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_分節閱讀_88
☆、五十四 寧休離去的化妝間內,他的化妝師笑道:“寧哥這是怎么了?這么多年了,還沒見他這樣著急過?!?/br> 李歡心收拾東西的手頓了頓,隨后不在意道:“家里有急事吧?!?/br> 化妝師點點頭:“說來好些年了,還不知道寧哥家里情況。歡心,你知道嗎?” “我自然也不知道啦,寧哥很注意這些啦。不過這個圈子嘛,也可以理解?!?/br> “沒錯呢,去年桑言的女兒才叫慘呢?!?/br> “???怎么慘了,這事兒我怎么不知道?” “名字都改了,還能叫記者找到,直接跟到學校去了呀。把桑言給氣得,他那么好脾氣的人,直接跟那個記者打了起來!”化妝師說得津津有味。 李歡心不可思議道:“果真?有這事?我怎么完全不知道,也沒見媒體爆出來呀?!?/br> “桑言是誰,他那一位又是誰?壓下去了,我這還是從我朋友那兒聽到的,她是桑言助理的助理的同學?!被瘖y師笑道。 李歡心神色一怔,她差點忘了,桑言是早就出柜的,并且有公開的男友,叫做慕離的,據說兩人幾年前在國外就已經登記結婚了。她差點就要拍手驚嘆了!她才想起來,圈里早就有出柜的明星了!并且這么多年桑言的發展越來越好,再過幾年,他就是如今的寧休。 想到這個,李歡心突然放心了不少,這樣看來,即便寧休和明雁真有什么,將來也不會有事吧? 女人的直覺是準的,她總覺得那兩人一定要發生些什么。 對于明雁以及與他有關的事,寧休越來越容易緊張。 明雁窩在那一片小小的陰影中,想了太多的事情。 從他第一次見到寧休想到昨晚睡前的最后一面,寧休輕聲在他耳邊和他道晚安。 他一直覺得這一個多月休息養病的日子里,他和寧休這樣是正常的??芍钡浇裉煸劦哪欠姘?,他才猛然想起,世上真的是有另一種關系的。在蹲著的時間里,他網上搜索了各種信息,他甚至注冊了賬號提問,他將那些他以前想不通的事情列下來,問網友們那是為什么。 看了太多的回答,他才知道原來每日與一個男人睡在一張床上是不正常的,原來每日享受對方的溫柔與關心也是不正常的。 他也才明白在過年時,他聯系不上寧休為何會那樣生氣。 他不明白、迷迷糊糊的事情太多了。他的父母一直很相愛,他從小在那樣幸福的家庭中長大,可以說,對于未來的幻想,那便是能夠娶到一個和mama一樣優秀、美麗的妻子。他是一個不愛被束縛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叛逆的人,可因為書香門第家族的根本性,他的本性是十分默守陳規的。規矩之外的東西,他從前想都不會想。 可就在這一刻,在元釀那個令人震驚的表白之后,他想自己終于明白那是什么了。 也才知道,原來男人,真的可以愛上另一個男人。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寧休來得格外慢。 明雁記得他以前沒有這樣依賴過寧休,這一個多月里,他到底是怎么了。 他討厭這樣的自己。 卻又不知為何,那么期望寧休早點來。 偏偏寧休來時,正是中午下班、放學的高峰期,他的車子在路上堵了很久。直到下了高架,道路才漸漸通暢起來,他拐了個大彎,往楓林路開去,找到了明雁所說的89號,見到是一家花園餐廳,他拿出手機給明雁打電話,可那邊始終不接。他猶豫了下,停下車,走進去。 推開玻璃門,里面空無一人。寧休四處查看了番,確定的確沒人,才轉身走出去坐回車里,拿起放在車內的手機看了看,沒有回電。 他踩下油門,沿著路邊緩慢地開著車,慢慢地找著明雁。 終于看到了街邊一顆大樹后那一抹暖藍色,那件衣服是他一眼看中買下的。 他停下車。 打開車門,靜靜地走到那棵大樹后。 聽到腳步聲,明雁緩緩抬頭,看著他。 這是第三次,這個樣子去仰望寧休,明雁清晰地記得。 第一次時他緊張,第二次時他不甘,這第三次,明雁突然不知道該如何確切地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就那樣看著寧休一步步靠近自己,他仔細地看著寧休的眼睛。他想起第一次見面時,寧休雖然眼神冷漠,卻給了他一杯甜膩的星冰樂;想起比賽時他指導、寬慰自己;想起后來許多次在自己迷茫、失望時他所給予的指引;想起他給自己做的每一餐飯;想起最近一個多月相處的點點滴滴,他們睡在一張床上,睡前他會和自己輕聲道晚安,他親手給自己買衣服、搭衣服;想起去年今日的晚間,那日天空晴好,夜晚的空氣中均是花香,他給了自己一個難忘的十七歲生日。 他想起了太多,想起寧休摸自己腦袋時手心的溫度,想起他在自己耳旁輕聲說話時耳朵的溫度,想起寧休看著自己越來越溫暖的眼神。 他們都說這就是喜歡。 所以他可不可以也認為,寧休也是喜歡他的? 十七歲的第一天,是寧休陪著他的。 十七歲的最后一天,明雁發現自己原來喜歡上了一個人,那個人是個男人。 那個人正緩緩向他走來。 他不知道他的這個發現是否正確,是否太晚,或者是否合時宜。 他看著寧休離自己越來越近。 在他還很無憂無慮的時候,家中一個遠方表姐熱衷占星,曾問過他的星座。他說自己是四月初生,那個表姐笑著說“白羊座啊,那你性格應該屬于沖動那類吧?!?,當時他覺得星座還挺準的,他的性子的確挺急的,屬于先做后想的那一類。 后來過上苦日子后,他的性格慢慢產生變化。每一樣事情都容不得他沖動,他需要仔細思考后才能做決定。他漸漸就忘記了自己原來的樣子。 可今天,這個時刻,他莫名想起了那位遠房表姐的話。 他突然就想再沖動一回。 尤其當寧休已經走到他面前,也蹲下來,伸手輕柔地摸著他的腦袋,問他:“怎么了???” 明雁微微癟著嘴,他又想到了寧休看林清修的眼神,和現在是一樣的。他不想寧休也這樣看著別人,他不想寧休真的和林清修在一起。 “寧休?!彼恢挥X地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