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_分節閱讀_74
大概三個小時后,明雁掛完水,徐云牧拔針,拿著酒精泡過的棉花摁在傷口上,用紙膠帶粘住,隨后又打點了番。身后徐文遠拿著手里的藥交代寧休:“寧休老師,明早明雁醒了,先給他喝些溫開水。這個每頓三顆,這個每天早晨一顆,這個每天晚上十顆。都是飯前服用?!?/br> 寧休低頭看著那些藥,微微皺眉:“明早才能醒?”現在才不過下午六點多而已。 徐文遠笑起來很老實,解釋道:“水里既有安定又有鎮定成分,總要那個時刻醒。他需要睡眠?!?/br> “醒來就好了?” “他身體無礙,就是不能受刺激,要好好調養。明天我和我師妹還來?!?/br> 這些話宋寧城都說過了,寧休點點頭,送他們出門,開門前,他看了二人一眼,道:“我想你們口風很緊?!?/br> 兩人一起看向寧休。 寧休面色平靜,但眼睛幽深得很。徐云牧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身子。 徐文遠點頭:“寧休老師放心,他只是普通病人,您也只是家屬?!?/br> 徐文遠說者無意,寧休聽者有心。他發現,他挺喜歡“家屬”這個詞的。 寧休相信他大哥,這才打開門,目送他們離去。 關好門,寧休回到臥室。 明雁睡在他的那張超大的床上,整個身子陷在柔軟的被子里。他依然趴著睡,寧休不知不覺地伸出手,手指貼著明雁的鬢邊,輕輕地撫了幾下。明雁的鬢邊修剪得十分干凈利落,他的臉微微側著,因藥物終于睡著后,他的眉頭終于不再是皺起的。 寧休又將視線移向他的后背,盡管已穿上了舒適的睡衣,蓋著厚厚的被子,那些傷痕暫時被遮擋了,但一想到幾個小時前看到那一幕,寧休眼神還是緊了緊。 他走出臥室,掩上門,給李歡心打了電話。 “寧哥?”李歡心很快接起來。 “來我這里一趟?!?/br> “行啊,要給你帶吃的嗎?”李歡心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輕快道。 “不用,你快?!?/br> “呃,好?!?/br> 李歡心掛了電話,覺得寧休的聲音隱隱有些不對勁,盡管還是那個音色那個音調,但她總覺得聽到了一些其他情緒。她迅速套上大外套,拿起包與車鑰匙出門。 李歡心到的時候,生平第一次,沒敲門,門便開了。 寧休也和往常不一樣,往常的他總是十分鎮定,似乎沒有任何事情能夠引起他的一絲慌亂??墒抢顨g心現在看到了他身上的慌亂,哪怕只有一些些,她也終于知道為何剛剛的電話會不對勁,正是因為那話音中隱隱的慌亂。 她有些害怕了,發生了什么,寧休會至此。 “來了?!睂幮蔹c了點頭,回身:“跟我來?!?/br> 李歡心關上門,外套都沒來得及脫,包也還挎在身上,跟著他往寧休臥室走。 李歡心有些猶豫,她以前可從來沒進過寧休的臥室這樣私密的空間。 寧休回身看她:“這時候無需講究那么多?!?/br> 什么時候了?! 李歡心更加害怕了。她著急地走進去,一眼就看到那張超級SIZE的床,床上躺著個人,旁邊立著一個衣架,幾袋水掛在那兒。床上的人想必在掛水,李歡心看了幾眼,在分辨那人的身份。他的面孔幾乎完全被棉被擋著,她看著看著,心里浮現了一個人的名字,她有些慌張,不至于吧。 如果真的是他,他為什么睡在寧休的臥室里,還在掛著水,似乎還睡得很沉。 可她又想到之前就在寧休家見到過明雁,還是剛起床的明雁,難道那時他就睡在寧休床上了?她腦子一片混亂,暫時什么點都抓不到。 但作為一個旁觀者,她覺得此事已經超出正常范圍。 寧休開門見山:“是明雁,我現在有急事要處理。麻煩你幫我照看他幾個小時?!?/br> 李歡心囁嚅了會兒,到底沒將疑惑問出口,點頭:“寧哥,你放心去吧!我守著他!” “嗯。他明早才會醒,我十點前爭取回來?!?/br> “你快去忙吧!” 寧休又看了一眼床,點點頭,轉身出去。 李歡心聽到寧休去更衣室換衣服換鞋的聲音,又聽到他開門離開的聲音。她這才脫了外套,將它與挎包送去客廳沙發上,拿上手機,再拿起沙發上的幾本書,走到臥室里,輕輕拉過一張椅子,坐在床邊。其實書根本看不下去,手機也不想看,她只是看著明雁發呆。 她跟著寧休做助理好多年了,因為明雁,她見到了許多個寧休的第一次。 剛剛寧休也是第一次和她說他會幾點回,將時間與她交代得那樣清楚。她輕微皺著眉看著明雁,這是為什么呢。寧休真的僅僅是想要提攜明雁嗎。她不禁更加疑惑了。 李仁海不知他被帶到了哪里,他雙眼被蒙上,嘴巴里也塞著布,他甚至被裝在一個布袋里。這樣他往常只在電影以及小說中見過的場景,竟然發生在了他的身上。他簡直無法相信,是誰敢這樣對他?他父親是國內首屈一指的娛樂公司的大老板,說他從小含著金湯勺出生也不為過。說實在的,他現在倒沒有特別害怕,他是真的蒙了。 尤其被帶到這里后,也沒人理他,沒人將他放出袋子。 黑暗中時間就會變得特別漫長,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了門打開的聲音,然后是細碎的腳步聲,他聽得出來,有許多個腳步聲。 “放出來?!?/br> 一個十分好聽的聲音。 李仁海聽到的瞬間,終于知道是誰把他弄到這里的了。 那幾個帶他過來的黑衣大漢,過來將他從麻袋里拎出來。地下室內燈很多,十分明亮,接觸到光明的瞬間,李仁海忍不住閉上眼睛,怕有一分多鐘他才能微微睜開眼睛,面前幾步遠外站著的,果然是寧休。 他嘴里塞著布,并不能說話。他怒視寧休,甚至要沖上去??上纳眢w,牢牢地被黑衣大漢們架住。他的眼神愈來愈兇狠。 寧休就那樣直直站著,身上簡單地套著一件長風衣,瀟灑又利落。 看在李仁海眼中,他的怒意更多。他從小什么都不缺,唯一缺的就是他長得丑,個子矮。生父生母給的他改變不了,況且如今只要有錢,什么美人買不到。但這不代表,他在看到樣樣優秀的寧休就在面前時不會惱羞成怒。尤其是,寧休長得太好,氣質太好,看他的眼神還那樣不屑??峙逻@份怒氣,連他自己也是不愿承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