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相信我真的是白蓮花_分節閱讀_48
又過了許久,沈屏山那里終于算定了第六鏡界的位置,將真靈碎片還給岳青峰,揚了揚眉,身上便攏上一層灼烈的太陽真火氣息:“我和清景先去第六鏡界鎖定主神位置,蓮花道友那里情況如何?要不要派人下去保護?” “那倒不用?!庇窆字袀鱽碓狼喾逅闪丝跉馑频膰@息:“他所在的小鎮里每天有不知哪來的巨型海產出沒,倒沒有太強的。我分出一道神識寄身章魚陪在他身邊,他身上還帶了兩件軒皇劍宗的法器,尚可應付。只不知千蜃閣在那里設下過傳送陣沒有,若是沒有就還得勞煩上真接他一趟?!?/br> 棺里蒼白的指尖一彈,便在空中化出那個小鎮的坐標。清景拿元泱蒼華的星標圖對比了一下,微微點頭:“那座世界是有的,但離這個小鎮太遠。既是有特產海鮮的地方,白放著也浪費,回頭我便請千蜃閣的道友去那附近建一座傳送陣?!?/br> 他們倆也是雷厲風行的人,拿到該拿的消息后便與岳青峰告辭,替他閉鎖洞府,自行回到傳送陣。他們走后,洞府里又陷入一片無邊黑暗,本該合上棺蓋重新沉眠的岳青峰卻不肯再收回那雙手,而是盡力摧動法軀,雙手按在棺蓋上一點點向下推,凝神聚意,準備重回世間。 他在黑暗中待得太久,久到自己點化、種在自己山上、結了有自己一半兒真元蓮子的蓮花精在外受人傷害都不能親自去救援,這樣的日子如何能再忍下去? 第56章 幾天時間轉瞬而過。 小鎮里停電、停水、風雪呼嘯,居民們白天不能上街,晚上又沒有燈光照明,能干的事情有限,食物更是一天比一天匱乏。 這次海怪侵襲恰好發生在氣候溫暖的六月,居民們還沒開始針對冬季的儲藏。新土豆剛剛成熟還沒大量采收,南瓜和西半青半黃地掛在地里,蘆筍、圓白菜和西蘭花也在地里等著隨摘隨吃。一場大雪下來,主角父母家里的西紅柿都凍成了冰坨,別人家的花園也差不多。 沒有足夠的蔬菜和糧食,只能靠凍海鮮過日子,第一頓是享受,再吃上兩三天,再鮮的海產也會膩。 連念初便拿龍蝦和魚熬了清湯鍋底,把堆在院子里的凍rou化開,剁成魚丸、rou丸和章魚丸子串在細木簽子上,還串了各種香腸臘rou切片、鮮藕片、慈菇、空心菜和甜嫩的香蒲根,用超市賣的火鍋蘸料充當麻辣燙調料,不怎么正經地做了幾頓麻辣燙。 這片冰天雪地待著雖不松心,但有一個好處就是空氣清鮮,死去海產的味道立刻被冰覆蓋住,深海的魚蝦蟹也沒什么腥味。上個小千世界環境污染嚴重,他坐個公交車都覺得嚴重過敏,在這里竟然能吃上一頓火鍋,而且吃得還挺香甜。 岳青峰看著他一頓吃下那么多東西,更是心疼得坐立不安,憂心忡忡地說:“植物結籽時就是最需要營養的時候,你不僅沒能在我的山上安心住著,還待在這么冷的地方,體內靈機和養分又要分一部分給蓮子,才吃這么點兒夠嗎?” 哪有那么嚴重,他花托里又不是結著七八百個蓮子,才一個有什么養不起的。 他一張手露出整朵花和花托,仔細看了看,發現花托又長大了幾分,比合攏的花苞要大上一圈了,可見這個特殊的大蓮子還挺能長的。長出來之后不會比他還大吧?岳兄畢竟是座山,發芽之后是會長成個山一樣大的蓮花呢,還是索性就長成座山? 他忍不住問了一聲:“岳兄,我又不是孤雌生殖的花,你又沒有花粉,本體還是個山,怎么真靈在我花里包了那么一會兒我就結籽了?” 岳兄:“……” 岳青峰幸虧是附身在章魚身上,不然臉就要燒起來了。這個問題他自己也想過,可是沒想過連念初這么直眉愣眼就問出來了,他半天都說不出話來,幾只觸手在下面波浪一樣起伏不定,答非所問地說:“我并不是石頭。我雖然是山里生出來的,可誕生后的法體跟其他神祗的構成是一樣的,也有遺傳物質,并不是石頭的?!?/br> “我的法體被封在山里,暫時出不來,等能出來了就讓你摸摸,我也是熱的?!?/br> 小章魚悄悄搓著涼冰冰的觸手,低下頭羞澀地說:“何況咱們這些仙人生子本來就不光是DNA交流了就能有,主要靠真元交感,古代也有不少感石成孕的案例,生出來的孩子修行天賦都挺好,只是不太通人性。不過我跟那些石頭不一樣,我的力量層次高,哪怕只是一點真靈,生出來的……蓮子將來也能成為強大聰明的修士,絕對不會有智商問題!” 連念初也特別有信心地笑了笑:“當年岳兄你點化我就用了那么點力量,我現在就這么聰明,靠自學都能學懂立體養殖。這個蓮子還沾染了你的靈魂氣息,肯定比我更聰明、更有天賦……” 他高高托起手掌,欣賞著裹得嚴嚴的,實際上什么都看不出來的花托??戳艘粫河窒肫鹱约哼€有核磁切片圖,便拿出來讓岳青峰一同欣賞:“我一開始做聲波查出這蓮子是一整塊的,還以為是結籽結太多了,擠得蓮子發育不好了,其實本來就是這么一塊?!?/br> 可是他的籽是圓的小籽,岳兄又是那么一座風流嫵媚的青山,這花籽的形狀跟個燒餅似的,到底像誰呢? 岳青峰可不計較蓮子長什么樣,捧著一張張只能看出個大白圓餅的核磁共振圖就像捧著天生靈寶一樣,幾條觸手端得比拍圓光時還平穩,生怕稍稍抖一下就弄壞了照片。 這是他的小蓮子……雖說婚還沒結就有了蓮子,這個程序顛倒了,可反過來說,都有了蓮子了,離結婚還遠嗎?連念初又不是不喜歡他,還挺愿意種在他的山上呢,就是現在不方便交流,等他有了身體,他們倆就能像正常修士一樣交往了! 等回去之后就讓蓮念初種進他的湖里!蓮子一出生就種在他湖底!別的蓮花水草都拔了不要,傾一湖、一座山頭,他這整座山脈的靈氣,早早地把小蓮花催生出來?。?! 兩個未婚爸爸托著花、捧著片子幻想孩子的未來,其他人卻沒有這般悠閑。輪回者們陪著哈森勸說人們離開小鎮,徐越石抽空獨自一人來見連念初,通知他劇情截點到來。 因為有章魚在,他便隱諱地說:“今晚小心一點,霧氣出現的時間越來越長了,那些海怪也越來越適應陸地生活,我擔心會有殘留的海怪會來襲擊咱們?!?/br> 連念初也是看過電影的,便點了點頭,也不多話,不打擾岳青峰看片子。徐越石知道他們的本事,傳完話就想要離開,眼角余光掃到他手上,忽然叫了一聲:“誒?你手上那朵蓮花怎么那么奇怪,半粉半白的,跟你給我那個不一樣???” 連念初心頭猛跳了一啪,生怕叫他看破了自己的本體會影響花瓣顏色,連忙垂眸掃了一眼。 幸好,那花瓣外的白圈仍然是那么大,沒因為被他看到了而怎么樣。岳青峰分出一手腕足拍了拍他,安慰道:“那份信仰之力是我給的,本尊不會收回,不用管我寄身過的凡人看得破看不破?!?/br> 連念初這就安心了,挺直身子笑瞇瞇地告訴徐越石:“我最近覺著白色太單調,想染個花瓣試試,正看顏色呢?!?/br> “白色是單調,”徐越石倒是沒多想,回頭看了一眼外面的冰天雪地:“天天看著滿鎮的雪,都快雪盲了。幸虧就剩這一……這一兩天的工夫就能離開了?!?/br> 章魚太小,一不小心就會忽視它的存在,說出不該說的話來。他搖搖頭就離開了,岳青峰也小心翼翼地歸攏好片子擱回連念初手里,橫瞳里流轉著深沉睿智的光芒:“是啊,過不了多久,這里的事就能結束了?!?/br> 半夜時分,海蜘蛛果然像電影里演的一樣來襲擊教堂了。連念初早早就坐在教堂尖頂上等著它,岳青峰乘著鎖塵在一旁拍攝,海蛛一出現,他就從房頂上騎車下來。 背后是半輪明月作背景,雪色被月光照得亮如白晝。連念初衣袂飄飄地坐在車上,如同騎在月光鋪就的光路上,半分煙火氣都不帶,掠過海蛛背上時一道劍氣驀然激發,清光渺渺,一劍便將蛛身斷成兩截。 教堂里的人看著這一幕也都驚為天人,紛紛朝十字架跪下,感激上帝派了白蓮花神使來拯救他們。 徐越石把哈森推出去,讓他勸說這些鎮民跟他們一起離開。 和電影中一樣,有人愿意離開,有人不愿意離開。但因為有連念初這個偽神使在,大家都愿意相信他們是上帝派來解救小鎮的,越意走的人比電影好得多。大部分人都開始準備食物、衣服和武器,輪回小隊的人跟著哈森去找還住在自己家里的居民。 還有一些寧愿死在鎮子里也不離開的頑固老人,他們的親人舍不得,便過來求連念初幫忙勸解。他搖了搖頭,從靈湖空間里拿出一捆自己搓的草繩:“還問他們干什么,捆了扔車上,我就不信出鎮這幾十公路路上他們還能跳下去?!?/br> 那幾個年輕人互相望了幾眼,都默默拾起了繩子。 沒過多久,輪回者們開著車回來了。他們根本不要人教,自己就帶了繩子和槍去,跟綁匪一樣把不想出鎮的人都綁到車里?;貋砗罂纯催@邊收拾差不多了,索性直接加了油,由哈森引路,當先將車子開向鎮外。 雖是夜晚,周圍卻都是大雪,反射著明亮的月光,并不太影響視線。鎮子里的道路這些日子他們都摸熟了,如此明亮的雪光下并不容易迷路。 只是出了鎮子后還要經過一片草原,這里的公路本就是在草原上鋪起來的,路基高得不多,大雪鋪滿地面后便看不出哪是公路,哪是生滿野草的荒原。 電影里最后一次霧氣襲來時,就有不少車子在霧氣中迷失方向,陷入草地里消失的,他們離開時也得小心,不能因為吃了幾天海鮮,就真以為這小鎮是免費海鮮基地了。 車子開到鎮口公路,輪回小隊的人便都下了車,用火焰噴射器清開一段道路,確定公路兩側邊界,定下中心線,讓所有車子并成三排,沿公路中心并行。每輛車子都開得極慢,輪回者們隔幾分鐘就要下來重勘一次公路邊界和方向,稍有偏斜的,看著前面燈光也能再找回來。 小鎮離外面的城市至多只有百余公里,擱在天氣好的時候,一個小時就能開到??蛇@雪夜里誰也不敢開快,車隊的速度甚至還不如平常騎自行車,移動速度慢得讓人心焦。 按著平日霧氣出現的時間算來,他們的車隊是可以安安穩穩離開的??墒切煸绞麄兌记宄?,影片最后那場霧氣是乘夜而來,而且將整座小鎮甚至外面荒野都籠罩了,最后只有主角一家帶著施洛特醫生勉強脫險。他們出來的時間雖然比電影里早,可是路上走得更慢,到天亮時難保不遇到霧氣。 徐越石把頭伸到窗外,看了一眼上空飄著的自行車,心里又稍稍生出幾分安慰。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頭頂深黑的天空漸漸染上濃重的藍紫,前方濃郁的黑暗中影影綽綽能看到幾點明亮的紅黃光點。輪回小隊的人和主角哈森眼中都閃過希望的光彩,正要再停下測定一次路況,車隊后忽然傳來尖利的叫聲—— “霧!霧來了!那些海怪又來了!” 果然還是像電影里那樣陷入濃霧了!徐越石咬緊牙頭,伸出頭對連念初喊了一聲:“你去車隊后面看看,現在離外面不遠了,我們試著沖一回!” 說完他就把頭縮回來,看也不看連念初,打亮了所有能打的燈,一腳油門深深踩到底。 無數散碎冰雪被激動來,濺到擋風玻璃上,猶如大雪重降。他緊把住方向盤,按之前測定好的方向飛馳,兩側和后面的車子就以他為中心,也盡竭所能地在柔軟積雪中飛馳,車輪碾過白雪,留下一地灰色泥濘,又被迅速撲上的大霧籠罩,從空中看來仍是一片潔白。 所有人的心都分成了兩半,一半看路,一半看后面的霧氣,開車的人更是連氣都不敢喘,拼命地向前、向前,好為自己和后面的車隊掙出一條生路。 再陷在霧里,他們不知還有沒有能力和勇氣掙扎出來了! 開了不知多遠,徐越石隱約看出車燈照出一道修長窈窕的身影,從荒野中徐步而來,迎著車燈走向他的車子。他嚇得趕忙按喇叭,想停車又怕連累背后和兩側的車子,又不忍真從人身上碾過,連忙朝車外大喊:“連念初!連念初!把人弄走!” 連念初并無回應,那人的身影也越來越近,單薄飄渺得就像一個夢。 徐越石不知是他是在夢里還是出了車禍,在那一剎那間已死去,只覺著車子已經穩穩地停住,那道身影似乎就落在他面前,伸手按住車玻璃,溫柔地笑了笑:“不要怕,那片霧過不來了,就要亮了?!?/br> 天要……亮了嗎? 他透過車窗看過去,天并沒亮,但路邊忽然亮起一道通天的光柱,光芒如潮水般從光柱中心奔流向四周,將他們的車隊籠罩住。背后的霧氣與那光芒一撞,就像兩道海浪相撞,霧與光點碎裂相融,白霧便被光蝕進去一片,露出猙獰海怪。 車門一松,忽然有人把他從車里拎出去,甩到空中一片溫暖舒適的地方。他坐穩了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是坐在自行車衣架上,前面就是連念初比自己纖細許多,卻十分可靠的背影。 他連忙抓住車架,那車子卻半分不晃,載著他從空中俯沖向霧氣,猶如沖浪滑雪般刺激又爽怪。 連念初頭也不回地說:“這邊結束了,我帶你去找海怪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