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心念微動,光團便順他心意將某一片很大的宇宙快速放大,其中生靈無數。他們似乎根本察覺不到此端的窺視,只如常做著自己的事。 珩澈瞳孔微微張大,呼吸一滯。 泯界在眾界之內幾乎是最大的,他特意放大的那片世界,正是泯界。 這人竟真是神明! 半晌,珩澈終于抬起頭來,神色復雜。 神明適時溫和道:“他確實很強,所以,我能幫你殺了他,也只有我,能幫你殺了他?!?/br> …… 良久,珩澈緩緩笑了起來:“好啊?!?/br> “這算是……連神明都在幫我?” 神明笑而不語,將光團收回,拿出一把三棱錐狀的刺刃,三面為刃,且都開著血槽,刃上還有倒刺。 “他與常人不一樣,有些特別的能力。你需要用這個,狠狠刺入他的心臟,最好再扭上個兩圈拔出來。只要快些令他氣絕,他便萬劫不復?!?/br> 珩澈垂眸,接過刺刃:“這刺刃不傷其神魂,他不會再生出新的軀殼嗎?” 神明:“我說了,他與常人不一樣,雖有特殊能力,神魂卻無法做到和你們一般與身體脫離,他如今那軀殼若死了,是絕不會再有生機的?!?/br> 此話真假參半,凜烏根本沒有神魂。 珩澈:“那此番便謝過你了?!?/br> 神明:“我得謝你?!?/br> …… 看著珩澈離開的背影,神明笑得愈發燦爛。 ——蠢,他怎么會讓凜烏真的死去呢? 珩澈離開后,卻沒有回永樂宮,而是徑直入了凜烏的長寧宮。 一入長寧宮,珩澈便忍不住嗤笑起來,催動靈力,隨意蒸干身上的雨水,將那刺刃拿在手中翻看。 “神明?也不過如此?!?/br> 那什么神明要能殺凜烏,他怎么不自己去殺?昨晚還一副愛而不得的樣子,今日就要因愛生恨? 珩澈撇撇嘴角。 ——既然凜烏不是輕易可以殺得的,那叫他去殺凜烏,無非就是為的個挑撥離間。 甚至直接叫珩澈死無葬身之地。 珩澈通過光團看泯界時,也看了帝宮,長寧永樂兩宮的位置只有一片虛無的黑。凜烏沒有騙他,確實布下了結界。 同時也說明了一點。 凜烏的能力極有可能在這神明之上。 這事很嚴重。 凜烏或許遠比他想象的要強。 但無論如何,珩澈心里清楚,如今他實力不足,若貿然與凜烏撕破臉,這神又不認賬,他自己就將是萬劫不復。 就算認賬又如何?都只有給凜烏送菜的份罷了。 再說,最開始對方說的那兩句話,可是讓他覺得意味深長。 那神明像是認識他一樣,而有句話卻讓珩澈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如此,那么你昨晚看凜烏時,眼中閃過的那一抹仇恨,也就解釋得通了。 這是什么意思?難道他不該恨凜烏嗎? 想到昨晚凜烏與那神明的對話,珩澈總覺得哪里不對。 哪里都不對。 但他完全找不到方向,太亂了。 珩澈搖搖頭,罷了,就算凜烏是曾經的神明又如何?無論怎樣,凜烏是他的仇人,這是擺在他面前的事實。 他已經失去了所有,而這份仇恨,必將是他此后唯一的方向。 珩澈自嘲一笑。 呵,可惜當下自己反而還需要討好仇人。 …… 詭域,神衍宮,歸祿閣。 凜烏穿著一襲綺麗雅致的錦緞紅裙,被兩個女子帶著,翻看藏書。其中一個女子正是白清霧,另一個,則是白清霧的師父亓晚云。 凜烏……凜烏化成了女身。 在詭域的那幾人經常是女身,有些時候他便也‘入鄉隨俗’了。 紅裙上綴著燦爛金線繡紋,厚重的孔雀綠披帛上有些團紋。不難看出,凜烏偏好比較厚重的披帛。 轉身或抬頭間,銀發髻上綴著的翠玉寶礦折射出些許光點,引得白清霧頻頻看向他。 看向他的頭。 凜烏依舊低頭翻閱書籍:“一直看我做什么?!?/br> 白清霧咽了咽唾沫,誠實道:“我在看行走的大金山?!?/br> 亓晚云:“……” 凜·大金山·烏無奈地揉著眉心:“想要自己拿,別給我頭發拔散了?!?/br> 白清霧一喜:“我知道先生戴著這些東西重,學生來為先生減輕些負擔?!?/br> 然后,他毫不客氣地以極快的速度將凜烏頭上的發飾一掃而光。凜烏只是習以為常地嘆了口氣,拿出兩支暗紅色的龍爪花釵隨意插上,繼續翻閱典籍。 這隨意插上的花釵,配上凜烏一身裝束,竟也別有一番韻味。 但白清霧可不管,他只知道這花釵也是極品的好東西! 正欲再次上手,卻被凜烏拿著書簡輕輕擋住。 白清霧真誠道:“先生就是戴根木棍也好看的!就給我吧,學生快揭不開鍋了!” 凜烏挑眉:“堂堂詭域少主揭不開鍋?那眾界還有幾個揭得開的?” 又補充道:“我知道我戴根木棍也好看,可你倒是給我留根木棍?” 白清霧:“……” 怎么辦,好像沒毛病。 凜烏轉頭朝亓晚云笑了笑:“這孩子都被你寵壞了?!?/br> 同時,他隨手將那花釵取下一支,看都不看一眼地遞給白清霧,又干脆弄散頭發,將剩下那只花釵變為簪子,挽起部分發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