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_分節閱讀_125
寧休低頭看明雁,覺得明雁可不就像一只大雁,小的時候飛得磕磕碰碰,長大了依然讓人不放心,可是大雁也終有真正長大獨自在藍天飛翔的那天。寧休嘆了口氣,希望明雁長大,能夠承擔起一起,能夠變得優秀,獲得他本就值得獲得的榮耀,卻又矛盾地希望明雁永遠不要長大,就做他懷中那只小小的雁,任何人都看不到。 明雁的插曲出來一片好評,李歡心也說了寧休一直在給他收歌,為他籌備專輯。其實如今,唱片業十分不景氣,唱片十分不好賣,但寧休知道這算是幾年前明雁的一個遺憾,便想著無論如何,都要做到最精良。 一圈宣傳下來,最后四月五號那天回到了南安。 晚上的首映禮場子很大,即便明雁也許暫時還擔不起這樣大的場子,單就一個桑言的出席便足以配得起,更何況寧休也會到場。 化妝的時候,明雁閉著眼說:“歡心jiejie,我有點緊張?!?/br> “不緊張,現場人多著呢!我就在下面看著,幫你打氣?!?/br> 明雁是早看過樣片的,可還是擔心:“他們不喜歡這部片子怎么辦?” 化妝師笑著開口道:“這世上,哪有百分百如所有人意的東西。要我說,明雁演技當真不錯,又是咱老大投資的片子,老大昨天還說了很好兩個字,我是很有信心的!所以啊,明雁你就不要緊張了?!边呎f邊幫他打理頭發。 “就是這個理?!崩顨g心附和。 明雁“嗯”了聲,有點期待七點的首映禮,又有點希望七點晚點到。其實今日還是他的生日,但此刻他已無暇顧及。家中mama、陳昭都給他發來短信,要他不要緊張,晚上好好加油。但他依然緊張得很。 可不管如何,七點還是準時到來了。他們幾個主創演員分別在不同的化妝休息室,明雁先出門,看到對門出來的安歌,穿著一身白色西裝,他看了眼明雁:“你很緊張嗎?” “有點……” 安歌一笑,上前攬著他一起往前走:“沒什么好緊張的,緊張不緊張,你都得上臺。演得好不好,你都得挨罵?!?/br> 明雁本來就是最擔心因為自己那青澀的演技搞砸了這部片子,浪費了寧休的一片心意,現在聽安歌這么一說,反而回過神來了??刹皇?,你表現得再好,總歸會有人罵的??杉幢憧傆腥肆R,也總會有人支持他。他深呼吸,似乎覺得好了許多,還能抽空問:“你第一次的時候緊張嗎?” 安歌微微愣了愣,并不易察覺,很快便笑道:“我可不緊張?!彼谝徊恐餮莸碾娪?,當時的首映禮可不比今天的差,而寧休的性格較內斂,室內的裝扮風格是比較沉穩大氣型的。而繆柏言那樣囂張的性格,安歌至現在都能記得當時會場的那份華麗。數不清的水晶燈,本以為很土豪很俗氣的裝扮風格,待他穿上寶藍色西服入內的時候,居然詭異地很協調,那晚所有的燈光與焦點都給了他。他也不是沒有風光過,那日的灰藍色眼眸,至今都記在許多人的腦海中,從此便紅了起來,走上了一條徹徹底底的上坡路。那日他是真的沒有緊張,因那時他恨極了繆柏言,全場都是冷著臉,覺得人生也不過如此,哪里有那個閑情逸致去緊張。 現在看到明雁緊張,恍然想到當時的自己,那時哪能料到最后是他主動離開繆柏言的?所以,人生的確也不過如此。人生百態,生活就是一條路,上坡路走多了,總會走平路,也總會走下坡路。誰能像寧休那樣,永遠平平穩穩地走著,便是桑言也不能。 明雁沒有發現他微微的低落,只是暗自在腦中回想自己要說的話,很快便來到了后臺,等待上場。 說也奇怪,待看到臺下眾人的臉,聽到興奮的呼叫聲時,明雁發現,他已經不緊張了。 首映禮辦得十分成功,無論是主創寧休的發言,抑或主演明雁的發言,乃至安歌與桑言,都十分得體。環節編排得也合理,不冗長又有趣味,現場一片笑聲。 而之后電影的首映更是將今晚的氣氛炒到了最熱,明雁著古裝,腰間掛著玉佩,上一秒還是翩翩佳公子,下一秒便抽出了軟劍刺向面前的白衣病弱少年,眉眼間上一瞬間還是正氣,下一瞬間便是滿滿的殺氣。眾人看地忘記了驚呼。 電影播放完后,全場竟無人退場,全部起立鼓掌。既是為了這部片子,也有為了明雁的生日,明雁的粉絲有些甚至哭了,明雁飾演的角色,最后死了。 這部片子是國內少見的主角卻死了的片子,往常均是最大的反派死。光這一點,估計就能讓人印象深刻許久,尤其片中,明雁是在湖中自殺而亡。眼看著他的身影慢慢沒入湖水當中,而片子收尾在最美的一個畫面上,因是初春,山間開滿了野花,就在春光這樣好的時刻,一側的少年成功報仇成功搶到天下,卻也才明白了真相,往后的漫漫人生竟不知該如何往下走,站在湖邊往后仰去,漸漸與水融為一體。 誠然,明雁的演技是還不錯,但僅是對于一個新人演員而言的不錯。但因這片子陣容強大,劇情好,拍攝方法也好,宣傳更是到位。綜合得分很高,這才會出現首映就這樣頗具好評的情形。 明雁感覺自己心中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結束后大家一起吃了慶功宴,能喝的、不能喝的,都喝了。安歌喝得醉醺醺的,明雁也喝了點兒,但不上頭,靠著他坐著,聽到安歌嘴里嘀咕著“柏言”,他好奇道:“你說什么?”安歌腦袋一歪,已經睡死了。 桑言早早被家里來人接走了。 安歌這么一暈,人人就來灌明雁的酒了。往日李歡心攔著不讓喝,今天這樣的日子,再不喝就不對了吧。寧休一邊看著,看到明雁終于醉得說話都不太對的時候,伸出了援助之手。 待幾桌人,醉了大半的時候,總算得以散場。 明雁根本就沒法走路了,其他也有醉得沒法走路的,大多互相幫忙,拖的拖背的背,寧休本想抱,怕太過顯眼,便也背上明雁往停車場走去,李歡心跟著,倒是一點兒都不顯眼。 安歌迷迷糊糊仿佛看到明雁被寧休背著走,不知怎的,心中十分難過,竟是突然大哭了起來,弄得許多人不知所措。 明雁、寧休他們尚不知這些,只是速速開了車回家去。明雁得回去好好泡個澡,吃點兒醒酒的東西。 ☆、七十八 寧休知道明雁醉了,但不知道醉到這個地步。 回來的路上明雁醒了過來,但依然醉著,一路自己在哼哼著說話,寧休開車又不好湊上去聽他到底在說些什么,好不容易到家??偹悴灰檻],抱起明雁就急急往樓上家里走,放了滿浴缸的水。明雁撲騰著,還在說胡話,這次寧休能聽明白了。 “你知道我為什么喜歡水嗎?”明雁睜著大眼睛,問他。 “為什么???”寧休哄著他,便也應著問道。 “嘿嘿嘿,我不告訴你!” “——” 轉瞬他又道:“我就是喜歡水啊,水多好,有了水什么都不怕!” “對對對,什么都不怕?!睂幮莺逯o他洗干凈,再撈出來,也不穿衣服了,光溜溜的身子抱著就往臥室送,床上鋪著一條大毯子,他將他擺到大毯子上,給他擦身子。 羊毛的,軟軟的十分舒服。明雁滾來滾去,嘻嘻傻樂,就是不愿意好好躺著讓寧休擦。寧休氣得好笑,伸手輕輕打了一下他的屁股,道:“不乖就把你扔了?!?/br> 明雁一聽,嘴一癟,一句話不說了。 再過分把鐘,寧休擦干了,一看,明雁躺著在哭呢。也沒聲音,就是癟著嘴掉眼淚,眼淚那流得跟溪水似的。 “這怎么哭起來了?” 明雁開口指責道:“你打我?。?!” “——”寧休突然詞窮,哄道:“那我錯了行不行?”說著給他找睡衣穿上,明雁躺著指控:“你不喜歡我,你不和我做到最后,你好幾天沒有親我了,昨晚睡覺也沒有抱我,你剛剛還打我,你不喜歡我了!”邊說,眼淚邊流。 寧休是既覺得他可愛,又怪心疼的,當真眼淚不要錢了? 連忙哄,抱著放到自己膝頭,輕聲細語地哄。幸好酒鬼不記事,明雁哭了會兒累了,便又繼續睡了。寧休給他蓋好被子,也打算去洗個澡,回來陪他一起睡。 待他洗完回來,發現剛剛還開著的大燈居然滅了,只留床頭小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