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天街_分節閱讀_157
弘:【連你都會被人甩?】 林澤給弘打電話,就是想找個人聊聊天,無關愛情,只是傾訴幾句,不需要對方的意見,只要他沉默地聽。對方沒有接,也沒有掛,林澤聽著電話那頭的彩鈴——周傳雄“黃昏”。 “過完整個夏天,憂傷并沒有好一些……” “唱不完一首歌,疲倦還剩下黑眼圈……” “依然記得從你口中說出再見堅決如鐵,昏暗中有種烈日灼身的錯覺……” “依然記得從你眼中滑落的淚傷心欲絕……” 很應景的歌,林澤心想。 北城天街中,來來往往的車匯集成一道燈流,在霓虹下閃爍,依稀有種華麗的不真實感。 光暈蔓開,五光十色的霓虹此起彼伏,猶如長夜里孤寂的浪潮。 這里卷上來,那里又退了回去,刷刷地沖擊著林澤的靈魂。 在這個黑暗的長夜里,對司徒燁的思念鋪天蓋地的淹沒了他——年少時不懂愛,與第一任的愛情是笨拙的。長大后于茫茫人海中與謝晨風相見,那場愛情銘心刻骨,相思如海,是愛,他們在一起的日子里沒有多少遺憾,好聚好散,他牽著他,把他交給死神,叮囑它溫柔地帶著謝晨風上路,并笑著與他告別。 而司徒燁卻是他最難分難舍的一段,那是情,他們本來可以安安靜靜地在一起,還沒有開始,卻被拆散了,至今他仍不知道是什么拆散了他們。那一天里司徒燁的緊張,離去時的絕望,在北城天街再見面時,發著抖的唇,依稀仍在眼前。 “我回去離婚,但我可能永遠也回不來了,你要選哪種?你說了算?!?/br> 司徒燁對他的愛猶如咆哮的浪潮,一瞬間洶涌而來,林澤懷里抱著阿拉斯加,看著繁燈閃爍的北城天街,才終于真正體會到司徒燁的抉擇,世界上竟然有一個人,愛他更甚于自己的生命。 彩鈴斷了。 弘:【怎么了?】 林澤:【沒什么,就想聽聽你彩鈴里的歌?!?/br> 弘:【送你個禮物,接電話?!?/br> 手機響了,林澤看到那個陌生的來電,接了電話,說:“送我什么?” 那邊嗚嗚地響了幾聲,像是管弦,仔細聽又有很大區別,片刻后悠揚的樂曲響起——純音樂“卡農”。 林澤笑了起來,聽得出對方的手法很笨拙生疏,斷斷續續地吹了幾個小節,緊接著連了起來。 卡農響起,萬鈞沉重的夜晚倏然為之一輕,世界猶若變了副模樣。 燈火燦爛的夜景一如巨大的舞池,樂聲吹起了繁華的幕布,璀璨的燈火于夜空下交織,綿延至遠方。 高/潮部分來臨時,攜著瀑布朝他的心里傾注進無限的陽光與喜悅,音符接二連三地飄蕩在他們身邊,彼此追逐。 最終所有聲音都沉寂了,被低低地抑下去,繼而一揚,帶著綿長的回音,收尾。夜晚的城市里回蕩著久遠的余韻。 “是陶笛,對嗎?”林澤在靜謐里說。 那邊嗯了聲,林澤聽得出是個挺年輕的聲音,他想起弘的jack’d頭像,說:“游學志的,陶笛飛行船?!?/br> 那邊輕輕敲了敲手機的麥,發出輕響,林澤說:“別掛電話,待會再掛,想和你說幾句話?!?/br> 他忽然意識到,弘有可能是個啞巴,因為打電話過去他不接,或許就是因為不會說話的緣故,遂道:“我被甩了,可能不會愛了,因為上一任帶走了我的愛情。你聽就行,不用評價,我只是想找個人說說?!?/br> 林澤把與司徒燁的相識到分開說了,低聲道:“這是我最難以割舍的一段感情了,我總是把他放在心底,告訴自己一切都過去了,這是我無力挽回的,但是在一個人的夜晚,不睡覺,不聊天,不說話,沒有事情做,自己一個人想事情時,我還是會想起他?!?/br> “我這人習慣把所有事都解決,才不會留給自己任何遺憾,結束一段過去,才能開始新的生活。但在司徒的這件事上,我真的有遺憾,我永遠說服不了自己,只能想辦法把他忘了,但我現在發現其實忘不了,因為我沒有能力去結束它,它會一直伴隨我,直到我離開這個世界?!?/br> “到我死之前,我說不定還會去想,年輕的時候有過這么一個人,他那么愛我,我居然沒有和他在一起……” 林澤小聲說:“我想他了?!?/br> “司徒?!蹦且豢?,林澤只是在自言自語,仿佛把這個陌生人當做了司徒燁,又說:“今天新房客有點像你,很小心地問我,冰箱里的東西能不能吃,我看到他就想起你了?!?/br> “我也想你了……阿澤?!?/br> 電話那一頭是司徒燁發著抖的聲音,接著,他掛了電話。 司徒燁坐在江邊,望向嘉陵江對面的燈火不住發抖,哽咽出聲。 電話一直響,瘋狂地響,他沒有接,只是把它放在襯衣的胸袋前,讓它挨著自己的心臟,感覺它震動的聲音。 林澤起身,跌跌撞撞地出去,穿著拖鞋與短褲,打著赤膊,在走廊里站了一會,電話里,周傳雄的歌聲抑揚頓挫,蕩氣回腸。 “黃昏的地平線,劃出一句離別……” “愛情進入永夜……” “依然記得從你眼中滑落的淚傷心欲絕,混亂中有種熱淚燒傷的錯覺……” “啊——” 林澤把頭抵在走廊的墻上,哭了起來,哭聲里帶著難言的悲傷與激動。 司徒燁沿著江邊踉踉蹌蹌地走,邊走邊哭,看著江水里倒影出的夜景。 燈光在淚水里模糊成一片。 ☆、46第四十五章 那一夜里,林澤失魂落魄地走過北城天街,不時低頭看手機,號碼歸屬地重慶。 也就是說,司徒燁早就回來了,為什么不回到自己身邊?因為失望嗎?還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