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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的夜里潮濕陰冷,宋辛在地上睡得腰酸背痛,他打了哈欠,問榮映:“我們要去哪里?” “木場?!?/br> “你不是說跟那些人不是一伙兒的?難不成是在騙我!”宋辛以為自己剛出虎口又入狼xue,嚇得臉都白了。 榮映看了他一眼,有些無奈:“你放心,這一次去不會再有人欺負你?!?/br> 宋辛想到了他剛被帶到木場時,一伙人仗著跟監軍熟識,什么活都交給他干,一個人要干四五個人的活,稍有不順他們心意的地方還要挨鞭子,他實在受不了才壯著膽子往外跑。 “你能保證?” 榮映:“能,那些人在我面前不敢造次?!?/br> 還沒有親眼見識過榮映的身手,但想到昨天那些打手看到他的反應,宋辛覺得他這一句話可信度是有的,但即便榮映說的是真的,他還是想爭取一下:“非去不可嗎?” “此處山林綿延近百里,群山環繞,林深路險,野獸遍布,瘴氣叢生,沒有人能獨自走出去。你若想離開這里,只能等木場往外運送木材的時候,跟著運輸隊伍一起出山?!睒s映話里真假參半,主要是為了嚇嚇宋辛,讓他不敢自己往外跑。 “而且木場雖然嚴苛,任務繁重,但每個工人并非做白工,采集木料足量之后,會統一分發錢財,做為苦力的酬勞?!?/br> 聽到酬勞兩個字,宋辛的眼睛一亮。他初來異世,身上并沒有這個時代的錢幣,不管是現代還是古代,沒有錢都是寸步難行,木場要是真的給工人發工資,那也不是呆不下去。 只不過—— “你確定他們只讓我干正常一人份的活兒?” “放心?!?/br> 宋辛真的就放下心來了。 救命恩人兼未來師父的話,不能不聽。 林中的路都是木場里的苦力日復一日用腳踩出來的,有些周邊的樹木已經被砍光,不再有人來之后就慢慢被雜草覆蓋。 宋辛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速度慢的像個裹了腳的老太太。 走在前面的榮映又一次停下來等他跟上,見他盯著堆滿了枯枝落葉的地面不敢下腳,猶豫踟躕的樣子,身影一閃,到了他身邊。 “怎,怎么了?” 宋辛看著榮映上下打量他的樣子,莫名有些不安。 榮映想用輕功帶宋辛過去,但是他沒有宋辛高,抓衣領兩個人都不舒服??戳丝?,腰帶的高度最合適,于是他問:“腰帶系緊了嗎?” 宋辛不明白榮映為什么突然問這個,他上手試了試,確定了一遍才回答:“很緊?!?/br> “那就好?!?/br> “怎么···啊啊??!救命!” 宋辛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容應抓著腰帶提到了半空,在樹枝上幾個跳躍,山間的路程就縮短了一大半。 他喝了幾口涼風,適應了在樹上移動的情況之后嘴巴是不喊了,改為用雙手去抓自己的腰帶。 他的衣服材質和那些打手的差不多,麻布衣料,腰帶也是一樣,他現在特別害怕自己的體重會讓腰帶承受不住,還沒飛到目的地就突然斷了。 木場位于半山腰,周圍樹高草密,圍著一個低洼谷地??恐绞卤陂_鑿了幾處石窟洞xue,是苦力們的居住地。 地勢最低的地方有幾個礦井,是木場建造之初偶然發現的,上面的草皮已經被鏟平,清理出來一大片裸露山巖,礦井就開在山巖附近,挖出來的鐵礦純度上等。 榮映帶著宋辛到達木場時,立即引起一陣圍觀,只不過大多數苦力見了榮映都是一副感激的模樣,除了少數幾個表面上過來問好,回過頭就恨不得吐兩口唾沫以表達自己的憤懣。 后者全都是在原主手里吃過虧,但比武藝比不過,比后臺也比不過,敢怒不敢言的那種。 木場上起了sao亂,張虎提著鞭子從工棚下走出來,剛想開口罵人,冷不丁地看到了人群中的榮映,手里的鞭子抖了兩下,差點就沒拿穩。 這祖宗怎么又來了? 招招手叫了一個人過來,正是昨天去追宋辛的那個壯漢,張虎指著榮映身邊的宋辛,問:“那個小子,就是昨天逃走的那人?” 壯漢順著他的手看過去,忙不迭點頭:“對對,就是那小子,剛來沒幾天。老劉在山里撿來的,一開始神神叨叨,穿的也花里胡哨,被小人哥幾個教訓了一頓就要跑,誰知道那么巧跑到了那位面前?!?/br> 張虎的視線落在宋辛身上,頗為不屑的從鼻孔里擠出一聲哼,并沒有太在意。 他看的出來,宋辛雖然看起來人高馬大的,實際上不過是紙老虎一只,不會武功,風一吹就倒的繡花枕頭而已。 但是當他的視線移到另一個人身上,張虎攥緊手中的鞭子,眼神像是淬了毒。 韓見林第一次來木場的時候恰好看到他鞭笞苦力的一幕,當著所有人的面奪走了他的鞭子,把他踩在腳下,反過來抽了他十來鞭子。 那十幾下抽得他皮開rou綻,在床上躺了大半個月,該干的活干不了,差點被管事的扔進山自生自滅。 怕被榮映察覺自己的視線,張虎恨恨看了一眼之后就轉身回了工棚。 他現在沒有辦法報那當眾鞭笞之仇,但是總有一天,他要讓這個乳臭未干的小子付出代價。 “哎,師父你在看什么?” 跟木場的人一一問過好,榮映就帶著宋辛到了一個角落里坐下,見榮映盯著一個地方目不轉睛,宋辛撞了撞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