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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律師走后,虞一有些頭疼地掐著自己的鼻梁往后靠坐。他休息了好一會兒,腦子里亂哄哄的,才緩慢地收拾東西。雖說決定是下了,真正實行起來時才發現實行的困難。他剛才撒了謊,當初并非是沒有信心,而是壓根沒有打算去告宋琦,而如今呢,如今有底氣,也敢于面對,信心卻大大不足。就先不說能不能成事,光是資金方面他就很頭疼。 這幾年他說是一直在做音樂創作,大大小小的活兒也沒斷過。音樂創作人的錢不會少,可要說拿得上臺面掙大錢的實在沒有。說好聽點他是個體戶,自由音樂人,說難聽點也就是這幾年他都是空窗期。 空窗期,沒有穩定的工作和好的機遇,也就意味著沒有大筆的資金和存款,光是生活就令人心力憔悴,如今再加上打官司,實在是夠嗆。 和大飛他們工作室的合作已經接近尾聲,這幾天除了忙這件事,他往制作室也跑的更勤了。畢竟,虞一希望自己的每一份作品都是誠心實意地完成,容不得半點虛假敷衍。雖然很累,但也接近結束。 只是說來慚愧,對目前的虞一來說,與其說期待成品,不如說更需要的是自己那一筆占據六成的制作尾款。 走出約好的飯點,他想了想,還是從口袋中掏出大飛給他的那張相片。他的手在相片上蹭了又蹭,最后認命地嘆了口氣,摸出手機給宋琦發了條信息。 訊息的內容很簡介,幾月幾日,某地,幾點見,有事詳說。 對于宋琦這位大咖的明星,如今他是再也不擔心約不出他來了。他來了好,不來,他也隨意。早就沒了當初孜孜等待的心。 將照片重新揣回兜中,虞一抬手遮擋有些刺眼的陽光,大跨步往前走去。 時間一眨眼就到了周三。虞一當然沒有忘記自己和駱連的約定。 說是約定其實有些矯情,只是對他自己來說,在這忙得不見天日又煩的不理晝夜的幾天來說,和駱先生的會面絕算得上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悅的喜事。 因此他提前安排好諸事,穿了件sao得不行的橙色衛衣,黑色耳環,出門了。 回想起之前幾次見駱連的形象,這一次虞一可謂是在形象上有了重大的改變。他本身就是青年人,認為自己十分精力,但因為忙碌的音樂人身份,他早就習慣了襯衫搭配休閑褲和外套,什么場合都沒毛病。其實就本人來說,他是十分活潑的性子。大學沒畢業那會兒也偏愛扎眼艷麗的顏色,后來性格慢慢沉穩下來,挑顏色的眼光也就沉靜了。 今天穿著橘黃色的衛衣,連心情都隨之煥然一新,如同蹦蹦跳跳去戀愛的少年人。 到了駱連的工作室,虞一見門又是虛掩著的,見怪不怪。吸取上次的經驗,他大咧咧在門板上拍了兩下就進去了。 誰知剛一進去,就愣住了。 駱連正在客廳——或者說,攝影廳中換衣。 陰天,房間沒有開燈,只有影棚柔光的光線打在駱連身上。他依舊穿著寬松的工作褲,上身卻赤‖裸,在柔光下突顯宛如理石般堅硬又細膩的質感,線條奔流而下,腹肌分明。駱連抬手躬身的動作間,拉扯出誘人的弧度,一張一弛,奔放,原始。 他手上正撐開一件寬松毛衣,套頭一兜,一腦袋微卷的發松散開來,于是駱連甩了甩頭,又抓了一下,轉眼才看到剛進來的虞一。 被他蕩過來的黑眸一盯,虞一心中瞬間一池水都漾了開來。那句話怎么說來著,少年情懷總是詩。 這一刻虞一仿佛覺得這句矯情到不著調的臺詞,竟出奇地吻合此時心境。 其實駱連換衣服很快,一切不過幾秒鐘的時間而已,但在虞一眼中每一細節都放大放慢,如此富有鏡頭感和張力。 于是從駱連的角度看過去,虞一正抄著衛衣口袋看他,正大光明當一個偷窺者。當然除了瞳孔緊縮,內心震動以外,看上去反應還不算太大。相比起來,駱連從容淡定地多,他隨手把換下來的衣服扔到墻角的衣簍中:“來了,換鞋?!?/br> 嗯?竟然有鞋了? 虞一低下頭,果然墻邊一側碼了整整齊齊一排鞋。 “駱先生這是開始接活了?看來過來工作室的人也挺多?!庇菀还χ读顺缎l衣的帶子,以緩解內心細微的緊張感,“我穿哪雙?” “隨便?!瘪樳B挑了挑眉,并沒有回應虞一的用詞不當,“膠卷帶來了?” “就幾卷?!庇菀粨Q了拖鞋,趿拉著往前走。 伸出手,白凈的手心上窩著幾卷復古極的膠卷,竟顯得有些賞心悅目。 駱連垂眼盯著他手心看了一會兒,才說:“過來吧?!?/br> 虞一本以為他是要帶著自己去洗膠卷,卻發現駱連伸手把那幾卷揣兜里就不吭聲了,在他前面幾步走著。不知為何,虞一覺得今天的駱連和平時也有不同,具體是哪里一下又說不出來,來回在身后打量了他幾遍,才恍然大悟。 前幾次見駱連他都是一身深色,率性隨意,今天身上卻有了顏色,淺米色的V領毛衣,襯得整個人有了些暖色調,又是明亮得,瞬間就溫暖起來了。 心臟悄悄跳動了兩下。 虞一想起自己來之前也特地換了衣服,因為心情明亮。那么駱連換衣服的時候,在想什么呢? 也許只是巧合吧。他低頭笑笑,心中罵自己戲太多,真不老實。 駱連當然不會注意到身后虞一的一大串加戲,在前面穿過走廊和洗卷室,來到了大暗房。所謂大暗房,和一開始虞一見到駱連時,闖進去的那間烏漆嘛黑的暗房不同,而是暗暗地發著茶紅色的光。 房間中央有一個流水臺,上邊放滿大大小小的藥水杯和洗片塑料盆,流水臺盡頭是一掌深的水池。水池是正方形的,其中有活水在下頭流淌,而水池之中鋪滿了各種大大小小的照片,黑白分明,光影分割。他們懸浮在水面上,輕緩地流動,旋轉,像白云漂浮在天空上,在水槽底投出清澈的影。 那些照片清澈,流動,平靜地沉浮。 虞一在那些照片中看到了自己的臉。 漁村無言地屋檐下,道路的盡頭,淋成落湯雞的自己,跟漁民說話的自己,神采奕奕的自己,沉默抽煙的自己,明滅咫尺。 第22章 洗片 虞一久久沒有說話。 他看著水池中數張自己的照片,沉沉浮浮,打著旋,心情復雜。 比起之前齊勝英給他拍的那些,駱連洗出來漂在水池中的全是黑白。湊近了看,發現昏明分割,擁有出奇的藝術質感。 仔細看去,池子里也有齊勝英,夏夭,小葵和大飛,漁民們的身影尤其多。但這些都和他的不同,具體是哪里不同,虞一又說不出來。后來他明白,其他人的身影,對駱連來說都和漁民們相同,他們進入畫面,就成為照片的一部分,成為他藝術的一部分。 但虞一不同,他是獨立的。 比起其他人的照片,他的那些更像是特寫。 當然,后來虞一琢磨出味道來時,他也沒明白駱連究竟是從那時候就已經對他有了心,還是下意識的拍攝。但不論哪一種,至少駱連確實注意到了他。虞一牢牢抓住了駱連的目光,才能得到他的那些快門。 若隱若現的,虞一想起夏夭那天對他說,等駱連洗照片的時候去看,就明白為什么說駱連對他不一樣了。 他的的確確感受到了不一樣,卻還不知這種特殊來自于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