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鄉_分節閱讀_48
“沒你又不是不能吃飯?!?/br> “那你給我打電話是干嘛?” “我是想問你能不能找到阮思行?!?/br> “阮思行?”成毅的語氣充滿了疑惑。 “是啊?!?/br> “找他干什么?!?/br> “你那個術后三天不到,肚子里還插著管的朋友今天早上逃院了?!比~青說這句話的時候有些咬牙切齒。阮思行這個人看上去斯斯文文,好像你說什么他都會聽,對人客氣又謙和但那不過都是表面上的,他要是真的做了決定誰都攔不住。 前兩天說要出院,葉青在住院部那邊給攔下了,這倒好,今天連出院證明都沒開,醒了之后直接逃了。 成毅倒是沒被葉青的語氣所干擾,聽到他的話皺了皺眉頭問道: “闌尾切除需要插管?” 葉青無語的看著成毅,心里有些繞不過彎子,當初成毅找他給阮思行開刀的時候,他就以為成毅已經知道了阮思行患了癌癥,現在看成毅的樣子,反倒是還蒙在鼓里不清楚真相? 如果僅僅是闌尾手術,有必要找他這個腫瘤外科專家動刀嗎。 葉青想了想仍然決定告訴成毅真想,于是他開口道: “有些闌尾切除是需要插管的,但是阮思行得的是胃癌,”停頓了一下,葉青又補充道:“晚期?!?/br> 聽到胃癌晚期這幾個字,成毅的臉色變了變,隨后他警覺的抬起頭,目光看向葉青辦公室的方向,葉青隨著成毅的視線看去,便見到消失了一上午,讓他在人前發飆的罪魁禍首,阮思行。 阮思行手中領了一盒BR的甜點,見到葉青身后的成毅臉色瞬間冷淡了起來,甚至帶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 葉青有些狐疑的看了眼身后的成毅,若不是成毅開口他是不會從師弟那里接過阮思行,成為阮思行的主刀醫師的。他原本以為兩人的關系至少應該不錯,因為成毅很少會求他幫忙做什么事,但是成毅此時見到阮思行后確實散發著疏遠排斥的氣息。 這兩個人到底怎么回事? 阮思行將紙袋遞給葉青,什么都沒說轉身就走了。 葉青哪可能就這么放任他不管,阮思行若是這么撂蹄子跑了,到頭來cao心的不還是他。將紙袋和辦公室鑰匙一起塞到成毅手中:“在辦公室等我?!?/br> 直接去追阮思行去了。 成毅看著兩人一前一后離開,遲遲沒動。 直到身后有護士推著小車說道先生,請讓一下。 成毅才禮貌的側過身,將鑰匙揣進兜,他直接下樓去了醫院對面的一家咖啡館。 買了兩杯熱咖啡和不少甜點,等待對方打包的時候,開口道: “抱歉,今天我太太生日,可以給我一張賀卡嗎?” 服務員微笑著遞給他一張款式簡單的賀卡,成毅坐在靠墻的一張桌子,抽了張空白紙寫寫畫畫打了草稿,然后才照抄在賀卡上。打草稿的那張白紙被他抓成一團隨意的扔在了桌腳的垃圾桶中。 他離開不久后,一位年輕的女士要了杯熱巧,坐在了同樣的位子,等她離開的時候,垃圾桶中的那團紙已經不見了。 阮思行回了病房,避免不了的遭到了葉青的一頓臭罵。 趁著葉青收好聽診器的空閑,阮思行開口道:“柜子里有巧克力?!?/br> 葉青挑了挑眉,“這是在討好我?” “算是吧?!比钏夹谐姓J道。 “第一次見到有人用巧克力來討好我?!?/br> “我只是給不起太貴的紅包?!比钏夹休笭柕?。 伸手不打笑臉人,罵過阮思行,葉青的怒氣也著實消散了不少,知道阮思行是在故意轉移話題,葉青嘆了口氣問道:“你說你到底有什么想不開的?” 阮思行將聽診時撩上去的病服拽了下來,聽到葉青的話認真的想了想,才開口道: “確實沒有什么想不開的?!?/br> “沒什么想不開的還這么糟蹋自己的身體?” “之后不會了?!?/br> 阮思行毫無誠意的回答實在是讓葉青無力的狠,還想再說兩句,門口有小護士喊道:“葉大夫,26床患者血壓偏高您過來看一下?!?/br> 葉青給阮思行遞過去一個警告的眼神兒,匆忙離開病房。 阮思行折騰了一上午,生了病的身體確實有些吃不消,躺在床上沒多久就睡著了。護士下午給他打點滴他都不知道。 這一覺睡的十分踏實,中間還做了一個夢。 大概是他七八歲,林浩天跟著林贏上山打獵,回來的時候給他抱了一窩毛茸茸的還在吃奶期的狐貍幼崽,五六只幼崽皮毛雪白身上沒有一絲雜色。他當時喜歡的不得了,難得向林贏又是撒嬌又是央求,最后就差就撒潑打滾了,只是林贏仍然不同意家里養這么野性的東西。后來林浩天跟林贏說了什么,才勉強得到林贏的準許,把那一窩幼狐全部當寵物留了下來。 林贏雖然同意讓他飼養這幾只小野狐,但是卻不準任何傭人幫忙,讓所有人都冷眼旁觀。阮思行那個時候的年紀也不大,當時網絡還不像現在這么普及這么發達,他稀里糊涂的喂了兩天就弄死了一半。抱著死去的幼狐,眼淚在眼圈里打轉,最后林浩天看不下去了,又是查書又是問人磕磕絆絆的養活了剩下的那幾只。 夢到這里就結束了,阮思行緩緩睜開眼,窗外已經黑天了,他的手上還掛著點滴。 說來夢境這東西還真是奇怪,那大概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但是僅僅一個夢境竟讓他仿佛以為那一幕是昨天剛剛發生的事情。阮思行甚至清晰的記得,林浩天握著他的手,手掌溫暖有力,語氣堅定,對他說:“別哭了,剩下的那幾只我一定給你養活?!绷趾铺熘槐人髱讱q,那時也不過十來歲,但是卻讓阮思行覺得可靠又心安。 剩下的那三只狐貍,確實在兩人灰頭土臉的飼養下活了下來。 阮思行坐起身靠在床頭,想了想,后來那些狐貍到底還是死了。 如果可以,當初真不應該收養它們。 林贏讓人當著他的面活生生的扒光了所有狐貍的皮,血淋淋的皮毛一張張扔到他身邊。 那時他剛剛被關在地下室不久,還不知道林贏不是他的親生父親,還未知曉阮雨已經離世,前十年被保護起來的人生讓他如同一張白紙單純的讓人覺得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