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節
【楊朱真人:比如說,只是容貌相似。畢竟你母親應該只是想幫她的姐妹遮掩這個孩子】 【易楨:那為什么呢?我母親為什么要幫她的姐妹遮掩呢?她的雙胞胎姐妹發生了什么以至于自己的孩子都養不了呢?易白的父親又是誰?】 巫羽飛不告訴易老爺的原因倒是好猜,易老爺實在不算太聰明。告訴他,估計三兩句話就被別人套出真相了…… 【楊朱真人:這個我還沒猜到。上面這些東西,都是我偷偷潛入南嶺秘不示人的禁地和祭壇,才一點點拼湊出來的?!?/br> 【易楨:真人您真的太厲害了!有想法就去做,做了就能行!真的厲害!難怪您能在大道上前進那么遠!我一定要向您學習!】 這幾句彩虹屁充滿了易楨的真情實感。 【楊朱真人:我打算繼續查這件事。上元積年1805年,南嶺部族前往五洲三海搜查三圣女的行蹤,你母親為什么會去世。還有的查?!?/br> 【易楨:真人您注意安全?!?/br> 【楊朱真人:好,不說了,我又看見蛇了?!?/br> 太陽快到中天了,易楨很久沒看見那么好的太陽了。又暖和又亮,讓人心情都好了許多。 她問婢女找了個空曠的院子練劍。這里就是姬家,所以也毫不避諱地拿出了姬總送的那柄鹿盧劍。 神劍用起來真的太順手了。 易楨覺得自己可以一個打八個。 原主的芥子戒中原本是有一本簡易劍譜的,但是在萬方船上有一次她拿那本劍譜練劍的時候,被姬總看見了。 姬總覺得她拿這種破劍譜練劍,實在是有辱手上的那柄神劍。 于是他轉身送了她八十五本不同的劍譜。 這個零頭就很有靈性,看得出來他有多少就給了多少。 她行云流水舞了一遍劍招,恰好小杜弟弟興沖沖地來找她。 小杜弟弟自告奮勇來給她喂招。 然后小杜弟弟把她手打腫了。肋骨上應該也青了一片,她沒好意思撩起衣服看。 易楨默默捂著手:“……” 果然純情奶狗根本就不會作假,完全不存在“假裝輸給她”這種cao作,能打哭她就打哭她。 小杜弟弟有點不好意思:“要不我們再來一遍吧,這次我收著點,給你降低標準?!?/br> 易楨剛要拒絕,忽然眼角有一抹淡青色飛速降下,接著便聽見了一個聲音:“為什么要降低標準?” 易楨身邊喜歡神出鬼沒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張蒼??墒沁@聲音明顯和張蒼不一樣。 然后易楨就聽見小杜弟弟收起了自己的刀,恭敬地行了個禮:“父親?!?/br> 易楨:“……” 易楨也不敢捂著自己被打腫的手了,乖乖跟著叫了一句:“伯父好?!?/br> 來者穿了一襲淡青色的勁裝,頭上戴了個斗笠,看不清楚臉,腰間沒有武器,單單掛了個尺八。 小杜弟弟的父親,應該姓杜。叫什么就不知道了。先稱呼他為杜伯父吧。 杜伯父完全不帶理易楨的,看了一眼小杜弟弟,說:“你出來已經夠久了,同我回去吧?!?/br> 小杜弟弟支支吾吾:“啊……父親,我……” 杜伯父很冷淡地說:“你還要跟著姬城主嗎?也可以,以后別回來了?!?/br> ???小杜弟弟的父親,不應該也是姬總的父親嗎?為什么他對自己的親生兒子那么生分??? 易楨忽然想起楊朱真人稱呼自己的徒弟,也是很客氣地叫“李道長”。 這位杜伯父應該也是樂陵道的修士。 好像說姬總的父母在他出生之前就掰了,說好恩斷義絕再不來往,后來生了雙胞胎一人一個。 所以……這位杜伯父,作為一個樂陵道修士,不會根本就不認姬總是自己的兒子吧? 小杜弟弟有些為難地偷偷看了她一眼,不太舍得的樣子。他根本還沒和她說幾句話,早知道剛才就不陪她練劍了,先說說話。 可是這一眼也沒逃過杜伯父的眼睛。 于是他終于搭理易楨了。 杜伯父先是朝她點了點頭,然后說:“小兒頑劣,姑娘見笑了?!?/br> 易楨連忙擺手:“沒有沒有,小杜……很好的?!彼采氏铝恕暗艿堋眱蓚€字。 聽她又用回了原來的稱呼,杜常清有些意料之中的失望,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 杜伯父搖頭,繼續說:“他這人傻里傻氣的,姑娘少和他來往比較好?!?/br> 易楨作為一個稱職的朋友,連忙繼續吹捧小杜弟弟:“沒有,他很機靈很聰明的?!?/br> 杜伯父又硬凹了幾個小杜弟弟的缺點,易楨深知絕對不能順著他說小杜弟弟不好,很多父母都是這樣。于是她幾乎是絞盡腦汁在夸小杜弟弟。 她可能過于能言善辯了,杜伯父硬凹不出小杜弟弟的缺點了。 易楨以為接下來就是常規流程,想聽到自己小孩被夸的父親求仁得仁,露出滿意的微笑,然后大家聊點別的、有實際意義的東西。 誰知道杜伯父沉默了一剎那,直接對她說:“你一定要我說我看不上你,你才不繼續和我爭論嗎?” 小杜弟弟或許沒有反應過來他們現在的情況,但是他明顯聽得出來這句話不是好話,立刻出聲:“父親!” 杜伯父涼涼地瞥了他們倆一眼。 易楨:“……” 易楨腦瓜子“嗡”的一聲。 她從來沒有遇見過這么尷尬的事情。 她以為自己是在禮貌地見朋友家人。結果對方是來拒絕她當自己兒媳的。 她剛才還和這位伯父battle來著對吧。 不是。她根本沒有“嫁給小杜弟弟”這個念頭。天地良心。 她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攥著劍的手出了一手汗,硬著頭皮說:“伯父,您可能誤會……” 她話還沒說完,就聽見杜伯父繼續冷淡地說:“接著?!?/br> 易楨還以為他要給自己扔東西呢,條件反射地抬頭去看,結果發現自己又被無視了,杜伯父是在和小杜弟弟說話。 小杜弟弟手上多出一個墨綠色的小盒子。 杜伯父繼續說:“別打開。這是我從南嶺找來的不死蟲。附在瀕死的活物身上,可以維持瀕死狀態?!?/br> 小杜弟弟有些茫然,杜伯父的話題換得太快了,他有點跟不太上。 杜伯父說:“我之前沒反對讓你跟著姬城主,因為我在給你找生辰禮。你當年說希望喜歡的東西永遠不要死去,于是我在南嶺的密林中給你找來了不死蟲?!?/br> 杜常清記得這句話,他年少時有過不少qq空間型發言,兄長有時還會打趣他,沒想到父親記得那么清楚。 他攥著那個墨綠色的小盒子,先說了一句:“謝謝父親?!?/br> 杜伯父很不客氣:“真要謝謝我就跟我回去,好好的天資給你糟蹋成什么樣子了。結束閉關之后你的修為有任何進益嗎?” 他們倆在父慈子孝,易楨也不好插話。她尷尬得恨不得原地消失。 杜常清說:“可是兄長有事需要我幫忙?!?/br> 杜伯父:“那你選跟著他?我養你這么多年算是白養了?” 他一身勁裝,說話也像利刃一樣,就算沒被戳中痛點,也會感覺有冰涼刀刃貼在皮膚上,讓人難受。 杜常清臉上紅紅白白,他一向最是守禮,而且父親確實待他十分的好,幾十年都是這樣,現在也不可能當著人的面和父親吵起來。 “我走了。你愿意跟過來就跟?!倍挪竵G下這句話,轉身就離開了。 杜常清握了握手上的墨綠色小盒子,抱歉地朝易楨笑了笑,對她說:“楨楨,幫我和兄長說一聲?!?/br> 然后他就追上去了。 易楨:“……” 好吧。雖然被莫名其妙地拒絕了一遍,但是她之前煩惱的那個問題好像自己解決了。 怎么和小杜弟弟道別…… 嗯,直接變成了小杜弟弟和她道別。 杜伯父的修為應該非常不錯,而且姬總的人絕對認識他,他剛才這么來一趟,都沒人出來攔他。 易楨把劍收起來,打算等姬金吾回來之后,同他說清楚,然后就離開上京。 太陽明晃晃的。婢女好像知道她練劍的時候不喜歡旁人看著,或許是姬金吾告訴她的,所以這附近非常安靜。 已經中午了,太陽暖和得要命,像是一壇烈酒。見過烈酒的人不知凡幾,可又有幾位放肆醉過。 易楨看見了姬金吾。 他穿著一襲黑底金繡的披風,立在院門下,一半身子在陰影中,另一半在烈日之下。 世界在熱鬧什么。 姬金吾最近可能遇見了什么開心事,身上的疲憊感不太濃烈。他像是一塊冷玉,就算是站在正午的烈日之下,好像依舊沒有什么太過蓬勃的生氣,可是他身上那種氣場強大的自信和初見時并沒有差別。 明窗之下,白晝遷延。他在遠遠望著易楨。 易楨:“……” 怎么說呢,小杜弟弟還是少年,但是眼前這個人已經完全是個男人了??∶赖娜菝?、挺拔的身體,還有強大的氣場。 多看一眼活十秒,易楨覺得自己都快成仙了。 易楨走近了幾步,說:“小杜弟弟和他父親先走了。他讓我轉告你一聲?!?/br> 姬金吾點點頭:“我知道了?!?/br> 很平靜的樣子。他方才是不是聽見了? 說起來,如果小杜弟弟的生辰在這兩天,姬總的生辰應該也在這兩天。 杜伯父好像根本沒給姬總準備生辰禮?他是不是只把小杜弟弟當成自己的孩子??? 樂陵道修士好像就喜歡這樣一碼歸一碼,算得清清楚楚。 姬總還非常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