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_分節閱讀_113
寧休就站在舞臺的邊緣處,臺下幾乎沒人能夠看到他。他就站在這樣的位置,看著20歲的明雁,穿著得體的西裝,笑著對眾人說這句話。他就站在這樣的位置,看著20歲的更耀眼的明雁。這一刻,他突然莫名覺得感動,以及驕傲。 成年后第一次見到明雁時,他還只能站在露天的廣場上,怯怯地對臺下眾人道“大家好,我是明雁”。 當年他初露鋒芒時,卻在舞臺上,冷靜自制得不像個十幾歲的少年,堅定又有所隱藏地告訴所有人“大家好,我是明雁”。 而此刻,20歲的他,不一樣的他,獨獨屬于他的他,已經能夠這樣笑得大氣又溫潤。即便緊張,也能夠自如地,不需要大聲地,將這句話傳送至每個人的耳中,告訴大家,他是明雁。 寧休覺得自己真的有點魔怔,但他甘之如飴。 他覺得明雁就應該是這個樣子的,站在最中心的位置,接受所有人的注視,甚至是仰視。而他,只需要站在那里,靜靜地耀眼著就好。 而稍后,片刻的安靜之后,整個廳內終于又重新熱鬧了起來。 主持人笑著向臺下眾人宣布,明雁便是這部電影的主角。 這個事情也許對于明雁的粉絲而言是驚喜,但對于其他人而言絕對有點兒驚嚇。從未有過任何演戲經驗,還曾在娛樂圈消失了兩年的人,突然回來便占領了微博高地,此刻居然獨挑大梁演男一號,還是這樣的一部劇,安歌、桑言都給他配戲的劇。實在是太過驚嚇。 不過臺下眾人也在暗暗樂,對于看戲的他們,以及靠這些新聞吃飯的他們,當然是希望這些新聞出現得越多越好。 臺上主持人不時與明雁對話,明雁也不見絲毫的緊張,談話自如,面上始終帶著一絲微笑。其他人都眼尖的發現明雁的氣質變了,不再是從前那個帶著一絲冷冽的少年,而是真正已長大的滿身暖意的青年,眉間帶著很深刻的英氣。這般看來,明雁的確挺適合這個角色。 這場發布會沒有提問環節,待主持人將該說的說得差不多的時候,眾人以為這便就結束了。誰知突然有人鼓掌,大家紛紛看過去,原來是寧休也走上了舞臺。他的姿態就是完全的愜意了,隨手接過話筒,站在明雁身邊,朝臺下眾人笑道:“感謝大家百忙之中抽空過來?!?/br> 雖說寧休除了拍戲,很少出現在大眾面前。但其實經常與之打交道的媒體都知道,寧休本人其實是很好相處的,沒有那些所謂的大牌光環。當然這也不代表,他就很好接近。 寧休的位置永遠都是那樣,忽遠忽近,你以為很親切,觸手可得,卻發現原來離得很遠。 但今日,寧休的笑容似乎十分真心,道謝也是實意。 這份真實,所有人都能感受得到。 “我入行十七年,這是第一部完全由我投資,由我的工作室出品的電影。因此,它對于我而言有著不同的意義——” 明雁一聽到寧休的話就不由自主地朝他看過去,看到他拿著話筒侃侃而談,愜意又自如,心中滿滿的欽佩與愛意,他不知自己的要溢出來的愛意。而其他人都在聽寧休講話,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他身上,更何況明雁是側臉看著寧休,自然無人注意到他的眼神是如何的。 倒是安歌,他站在寧休的左側,朝寧休看的時候,他恰好看到了明雁。他微微一愣,明雁的眼神太過直白,直白到他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意義。他不動聲色地又看了看寧休,再看了眼明雁,最后收回了眼神。 兩年多不見,明雁變傻了。 發布會的末尾,寧休簡單提了一下明雁將與他的工作室簽約,便由主持人宣布了結束,沒有給一絲眾人們做出反應的機會。隨后臺上眾人一起退場。 待休息室中大部分人打著招呼離去后,李歡心與明雁也準備離開,明雁轉身看了看:“他吶?” “我們去車上等他?!?/br> “哦?!泵餮愠读顺额I帶,笑得有點傻:“有點緊。歡心jiejie,我剛剛在臺上其實可緊張了,這領帶又打得太緊,有幾個瞬間覺得自己都呼吸不暢了?!?/br> “是嗎?我可一點兒沒看出來,表現得很好?!?/br> “我牢記著你們的叮囑呢,這次重新出發,丟人也不能在外人面前丟——”他與李歡心說著閑話,悠閑地一起往停車場走去。 他們走后,安歌從身后的那扇門中轉出來,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想了想,轉身從另一個方向往停車場走去。這個地方他來過多次,他記得那個方向也可以通往停車場,而寧休的車只要來這里,總是停在那處的。 他可不信,明雁與寧休是分開坐車的。 李歡心與明雁走到停車場后,她便開自己的車先走了。 明雁坐上寧休的車,百無聊賴地等著寧休來。等的時間有點兒長,他從車后座拿來一個圓形的鐵盒子,打開隨意拿出兩個圓形的糖果放到嘴里。那是從前李歡心給他吃過的水果糖,之后他便喜歡上了這種糖果。 剛剛拿的兩顆一顆是菠蘿味,另一顆草莓味,在嘴里又酸又甜,好吃得緊。待這兩顆糖果終于快消失在舌尖上時,寧休終于來了。他往車子走來,邊走邊解開襯衫的扣子,明雁搖下車窗,伸出腦袋,趴在車窗上歪著頭:“怎么這么慢啊~~” 寧休笑著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敲了敲他的額頭:“這什么壞習慣,危險?!?/br> “這兒又不是在馬路上,怕什么呀?!泵餮氵€是歪著頭,仰著看寧休。 寧休聞到他嘴巴里甜膩的水果味,微微皺眉:“又吃那個糖了?” “對啊?!泵餮憧吹綄幮莸拿碱^越皺越緊,立即道:“吃得不多!再說我都20了,不會再有蛀牙了!” “糖這些終歸還是傷牙齒的——”寧休又要開始老生常談。 “好了好了好了快上車回家,快快快!”明雁機智地趕緊打斷他。 寧休無奈嘆氣,轉身去了另一側,開門上車。明雁關上車窗,系好安全帶,回身看他:“不要皺眉啊,也不要怪歡心jiejie。我是20歲,不是10歲啊。這點自制能力還是有的?!?/br> 寧休看了看他手里的糖盒:“一天就能吃掉半盒,這叫自制能力——” 明雁立即撲過去親他,堵住他的嘴,親了會兒松開傻笑:“嘿嘿,回家?!?/br> 寧休哭笑不得,只得避過這事兒,倒車往外開去。 安歌往外走了走,看著開走的車。真沒想到,明雁還真的和寧休在一起了。他覺得明雁可真傻,看著寧休的眼神,直白到如他這樣不愛想太多的人都能一眼看出,其他人要是看到了那還了得? 只希望寧休真能護住他一輩子,不然早晚得出事。 他并不討厭明雁,尤其此時發現明雁居然也喜歡上了一個男人的時候,心中突然生出了一點同病相憐的感覺。想了想又自嘲地笑,他擔的是什么心,最起碼人家寧休看起來也是真心待明雁。況且寧休本身品格很好。哪里像他,一團糟。 他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吧。 正發著呆,口袋中的手機響。 他拿出來一看,是陳叔的電話。 他接起來,聽到對面的話,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他點頭,聲音那是十分的無所謂:“那算了吧,生日而已,我去找朋友一起過?!彪S后便掛了電話,他望著面前空空的停車場,突然覺得心中空得很。 這幾年,從最初的被迫、厭惡,到后面的逆來順受、喜歡以及此刻快要到來的心灰意冷。他覺得自己也實在是惡心得很,并不比當年那晚的繆柏言高尚。 他恨死、惡心死了繆柏言,卻又愛他愛到自己都覺得神經已錯亂。 這一年繆柏言越來越少見他,找出一堆的理由,生日都不為他過了。他難道還不該死心嗎,難道還需要自欺欺人下去嗎? 繆柏言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玩膩了就拋,永遠有一堆的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