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_分節閱讀_148
“嗯?!毙£懙疥柵_上給李歡心打電話。 李歡心來得異???。 小陸一打開門,她幾乎是撲進來的,慌張道:“明雁呢?還好嗎?” 明思這個時候在房間里守著明雁,小陸拉住她的手哭著說:“聽明先生說,從水里救出來的時候呼吸都沒了?!?/br> 李歡心差點兒栽下去,被小陸拉?。骸昂髞砻飨壬斯ず粑o救回來了,明先生的同學是醫生,來過了,檢查了一番,說暫時沒事了,等明雁醒來就好,只是恐怕要發燒?!?/br> 點著頭,李歡心走到明雁臥室里,一眼看到黑色被子里裹著的明雁,安靜地閉著雙眼。黑色的床單、枕頭與被子,臉色白如紙的明雁,反差太過強烈,李歡心要扶著門才能站住。 “來了?”明思抬頭見是她,“這幾天要麻煩你了,明明這樣不好請護工?!?/br> “我知道?!崩顨g心沉聲道。 直到夜里十點多,明雁都未醒來。 李歡心去客廳倒杯水喝,有些疲倦地走到陽臺上,望著外面的夜色。自她離開寧休后,日子過得平常卻又安逸,盡管克制自己不再管這些事,可怎能真的不管。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太多,她也才知道原來明雁是那位燕衡的兒子,隱隱地她似乎知道了當初明雁與寧休分手的原因。 但她知道她離開了那里,之后這些事情與她再無關系。 寧休結婚這事兒于她而言同樣是一個大霹靂,其實她一直隱隱覺得明雁與寧休的分開總歸是暫時的,終有一天他們還會重新在一起。在看到那個消息的瞬間,她第一個想到的確實是明雁,她擔心這個看似倔強高傲實際脆弱的大男孩。她跟著寧休度過的十幾年,是格外輝煌的十幾年。 她絕對忠于寧休。 但明雁是她看著一步步成長起來的,從他十六歲到二十六歲。 她的右眼皮一直在跳,直到接到小陸的電話。她知道原來真的出事了。她曾以為寧休也可以為了一個人失去所有理智與冷靜,但到了此刻她才知道寧休果然是寧休,永遠只會留給別人背影。她并不怪寧休,畢竟他們二人之間孰是孰非,他們外人永遠不知道。 只是她看著眼前這樣的明雁,真的十分難受。這幾個月她見明雁曝光率明顯少了,她已經隱隱察覺到不對勁,而此刻她沒想到明雁已至這境地。 她沒想到明雁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真的有一種情誼會比生命更重要嗎? 她覺得她愈加不懂愛情這個東西了。 愛情不應該是美好的嗎? 可是愛情為何又是這樣蒼白無力。 作者有話要說: 周一更新。^_^ ☆、九十三 一時沖動,李歡心撥通了那個已許久未曾聯系過的號碼。 寧休熟悉的聲音很快響起,略帶疑惑:“歡心?” “是我?!闭f完這兩個字,李歡心聽到了自己聲音中的沙啞,詫異地張嘴,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她哭了?她居然哭了?! “歡心?”寧休聽到了她聲音中的不對勁,“你怎么了?” “我——”李歡心正要說她沒事,卻聽到寧休那邊有一個陌生的女聲在問寧休:“我還是中意希臘啦,雖然去過太多次了,但覺得這才是蜜月——啊,你在接電話,抱歉,你繼續?!?/br> 李歡心這才醒過來,她在做什么?!寧休已經結婚了!已經領證結婚了!明雁是誰明雁是死是活明雁是傷心還是快樂再與他沒有任何關系,她為何要打這個電話?!她明明都答應了明思不會將這件事說出去,她是瘋魔了不成?! “寧哥,我就是看新聞知道你結婚了,給你打電話,是為了恭喜你!”李歡心抹掉自己的眼淚,裝作開心地說道。 寧休淡笑:“婚禮你來嗎?” “明年二月對伐?我今年年底要去英國游學,唉,太可惜了?!?/br> ……………… 兩人又就婚禮聊了幾句,李歡心借口要睡美容覺掛了電話,拍了拍自己心口,正要回去,小陸沖過來,高興道:“歡心姐,明雁醒了?!?/br> 李歡心沒控制住,眼淚又留了下來,大步往臥室走去,嘴里不停說著“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明雁躺在床上,微睜著眼睛聽明思細心地問他是否哪里還在疼是否餓是否要喝水。聽到門外的動靜,他轉了轉眼珠,看到視線中出現的李歡心,張嘴道:“歡心jiejie?!甭曇艉芪⑷?。 李歡心才止住的眼淚卻一顆一顆地再次往下掉,均落到了黑色被面上。明雁二十歲之后,尤其這幾年,幾乎不這么叫她了,總是叫她“歡心姐”,此刻乍然聽到這個稱呼,她發現自己多么懷念當初才十幾歲的那個會笑著撒嬌著叫她“歡心jiejie”的少年,那個會偷偷問自己要水果糖球吃的少年。小陸默默地遞給她面紙,她接過去蒙住臉,不停深呼吸,想要阻止眼淚的掉落。 “明雁?!毙£懸部拗兴?。 明雁擺在被面上的手掌動了動,小陸上前握住。 明雁扯出一個微笑:“不要哭,沒事?!?/br> 他渾身無力,眼睛沉沉地還想睡,聽到明思在一旁用低啞的聲音與他說:“明明,命最重要。你還有姑姑,有我,有我爸我媽有爺爺奶奶,還有昭昭和歡心小陸,你有我們大家。死都不怕了,何必畏懼生?” 小陸哭出聲,抽出明雁手掌中自己的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卻蓋不住聲音,回頭跑去了房外。 “你有了好歹,姑姑,怎么辦?她只有你了?!?/br> “……”明雁很想說些什么,很想告訴他們,他沒有自殺,他怎么會自殺,他有mama要照顧,他怎么會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他只是有點難受,他只是覺得窩在水里會舒服一點。他想讓他們不要再擔心了不要再哭了,可是他的嘴唇干裂得很,他也越來越困,終是沒有說出口,再度睡著。 李歡心見他睡著,以為又暈了過去,擔心地彎腰查看。 明思擺擺手:“之前掛的水有安定成分,讓他睡會兒吧?!?/br> 李歡心點點頭,明思那位同學已經回去了,臨走前交代了要注意是否會發燒。她這次徹底止住了眼淚,已經回過神:“我去煮些白粥,明雁醒了可以吃一些,你要些什么?我給你們下碗面?” 明思其實不餓,但也知道不吃怎么得勁照顧明雁,點頭道:“隨便吧?!?/br> 半個月后的一個清晨,明雁早早便醒在床上,或者說他其實幾乎沒有睡。這次身體養好后,他的失眠癥又回來了,明思知道他偶爾吃安眠藥,將他家中所有安眠藥都收走了。明雁知道他是怕自己想不開,又做傻事。 他只好無奈地搖頭,他從不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