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節
有沒有緩解效果不知道,但確實是…… 令人驚心動魄的美貌。 鬢云披散,月淡修眉。臨窗之影,豐儀纖姣,光采動人。 杜常清一時看呆了,只覺得月色下的美人仿佛神妃仙子,并非人間所有。 他對易楨最深的印象,莫過于初見的時候,她一聲茜素紅的喜服,盈盈下拜,嬌聲喚了他一聲“郎君”。 紅衣似火,翠羽明珰,眉眼如畫。 可是現在,她一身素白的寢衣,什么首飾都沒有,只帶著幾分愁容,遙遙伸手,想去觸碰月色。 舉止如煙霞外人,不與塵俗為偶。 杜常清幾乎忘了言語,向她走了幾步,方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言語能力:“楨楨,你在干什么?” 易楨聽見聲音,很有些迷茫地轉頭來看他,說道:“我熱?!?/br> 她的情緒變化很大。 若說方才一身血衣,在他面前哭泣的時候,還屬于情緒波動的正常范圍。 現在這副懵懵懂懂的模樣,則完全像是另一個人了。 但是杜常清想著,她上一次受傷(新婚夜里遇刺的那次)之后,也是一副黏人的樣子,應該也算……正常? 他與易楨交往不多,通過樣本很少的數據總結經驗,就會出現這種錯漏。 兩次生病他都碰上了,但兩次恰好又都遇上了月圓之夜,碰見了易楨被南嶺秘蠱(注1)控制的時候,他自然會認為,她生病就是這副黏人的樣子。 杜常清不太懂醫術,他身體很好,幾乎沒生過病?;叵肫鸫蠓蛘f的“浮數而虛、肝郁氣滯”,雖然不太明白具體意思,但是顯然不能讓病人這么衣著單薄地靠在窗口上。 “窗口風大,待會兒涼著了?!倍懦G逵植桓屹Q然去抱她、碰她,束手無策地站在床前,想用言語勸她回來。 易楨現在這個狀態,顯然不是言語能夠勸回來的。 她十分任性地仰著頭,笑了一下,轉過身來看著他,有些嬌氣地說:“可是我熱嘛?!?/br> 太好看了。漂亮jiejie。 杜常清已經感覺到十足的快樂了。 不僅能看見心上人,還能同心上人說話,心上人甚至還對他撒嬌。 這只小奶狗又快樂又害羞。 他耳后都紅成了一片。 易楨完全轉過來對著他的時候,他才發現“只穿著單薄寢衣”其實是件很逾矩的事情。 寢衣之所以是寢衣,不能等同于白色外衣。纖腰大胸,完全沒有任何束縛,就這么直接地落在了他的視線內。 杜常清:“……” 他支支吾吾地勸她:“楨楨,你、你……” 又不知道要勸她什么,反正得說點話,證明自己的注意力還完全在同她的對話上。 易楨好像發現了另一樣,更能壓抑自己體內焚燒的“炎熱”的東西。 說炎熱有些不確切,更像是……渴求什么東西,又沒法得到的難受。 易楨膝行了幾步,直接大膽地去扯他的衣袖,把他扯得坐在了床上,覺得眼前這人秀色可餐,想靠過去蹭蹭他,讓自己不那么難受。 杜常清被嚇了一跳,本能地掙扎了一下,想躲開她下一步不可預知的動作。 易楨哪有他力氣大,現在又被南陵秘蠱和月亮影響著,渾身軟綿綿的,根本拉不住他,反而被反作用力帶了一下,整個人撲到被子里去了。 面朝下。 易楨:“……” 雖然腦子被南嶺秘蠱燒得差不多了,但是她還是有一點點基本的判斷能力。 至少夠判斷出這件事很丟臉。 易楨:“……” 杜常清十分無辜地站在床邊。 他有些忐忑,想觀察一下易楨的表情,看她有沒有生氣??墒撬涯樎裨诒蛔永锊黄饋?,看不見。 這下杜常清有點慌了。 他記得自己上次把她推開了之后,楨楨好一陣子對他不假辭色的。 不假辭色沒有不對,他先表達了拒絕,所以她也收回了手。完全沒有問題。 可是現在杜常清根本不是拒絕的意思,他也不希望將來楨楨對他不假辭色。 他俯下身子,試探著喊:“楨楨?” 易楨紅著眼睛,兇巴巴地抬頭,一把抓住他胸前的衣服,把他整個人摁在床上,直接依偎上去了。 杜常清人都懵了。 易楨心里覺得委屈,她現在完全沒法進行正常的思維活動,被骨子里的本能驅使著,只想著讓自己不要那么難受。 靠近他能夠讓自己好受一點。 她枕在他胸膛上,蹭著他的白衣,覺得比待在月亮底下還要舒適一些。 杜常清:“……” 軟綿綿的。太軟了。 他連適齡女性都沒相處過,更不要說了解女性的身體了。 月光傾斜而下。 他一身雪白的衣裳,仰躺在床上,胸膛上有個穿著雪白寢衣的漂亮姑娘枕著,她蜷縮著身子,素白的腳踝和手腕像是被月色化在了他的白衣中。 杜常清頭腦空白了一段時間,覺得她呼吸平穩了,應該是睡過去了,然后小心翼翼地、緩緩地伸手去抱她。 可是剛剛碰到她的身子,易楨就像被驚擾了一般,直接抓住了他的手。 杜常清:“……” 杜常清輕聲說:“蓋著被子睡,不然會著涼的?!?/br> 易楨撐著他的胸膛坐起來,眼眶紅紅的,定定地看著他,胡亂摸了兩把,覺得不夠,直接上手去撕他的衣服了。 杜常清:“……” 等等等一下。不是,怎么忽然就……剛才不是還在恬靜又美好嗎? 杜常清已經被她搞得不知所措了。 他最開始還是欣喜的,因為“同心上人說話”、“抱一抱心上人”還在他的可接受范疇之內,但是接下來,“被心上人壓在床上”、“心上人來脫他的衣服”,則完全在他陌生的領域狂奔。 他完全不認識路,可是拽著他前進的這個姑娘,看起來好像…… 好像很急切。 易楨當然很急切。 她的情況,就像是一個餓了好久的人,眼前一碗湯,被塞了一個小勺子,只能慢吞吞地用勺子往嘴里喝湯。 接著這碗湯扒拉了她一下。易楨立刻意識到一件事情:她為什么要用勺子小口小口的喝,她完全可以把湯端起來喝呀! 這也不能怪她。她作為一個沒有經驗的女同學,這種情況下,確實一下子想不起來還可以直接喝湯。 更何況…… 他先招惹她的!他先來摸摸她的!她只是摸回去! 易楨已經不講理了。 她沒遭遇到任何抵抗,輕輕松松地將他腰帶拆了大半,作為一個“施暴者”,來回摸了摸,還挺不要臉地評價:“腰好細?!?/br> 杜常清:“……” 她的手腳冰涼,畢竟是只穿著單薄的寢衣,在涼夜里吹了那么久的風,又受了傷,體虛著,手指冷得像剛摸過冰。 這樣纖細又冰涼的手指,探到他外衣里去,刺激得他一個激靈。 杜常清迅速起身,往后挪了挪,把她的手拎出去,深呼吸了好幾下,平復自己起伏的情緒:“你不要沖動?!?/br> 易楨立刻接話:“我沒有沖動?!?/br> 她狡黠地笑了笑,為自己找到這么一個“不讓自己難受”的辦法而開心。 第133章 杜常清(4) 杜常清很是局促。 易楨歇息的這間屋子, 處在醫館中, 在一個單獨撥出來的小院子里。 因為她需要安靜的環境。 但是再安靜, 也還是在醫館中。醫館晚上是不關門的, 會有人來人往,所以才會讓杜常清作為家屬過來守夜。 哪怕是現在,都隱約能夠聽見屋子外邊走廊上,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這不是自己家里, 是公共場合。 可是依偎在他懷里的這個姑娘,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 杜常清想要勸她的,但是又被她帶來的陌生觸感和陌生情緒折騰得無法正常思考。 她的手很涼, 臉上的紅痕雖然上過藥, 但是湊近看卻依舊能夠看清楚。 單薄的衣服、披散的頭發、臉上被打出來的紅痕、還有剛剛喝過苦藥留下來的淡淡清苦氣息。 怎么都像是一個被欺負的小姑娘,而不是一個欺負別人的角色。 可是她就是做了。 來來回回地蹭他, 衣服撕不開直接上牙咬, 因為咬的力度沒控制好,直接在他肩膀上刻了個牙印上去。 咬完還自己委屈上了,覺得他硌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