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鄉_分節閱讀_59
這里的一切都沒有改變。 但是怎么可能什么都沒有改變。 林浩天如此欲蓋彌彰,大費周折難道是想要他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 像以前一樣讓他繼續對林浩天言聽計從? 阮思行回身看向林浩天,難得在兩人獨處時主動開口:“林浩天,你覺得我們還能回得去?” 林浩天的臉色有些難看沒有說話。 有了開端,接下來的話倒也不是那么難以開口。 長久以來積壓的話語仿佛有了出口,傾泄而出,阮思行沒有停頓繼續說道:“有的時候我真的想不明白,我們是怎么走到如今這種進退維谷的地步?” “林浩天,我承認我確實欠你的。小時候林贏的差別對待,長眼睛的都看得出來。但是十七年了,我為你們林家父子還債還了十七年,就算帶著阮雨的份,十七年也該還清了吧。能不能給我一年,”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阮思行有些無奈,改口道:“哪怕半年也好,讓我為自己活著?!?/br> 這么多年來他與林浩天仿佛提前商量好了般,對于過去發生的事情都絕口不提。十幾年的心結繁瑣復雜,他們都知道不可能輕易解開。 就是因為都知道不可能輕易解開,所以沒有人去觸碰,導致那個結永遠不可能解開。 然而阮思行在鬼門關走了這么一遭,在這世上每過一分一秒都成了奢侈。在醫院的病床上,他見遍了生老病死,見過了醫生的無能為力,見過了家屬的傷心欲絕,也見過了死者離去前的坦然與平靜。這些都讓他意識到人們所苦惱所怨恨所經歷的一切坎坷在面對死亡時,都顯得那么的微不足道。阮思行在醫院呆的這半個月,突然有些理解徐宏臨走之前為什么會那么平和。 所以,此時阮思行倒是真想不帶任何雜念與情緒,和林浩天好好聊一聊。 阮思行釋然了,然而林浩天卻沒做好準備。 林浩天緊緊攥著阮思行的手腕,好似阮思行下一秒就會消失似的,看著阮思行仿佛有千言萬語,然而說出口的卻只凝結成了一句曾對阮思行說過千遍萬遍的話: “等我,再等等我?!?/br> 阮思行低聲笑了笑,“林浩天,我已經不在原地了?!?/br> “找個能繼續等你的人吧?!?/br> 阮思行這么一句話, 瞬間否定了林浩天二十多年來錐心腕骨般努力的意義。 多年來忍受著他人的羞辱唾罵,染上了無數人的鮮血拼了命的向上爬,為了地位與權利背離道德觸犯法律,踩著無數人的尸體,履步維艱的走到如今的身份。為了最初的目的林浩天可以不擇手段甚至隱藏了應有的感情,然而如今唯一支撐他這么做下去的人卻告訴他,他等不起了。 阮思行脫離了他的控制,這一認知讓林浩天深感恐懼又無能為力。 “不行!”林浩天的雙眼充滿血絲,下意識的提高了聲音,斬釘截鐵的駁回阮思行的話。將阮思行推到墻上,瘋了般扯著阮思行的衣服。阮思行掙扎了幾下便放棄了反抗,腹部的傷口泛著疼痛,深入骨髓。 阮思行張口死死咬著自己的手臂,以此來忍受腹部傳來的撕裂感。 見到阮思行用力咬著手臂,仿佛那不是他自己身上的一部分似的。林浩天抬手捏住阮思行的下顎強硬的讓阮思行松了口。 隨后林浩天低下頭啃咬著阮思行的嘴唇,一股鐵銹味透過味蕾傳給兩人,口腔中細微的疼痛感刺激著兩人的神經。林浩天沒有停下,將舌頭伸進阮思行溫熱的口腔,與阮思行緊密糾纏。待阮思行喘息間,林浩天不斷低聲重復到:“等我,一定要等我……” 好像這樣不斷無意義的重復,阮思行就會真的等他一樣。 林浩天伸進阮思行的衣服觸摸到阮思行腹部的傷疤,驀然停止了所有的動作。 或許是皮膚突然接觸到了林浩天冰涼的手指,那平坦的腹部隨著阮思行的呼吸正微微發顫。 林浩天驚詫之下,手上的動作甚至帶著不易察覺的慌亂,扯了兩次才掀開阮思行的羊毛衫,在燈光的照射下,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刀口的位置,那道縫合的傷疤繞過肚臍在上腹正中,有點生活常識的人都知道闌尾切除肯定不在那里開刀。 林浩天難以置信的抬頭看向阮思行,阮思行的臉上卻平靜的不可思議。 撥開林浩天的手,阮思行將羊毛衫放下來遮住那處傷疤。 林浩天好似處于震驚中還未反應過來,怔怔的看著阮思行。 無聲的沉默在空曠的室內蔓延。 就在阮思行以為林浩天要說話的時候,林浩天猛然抬腳,踹飛了腳邊的實木鞋凳。 在安靜的室內,矮凳重重的摔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噪音。 阮思行被林浩天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林浩天的表情陰翳好像隨時都會爆發。阮思行側過臉看著被鞋凳砸出了坑的地板,他并不打算在這個時候觸碰林浩天的逆鱗,所以阮思行保持沉默沒有出聲。 看來權振說得對,林浩天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能將林浩天蒙騙過去的,除了杜忠阮思行想不到第二個人。 林浩天緊緊握著拳頭,青筋暴起,他閉了閉眼好像在極力忍耐什么,然而睜開眼后仍然一拳砸在了門廳處的等身鏡上,鏡子瞬間支離破碎,尖利銳耳,四分五裂的碎片落在地上,映射著兩人,人影綽綽。 女人特有的尖銳嗓音從長廊傳來:“能不能有點素質?大晚上的還讓不讓人休息了?”對方穿著家居服從電梯間怒氣沖沖的走出來,指著阮思行的鼻子嚷嚷道。 阮思行正對門口,剛想開口道歉。 林浩天轉過了身,臉色陰沉又晦暗,死死的盯著對面的女人。他的拳頭上還帶著玻璃鏡的碎碴,氤氳一片的鮮血,順著指節滴落在地上,乍看過去還真有點像殺人不眨眼的修羅。 女人驚得向后退了幾步,阮思行適時開口道:“抱歉,打擾你休息了?!迸丝戳巳钏夹幸谎?,她甚至沒坐電梯,驚慌失措的從樓梯下了樓。 林浩天直到坐在車上,大腦還亂成一片,嗡嗡作響。 甚至有那么一瞬間他都不記得為什么將阮思行留在樓上,自己卻下了樓。 掏出煙盒,手指僵硬的如同石頭,摸了半天才抽出一根煙,卻力道不穩失手將打火機掉在了車座底下。 電話鈴聲突兀的響起,響過第二次林浩天才劃了接聽鍵。 “林爺,下個月趙老爺子七十大壽,請帖明天送到您手上,希望您有時間能賞個臉……” “成毅?!绷趾铺煺f道。 林浩天一開口叫他的名字,成毅便意識到了不對。 但是身邊有趙家的手下在,他斷然不可能與林浩天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