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姜纓本就被婚書上的兩個字激得心間悲慟,適才是極力強撐,這會兒已到強弩之末,腦中理智全失,捏著長刀回身,手腕轉瞬被捏起。 柳淵怒得眸子都紅了,貼身低語,“為了一本話本,你昨夜趕孤下床,今日又對孤持刀,姜纓,你還有沒有腦子!” 緊接著,那話本被大掌抓著劃過刀刃,登時被割得粉碎,飄落在地,姜纓頭疼得厲害,眼神恍惚,已分辨不出落地的是什么東西了,只覺自己一顆心也像這話本一樣碎在地上,低語一聲,“那是我的東西!” 柳淵冷笑,“你的東西?姜纓,整個東宮都是孤的,連你也是孤的,何來你的東西!” 姜纓張了張口,心說,那我的心不是我的東西么?又思及自己一顆心全系在柳淵身上了,當真不算自己的東西,不由張皇無措,奮力地搖搖頭,“不對,我的就是我的,再也不要給殿下了!” 柳淵面色一變,只覺哪里不對,正欲說話,姜纓上身一歪,就要跪在他的腳下,又被他順著手腕提起來,“什么不要給孤了,姜纓,把話說清楚!” 姜纓搖搖頭,還要跪,但終究還是沒能撐下去,眼前一黑,暈了過去,等再醒來身邊只有侍奉的宮人,她也沒心思問柳淵去了哪里,倒是宮人伏地告知,“殿下震怒,罰太子妃禁足一月?!?/br> 姜纓眼睛發澀,淡淡地嗯了一聲,接受了這個懲罰,腦子清醒后想柳淵對她還是沒下死手,畢竟光她持刀對著柳淵這一條就足以要她的命了。 姜纓自那日起不再出東宮,原以為柳淵不會再見她了,沒想到當日晚間就來了,坐在桌邊靜靜地看著她,也不吭聲,看得她心煩意亂,自也一聲不吭。 眼瞧到休息的點了,柳淵還不走,就那么坐著,欲言又止似的,她要氣笑了,白日里耍了好大的威風,這會兒坐在這里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她起身要出門,聽柳淵低低問,“你那么喜歡那本話本么?” 姜纓有種無力感,兩人這樣不是因話本,可柳淵以為是話本的問題,怪只能怪她的心思無從訴說,無人知曉。 姜纓淡淡道,“嗯?!?/br> “孤命人也搜羅了一些話本……” “殿下,我只喜歡那一本?!?/br> 其實她哪里真心喜歡那一本,只是當時該說些什么呢,她頭一次失去了對柳淵說話的欲望,后來她還沒出房門,柳淵就神色難看地先走了。 恐怕,直到現今,柳淵還以為是那話本的問題,姜纓嘆了口氣,今日發現話本是薛仲何寫的,頓覺一種荒謬之感,她瞥了一眼躺地上的薛仲何,笑道,“好了,我也沒使力,起來吧?!?/br> 薛仲何一撅而起,她又道,“你誤會了,我當時和陛下吵架,話本只是個引子,不是根本緣由?!庇址_那個新話本快速瞧了瞧,薛仲何趕緊道,“這話本的男主人公與陛下十分相似,女主人公與姑姑……” “男主人公確實像陛下,真是樣樣都好?!苯t認可地點了點頭,笑著問道,“不知是哪個愛慕陛下的寫的?” 薛仲何,“……” 姜纓見薛仲何不語,“你也不知?” 薛仲何內心尖叫,我知啊,是我和我的同僚們??! 薛仲何神色復雜地回了翰林院,一眾同僚迎上來,“如何?” “誤會解除了,姑姑并不怪我,但對新話本無動于衷?!?/br> “哎,只能另想他法了?!?/br> 卻不知姜纓在府邸已察覺他們的意圖,她將長公主與薛仲何的行為歸結為:柳淵數次發癲后引起的連鎖反應。 因為柳淵這陣子過于接觸自己,給他們釋放了錯的信號,讓他們誤以為柳淵在意自己,他們就有意解釋起往年行為,讓自己陷入以往對柳淵的癡戀中,這真是十分可恥的行為。 姜纓當即下了決心,與白芙道,“我決定不搬進陛下的別院了,先前是我糊涂,滿滿是陛下的太子,自可以搬去,我搬去算什么?” 白芙遲疑,“算陛下的前妻?” “你也說是陛下的前妻了!我應當嚴格恪守這個身份,日后你沒事在我面前多提幾次前妻,好叫我腦子清醒!” 白芙,“……沒有必要吧?” “很有必要,必須這樣?!苯t決定了,“這樣,你去宮里接滿滿回來,順便告知陛下,今日滿滿就可搬進別院,我為了避嫌就不搬了?!?/br> 白芙,“……!” 這等要命之事,你怎么不親自去! 白芙哭唧唧地進宮去了,再回來時,姜纓正在書房為滿滿備字帖,她一抬頭,就見白芙抱著滿滿飛快地跑了,柳淵神色淡淡地踏步進來。 姜纓以為白芙已將情況說明了,心里平靜地對上柳淵的視線,柳淵微微一笑,“阿纓,前幾日朕太急躁了,總想你搭理朕,以后就不會了,阿纓想說話就說,不想說就不說?!?/br> 姜纓一聽極為滿意,又解決了搬別院一事,對柳淵態度好了許多,柳淵唇角笑意更深,兩人一起出了書房,姜纓見眾人都在收拾東西,心道,動作真是迅速。 一開始,她還沒覺出不對來,直到她見侍女進了她的房間,有條不紊地收拾箱籠,她進了屋,疑惑道,“做什么收拾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