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注(二)
凌遇觀察莊知蟬聽電話的表情實屬無奈,于是等到她掛斷電話,便笑著問道,“怎么樣,宋妍歡說了什么?” 莊知蟬嘆了口氣,扶額道,“宋先生已經吩咐把人放出來了,唐嘉應該明早就能回來上班了?!绷栌鳇c點頭,不由奇道,“她倆是怎么被宋振庭發現的?”不是一直隱藏得挺好的嗎,怎么挑在這節骨眼上出亂子,還害得她折掉了好不容易才談下的地皮。 莊知蟬聞言表情一僵,然后不自然地咳了聲,俯身湊到凌遇耳邊小聲將宋妍歡委屈憋氣下口無遮攔倒出來的經過轉述給自家老板。凌遇聽罷眼角往上微揚,手中的鋼筆也停了下來,竟然還可以這樣的嗎。 凌遇覺得耳根有些發熱,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問莊知蟬,“明早的會議資料都準備妥當了嗎?” 莊知蟬看了眼欲蓋彌彰的某人,正色道,“宋先生這一票已經拿下,從目前來看,我們的贏面極大?!?/br> 凌遇抬頭望向莊知蟬,眼底是破釜沉舟的決絕,她沉聲道,“不,我要的不是‘贏面極大’,我要的是絕對!這一仗絕對不可以輸?!?/br> 滌浣叁遍后的茶具縈著盈盈霧氣,言近儒將最后一只茶碗中的熱水潑掉,換上新鮮引來的山泉水架到紅泥爐再次煮上。烹好的茶散著香,言近儒將茶盞推到對面坐著的那人手邊,作勢請道,“功夫茶?!?/br> 韓婧嫚看了眼薄白的茶盞,伸出拇指、食指扶住杯沿,中指緩緩托起。洗過的茶葉湯色清亮,她舉起茶碗遞到唇邊淺淺聞了下,接著含湯入口廻旋品味,當下只覺入口極苦,喉下苦味淡去卻是口味甚甘。清裊裊的茶香自咽喉泛起,口齒留香。 “石中泉,絞積炭,好茶?!表n婧嫚淡淡贊了句。韓啟徵有品茶的習慣,家中也收藏了不少珍貴的茶葉,是以韓婧嫚自小耳濡目染,對茶道也略知一二。 言近儒聞言也不吭聲,取了只茶碗,正準備替自己倒茶,卻被對面的韓婧嫚的伸手按住了那方紫砂壺?!疤热粞韵壬唤橐?,可否容我一試?!毖越灏櫫讼旅?,還是依言松開了手中的茶碗。 韓婧嫚取了叁只茶碗,擺成“品”字形。小心拎了煮開的紫砂壺,沿著叁只茶杯圈循斟沏,直到第四遍才停下,而壺中剩余的茶湯卻不多不少正好斟盡,烹好的茶湯在她一氣呵成的動作下均勻分到了每一只茶碗 。 “請?!?nbsp; 韓婧嫚手指修長皙白,斟完茶后指尖扶住杯身推向言近儒,整套下來賞心悅目,令站在兩人身旁的余瑞鶴看得頻頻點頭。 言近儒臉色一沉,皺起眉托了一只茶碗將茶湯傾到口中,然后將散著余熱的空碗丟回茶托中,哼了聲,“你當真以為我請你來是為了飲茶?” 韓婧嫚替壺中添了水,往爐下夾了塊炭,目光直直看著面色不善的言近儒,語氣依舊是不卑不亢,“恕我愚鈍,請您明示?!?/br> 言近儒瞇了瞇眼,盯著面前波瀾不驚的韓婧嫚,沉著嗓音吐出一個名字,“凌遇?!比缓笠凰膊凰灿^察著韓婧嫚的表情。 對面的女人輕輕點了下頭,平淡道,“嗯,明白了?!?/br> 言近儒瞧了眼爐中的活焰勻火,沉聲問,“你明白什么了?” 韓婧嫚托起新茶碗啜了口,淡然道,“明白了您許是在害怕?!?/br> “放肆!”言近儒眼底一沉,抄起一只茶碗狠狠砸在地上,“你以為你這是在跟誰講話!”剛沸好的茶入口時舌尖有些微燙,韓婧嫚含著茶湯等著馥郁升起這才緩緩開口道,“知道啊,坐在我對面的人,是凌遇的爺爺,晏清集團的實際掌權人?!?/br> 言近儒盯著對面優雅品茶的女人,厲聲問,“你不怕我?” 韓婧嫚放下茶碗,似是為方才聽到的話感覺微訝,她說,“我何故要怕您?”言近儒眼睛一瞪,正要開口,卻被韓婧嫚接下來狀似方才明了的話直接打斷,“哦,也許您指的是四年前凌遇那次迫不得已的不告而別。若是如此,您大可不必憂心,時至今日,她斷然不會為了我這么一個外人來傷到您和她之間的骨rou親情。畢竟,你們才是血親?!?/br> 言近儒被她一句話噎得眼睛都瞪直了,臉也憋得泛紅,韓婧嫚那句“骨rou親情”正好戳中他的痛點,若是那個小畜生還記掛著骨rou親情,這幾年來會一直惦記著把他從董事長的位置拉下來嗎。言近儒正要發難,韓婧嫚卻伸手取過他面前最后一只茶碗一飲而盡,淡聲道,“多謝言先生的款待,茶確是好茶。我還有事,先告辭了?!?/br> 韓婧嫚起了身,朝一旁的余瑞鶴點點頭,正欲轉身離去,臉色沉郁的言近儒卻突然叫住了她?!澳憔筒幌胫喇敃r凌遇為什么會選擇離開嗎?” 韓婧嫚漂亮的睫毛顫了下,垂著眼眸,輕笑道,“不重要了,從她離開的那一瞬間,對我來說,我們之間就已經是過去時了,我早就忘記了?!?/br> 桌上的紫茶壺再次沸騰起來,壺蓋壓下的蒸汽在呼呼往上冒。言近儒沉著臉望著韓婧嫚,說的話吐詞清晰,一字一句沒有偏差傳進韓婧嫚耳朵里,“那不妨告訴韓小姐,她當初會離開,不過是因為我同她訂下的一場賭局。這場賭局,你就是我們設下的賭注,而她,注定會輸。她會選擇離開你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韓婧嫚剛提起的腳步頓了頓,她轉過頭,望著桌邊氣定神閑的言近儒,緩緩綻出一個顛倒眾生的輕笑,她說, “既然如此,祝你們兩人這場賭局玩得愉快?!?/br> === 網速有點抽,為了彌補晚更,下一章大肥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