結實粗壯,都是男人的尺寸,膝頭硬朗。成熟男人周身散發出的那種熱力,氣場,無形的難以言喻的性感……一切的一切,令孟小北著迷。 青春青澀的年華,最單純的初戀,其實就是一種心靈感覺,已經不論為什么喜歡。一個眼神,一個微笑,都能攪得人心動心醉,滿腦子填的都是對方音容笑貌,仿佛這個人就是唯一。 后來他小姑不打了,坐久了腰疼,說“小北你陪你爺爺奶奶吧,你來玩兒你爺爺就舍不得贏你錢”。 孟小北坐少棠上首,他奶奶坐少棠的下家。 少棠掏錢,說:“別用你自己零花錢,我給你。輸了算干爹的,贏了是你的?!?/br> 少棠丟出一張,“三筒?!?/br> 孟小北眼一亮,伸手一推:“碰?!?/br> 他奶奶,啪得搶走:“俺吃?!?/br> 孟小北嚷道:“噯,我,我,那張是我的!” 他奶奶理直氣壯地說:“俺在你前邊兒,俺先吃了!” 孟小北爭辯:“可是我都亮牌了,你們都看見我亮牌了!” 孟小北吃個悶虧,眼角求助似的瞟向少棠,咬牙切齒,特不甘心,就好像少棠是他的,少棠出的牌也必須喂給他的。 老爺子慢悠悠地一推牌:“恁倆甭爭了,俺都和了?!?/br> 孟小北xiele氣,仰面倒在床上露出肚皮,大叫:“我靠,不活了!我爺爺太厲害了?。?!……” 少棠也是下意識的,仿佛久遠年代的親昵在剎那間像一道無形的閃電擊中兩人的神經,伸手過去在孟小北小腹上一捏,毫不客氣,撓他癢癢rou。 孟小北癢得一機靈,少棠手指觸到他肚子那里,位置太靠腰下、太敏感了!他起電一樣彈起來,一手捉住少棠手腕。兩人粗聲笑著逗了兩下,孟小北在床上蜷成一只大蝦米掙扎亂滾,伸開胳膊腿已經是很占地方一個小伙子了,還滿床地鬧,笑容化開到嘴角。 這是見面之后干爹第一回摸他,極短暫的親昵。 當晚又陪老爺子老太太看每年雷打不動的春節聯歡晚會,下樓在大院里看放炮仗,時間耽擱得晚了。 孟小北像他干爹的一個影子,心懷不可告人的秘密,眼神就盯在對方背后,幾乎一步不離跟著上樓下樓,可是,也沒說出什么話…… 少棠一回頭,拍拍他肩,問:“怎么不愛說話了?” 孟小北低著頭,一抿嘴:“我有嗎?!?/br> 少棠問:“變聲了?” 孟小北清了清嗓子,想讓自己聽起來清脆可人一些,然而發出的聲音低沉,略沙啞,正是變聲后的十五歲男孩。亮亮也十五了,那廝整天跟個小畫眉鳥似的哇啦哇啦,亮亮怎么就沒變聲? 孟小北還算性格大方的,不扭捏。許多經歷變聲期的男孩,羞怯得變成啞巴不敢講話。 少棠跟兒子講內蒙和東三省的奇聞異事:“冬天,就現在,有多冷你知道么。手上沾了水,戴上我的棉手套,后來回營地發現,手套摘不下來,里邊兒都忒么結上冰了。把我手和手套凍成一坨,手指頭差點兒就交代了?!?/br> “在野地里解手,我射出去的時候,還是水;落到地上,就能砸出個響兒來,就已經變成一串小冰鎦子!” 孟小北噗得笑出來:“真的假的?干爹你就吹吧!” 少棠俊眼一瞇,吐一口煙圈兒,眼角瞇出很好看的紋路:“真的,絕對不蒙你。一泡尿時間太長,都能結晶出一條拋物線,把那玩意兒給凍上?!?/br> 孟小北終于無法矜持,兩人在黑洞洞的樓道里、昏暗的燈下,笑成一團。 孟小北靈光一動,忽然就想起多年前某件事,說:“那要是像咱倆當年在西溝,比誰射得遠,你比我遠,我射得距離近么!那我的就凍不上,你噴那么老遠,有兩米沒有,滯空時間長,尿個三分鐘你能不結冰嗎!把你那、那……那玩意兒給凍上了吧?” 他說到某個詞,打了個大磕絆,頓時覺著自己簡直蠢得要死了! 臉要紅啦,舌頭都捋不直啦,孟小北你的主持人口才呢,你講個話至于在棠棠面前結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