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外頭的風,攜著一朵火紅的鳳凰花躺入池中,悄然落在珩澈身后。 正如四百多年前桐山族殿那處亭子里一樣。 只是未待珩澈發覺,這朵鳳凰花便散為稀薄的靈氣,潤物無聲。 院中是沒有鳳凰花樹的。 這朵鳳凰花可以是假的,也可以是真的,全然取決于“熟睡”的凜烏一念之間。 …… 待凜烏呼吸變得均勻足足一刻鐘后,珩澈慢慢把人收緊入懷。 虔誠迫使他將一切癡狂都壓在心底,只留淺淺一吻印在了指尖勾起的錦緞般的銀發上。 那樣認真,又繾綣。 又是一刻鐘后,珩澈這才將人抱出湯池。 剝了原本浸濕的衣裳,烘干身上的水汽,換上睡袍,便合枕而眠。 其實枕頭不枕頭的對凜烏來說不重要,反正他絕大多數時候是枕著珩澈的。 摟著懷中的暖意,珩澈不禁想到——別的師徒也像他們這般嗎? 好像并不是。 雖然他活得沒有很久,但以他的了解來說,不是。 至少沒有哪家四百歲大的徒弟會被師父抱著睡。 不過,他先前神魂有損,為了補魂方便,才一直與凜烏睡在一起,這無可厚非。如今神魂已經無恙了…… 所以…… 凜烏是不是…… 一直只把他當成小孩? 這可不行。 珩澈心道。 其實真相明了萬分,只是終究身在廬山。 -------------------- 想了想過兩天改名為《無終》,一開始就是想用這個的,但腦子一熱覺得這名字沒有晉江味。 直到損友一語驚醒夢中人 ——“怕什么,反正沒人看,想用就用嘛?!?/br> lm了咱就是說 第63章 執迷惑道 次日,靈犀令內,當眾人得知帝君少君對煥焰門少安排了一處院子的事無所反應后,紛紛一副“早就知道”、“不出所料”的樣子。 經這幾日的靈犀令風波,如今有不少的多人渠道正熱火朝天地八卦此事。 都是些小年輕。 也不排除有顏舒這樣老不死的。 但顏舒自上次替凜烏掉馬后,便不再發言,并默默退出了那個渠道。 別看他對外穩得一批,實際上還是有點小慌的。 不過這些天哥哥沒跟他提起此事,要么是不知道,要么就是不在意。 哥哥一直以來對他都是縱容的,嗯,他覺得后者的可能性大一些。 顏舒自得地坐在那處,本身就親和靈動,嘴角始終噙著點笑,掛著淺淺梨渦。不論近看還是遠看,都是十足養眼的。 他部分頭發的發梢無風自動,幅度微小柔緩,輕飄飄的,又頗添了幾分仙氣。 對此,顏舒并不理會。 場上其他人也無人為此驚異。倒是顏舒身邊兩個司空閣的官員,噤若寒蟬,半點不敢往上面挪動視線。幾個隔得近的弟子也默默提起一口氣。 若非司空閣顏相對外是出了名的接地氣,他們才不敢離這邊太近! 據說只要是修為低于顏相的,顏相便可監視人于無形。 也不知道是何等秘術。 司空、司陸、司虞三閣雖說本就情報通達,但那也是大范圍的,不會多么詳俱。 而顏相那頭發絲一動,便有可能知道你今日行了幾步、呼吸了幾次…… 故而那飄動的發絲,還是有些令人生畏的。 顏相如今可是破虛期!不知都是哪些人被盯著…… 想來碧幽君成為帝君后,十二閣能如此安分井然,也少不得顏相這一分原因。 顏相等人與上一任帝君元冬澤不和,且先不說顏相愿不愿意為之所用,那元冬澤也必然會選擇打壓顏相,就算顏相有此能力,也是無的放矢;而當今帝君與顏相可是手足情深,顏相此般手眼通天,便是做的帝君的一雙好眼睛。 做什么都盯著,不想安分的便都被洗刷掉了。 司空閣與司律閣原本都各有兩位閣相。帝君上位后一段時間,便慢慢將此二閣的人撤了不少,唯獨留下顏相。如今的那位司律閣相,也是后面才得了任命。 司獄閣更是大換血過的。 變動一場,凜烏又無專獨之意,緩緩放權,各閣運行才從元冬澤時期的混亂中走出來。 有一點外界不知,但十二閣的閣相都十分清楚,帝印的結契內容被凜烏改過。 凜烏增加了一條——“除集議、帝印昭令、合律文書外,帝君不得以任何形式插手各閣事務,不得擅權弄專?!?/br> 集議就不說了。那帝印昭令最大的前提,是不可做出任何不利泯界的事務決策。因此從來都用得很謹慎,可以說是小事幾乎不用。而合律文書,則必須經司律司政兩閣審查。 僅憑這一點,他們便愿意敬重凜烏。各位閣相與帝印結有從契,在契約改變那刻,自然可以得知新添內容。 契約是當年亓尊者與其師旭塵所定,兩位都是無限接近于衍虛期的大能。撇開以一己之力修改契約內容需要凜烏有何等實力修為不說,這修改后的內容,是修改者自己對自己的限制,此等心性,在這個位置,是很難得的。 經此一改,帝宮內宮其實就已經相當于第十三閣——司禮閣。 但眾界環境如此,與泯界相當的華曇仍是五宮一帝,所以泯界需要一個對外界來說地位足夠的、可以撐起頭面的位置。這才沒直接對外公布帝印之契所修內容,也沒有將帝宮內宮變成“司禮閣”。面對帝君,他們仍保留尊敬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