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嗯,不知哥哥為何要毀掉耳朵和眼睛?!?/br> 耳朵和眼睛…… 凜烏來回咂摸著這兩個詞,驀地,他似乎有了幾分明了。 “毀掉視聽,應該是防止看到、聽到什么?!?/br> 顏舒一訝,回想了起來:“哥哥在幻境里很抗拒見到那個人!但同時,也不愿忘記?!?/br> “嗯……看來我與那人的過節不小,叫我扣一地的眼珠子都不愿見到,卻還要記著這個人?!眲C烏笑著調侃道,好像說的不是他自己的事?!翱上疫€是沒能記住?!?/br> 顏舒見凜烏笑起來,心中先前一直繃著的部分也放松下來。 無論怎樣,哥哥沒事就好。 凜烏緩緩起身:“小舒舒也累了,回去休息吧?!?/br> 顏舒點點頭。 看著那抹背影消失,凜烏思緒拉回。 執念…執念…… 他怔住片刻。 上次見面,那人曾說——“執念原來可以做到那等境界”。 當時不明白,現在,他好像更不明白了。 但經此執念幻境一事后,他便幾乎肯定——確實有個幕后的cao盤手。 即使他非常不希望事實是這樣。 先前他將做局之人誤認為是此界神明,主動權和唯一的未知握在凜烏自己手中。 而此刻,先前的種種都被推翻。各種因素紛紛變為未知,對方甚至比他想象中的要更了解他。 他頭一次覺得,自己恐怕要輸。 所以他不能再拉顏舒入局了。 珩澈被對方設做棋子,也該盡量推出棋局。 太危險了。 其實要是此時對方直接跳出來,告訴凜烏他要什么,凜烏都可以給,神格什么的命什么的,都可以。 凜烏是真的無法忍受這種蒙著眼睛被人掌控的感覺! 驟然間,血氣上涌,凜烏不受控制吐出一口血。 與幻境中的不同,這些血落地后立即變為深藍色,而后又紛紛化成靈氣,在極短的時間內“蒸發”得無影無蹤。 其實先前幻境中那些余留的情緒心念對凜烏的影響遠超過顏舒見到的。 凜烏為了讓顏舒放下心,硬是強以精神力壓制著一切雜亂而痛苦的心緒。 如今終于失了控,凜烏被那仿佛無窮盡的怨恨與委屈碾得手腳冰涼,心口好像被開了個洞,怎么也補不上,由里向外溢出苦澀酸痛,頭昏腦漲,眼睛也管不住淚閘。 全身的都被卸了力,再也支撐不住,他整個人向前傾倒,雙臂和頭堪堪伏在矮幾上,淚水滾濕了衣裳。 其實他也不知道在哭什么,只是覺得心里難受得要死。 意識被這些滔天情緒綁著漂泊,逐漸在這片苦海沉沒。 還真是,多事之秋…… 凜烏昏迷過去。 …… 珩澈醒來時,心尖仍有幾分疼痛。抬眼發現是熟悉的床幔,便知事情大概也就解決了。捂著胸口緩了緩,起身欲下榻。 這一起身,就看見了倒伏在矮幾上的凜烏。 凜烏怎么在那兒睡覺?這不像凜烏一貫寬以待己的作風啊…… 隨后,珩澈便意識到事情不對,下了榻來到凜烏身邊。 “師尊?” 凜烏的長睫顫了顫,珩澈注意到淚痕,愣怔了兩息。 “師尊您怎么了?” 有些紅腫的眼睛緩慢睜開,目光渙散,眼里頭含著水花,不知是因為剛醒還是別的什么。 凜烏的眼神逐漸聚焦,悲恨與委屈的余韻未散,被此二種情緒浸染的眼睛看向珩澈。 這一眼看得珩澈心頭一跳,生出些不忍,同時竟還有些不太合適宜的心動。 他突然很想擁住他。 珩澈這樣想了,也這樣做了。 在那片空間里,他心力不支昏了過去,卻并非完全沒看到凜烏當時的樣子。 他當時就想上前把人摟入懷里的,只是實在力不從心。 凜烏倒是愣住了,反應過來后無奈地笑了笑,拍拍珩澈的后背。 “謝謝小澈兒,為師沒事?!?/br> 師徒倆起身,凜烏取出一道奏疏。尋常的事務一般是不會送到他這里來的,除非他要求,或者是上遞之人注明。這道奏疏顯然是后一種情況。 不同于尋常靈信,這奏疏是紙筆所書,凜烏都不用翻開,就已經猜到是讓自己去做門面功夫的事。 帝宮內宮干脆改為‘司禮閣’算了,帝宮十二閣變十三閣,他也不用做什么帝君,就做個司禮閣相公。 調侃歸調侃,帝君與各閣相公還是不同的。帝君用來撐門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更是整界的定心丸。 他人親筆所書,凜烏便也翻開親眼閱覽,沒有用靈識一掃而過。 看完后,他也拿出紙筆,寫下什么。寫完與奏疏放在一處,差宮侍遞給司政閣。 每件事務不論去到何處,都會在司政閣有備份,以便對不合適的地方商討做出修改。所以這些東西遞給司政閣即可,除非是什么一定要避開司政閣的密要。 依那道奏疏所言,凜烏近段時日要去看鎖虛山、煥焰門、回春堂的大比,捧場北辰商行的貢獻拍賣會,還要去一念府授一堂課。 前幾個都好說,唯有這最后一項……他去一念府教什么? -------------------- 珩澈精神狀態:(7-1-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