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薛仲清嗷嗚,“知道了,說了多少次了,不要打腦子!” 薛仲清一溜煙兒跑了,薛首輔拍了拍嘎嘎叫的小黃鴨,走進了隔壁房間。 柳淵臨窗立著,對隔壁動靜一清二楚,“不必讓他出京,朕不是小肚雞腸沾酸捻醋之人?!?/br> 薛首輔,“……” 把“不”字去掉,謝謝! 薛首輔笑道,“臣這個兒子在京中哪里待得進去,即便明日不走,過個兩天,他也耐不住性子跑了?!?/br> 柳淵沉思,一時未出聲,薛首輔跪下,揣度圣意,“陛下,夜已深了,不若留宿在臣這里?” “起來吧,那便宿在這里一夜,叨擾薛卿了?!绷鴾Y從善如流。 薛首輔惶恐,又要跪下,被柳淵揮袖免了。薛首輔緊接著為柳淵選了房間,挨著姜纓那間。 兩人路過姜纓門前,聽到了姜纓的笑聲,以及顧夫人的聲音,“姑姑的皮膚好得很,摸著滑滑的……” 薛首輔擱心里罵,趕走了兒子,把閨女忘了! 柳淵神色如常地進了房間,隨從過來服侍,薛首輔正欲離開,柳淵皺了下眉,“薛卿何故抱個鴨子?” “姜姑娘送的?!毖κ纵o笑道。 柳淵眉頭舒展了,“倒也可愛?!敝惫垂吹囟⒅?,薛首輔不舍地送上,“屋里無聊,讓它陪陛下吧?!?/br> 柳淵大掌抓過來,整個鴨子落入掌心,絲毫沒有奪人所愛的慚愧,“薛卿早點休息?!?/br> 薛首輔點頭稱是,見房門閉了,當即退回了姜纓門前,喊了一聲,“蘋兒,莫誤了姑姑休息!” 顧夫人在里面應了一聲,也沒再待多久,同侍女一起侍候著姜纓上了床,就帶著侍女離開了。 姜纓卻是一點睡意也無,眼前閃過薛仲清赤誠的神色,心想,倘若她先遇見了薛仲清,中意的是薛仲清,以她的性子怕是已在許多年前同薛仲清離京去了。 姜纓苦笑,翻身撈起外衣披上,推門到了廊下,廊下燭火搖曳,她倚著廊柱,在月光下神思渙散。 渾然不知隔壁開了半張窗,柳淵立在那里,視線盯過來,手指一下一下地撫著掌心的小黃鴨。 忽地,“嘎”一聲,柳淵神色大變,兩指捏緊小黃鴨的嘴巴,退了幾步,好在姜纓也只疑惑了一下,也沒在意。 已是春末了,天要熱起來,夜風是涼的,姜纓吹著這風,忽地憶起她入東宮也是這么個時候,宮人恭敬地侍奉著她,她滿心歡喜又焦灼不安地等著柳淵。 因為從未奢想過成為柳淵的太子妃,對于與柳淵的新婚之夜自也有種做夢的感覺,及至柳淵來了,她也只敢低頭行禮,不敢抬頭看柳淵一眼。 紅燭垂淚,柳淵揮退了侍候的宮人,默然地立著,她咬唇垂著頭,沮喪地心想,他怎不說話?我要如何開口? 良久,柳淵還是沒動靜,她不得已動了,立起身子靠近柳淵,鼻間鉆入一股清雅香氣,她伸出手指顫巍巍地為柳淵解衣,挑高的視線瞥到了柳淵線條流暢的下頜,只是看個下巴而已,心都要跳出來了。 頭頂傳來柳淵的聲音,沒什么情緒,分明是新婚之夜,他怎么不歡喜?姜纓一想就苦澀得不行,耳邊清楚地聽他道,“姜纓,你在校場上可不是這個樣子?!?/br> 姜纓一驚,額頭幾乎埋到柳淵胸前,心如鼓擂,他什么意思?要自己像校場上那樣主動么?她心想,那也可以的,把心一橫,閉上眼睛,踮起腳,紅唇貼上了柳淵的下巴。 緊接著一只大掌就鉗住了她的腰身,她如得了鼓勵,紅唇往上移,還未觸及那雙薄唇,柳淵忽地動了,熄了所有燭火,長臂攥起她就上了床。 整整一夜,姜纓都沒能瞧柳淵一眼,柳淵力氣好大,動作兇蠻猛烈,大掌攥得她渾身都疼,翌日她連床都下不了,柳淵卻早早離開了。 姜纓不可思議地想,新婚之夜,她竟連柳淵一眼都沒能見,這般親密的接觸,她分明都下不了床了,還是在這一刻覺著她離柳淵依舊很遠好遠。 姜纓的神思凝在往年這一刻,覺著沒意思極了,她離了廊柱,遙望著天邊的月亮,慢慢下了臺階。 忽地腳下一滑,腳腕處猛地傳來劇痛,疼得她輕呼一聲,眼看著整個人都要倒了,心下嘆息,下一刻跌入了一個寬厚的懷抱。 一股清雅香氣襲來,驚得姜纓忘了疼痛,抬眸去望,柳淵神色晦暗,一言不發地抱她上了走廊,進了房間,放她到床上后,旋身去喊隨從,“召太醫,說姜姑娘扭到腳了?!?/br> “不敢打擾陛下,我喊顧夫人來即可?!苯t說著要下床,柳淵闊步靠近,一掌按下她的肩膀,“召顧夫人不算打擾?” 姜纓一頓,隨后自暴自棄地靠在床頭,既然已打擾柳淵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她喪氣地動了動腳,一股鉆心的疼痛襲來,使得她細眉一擰。 “夜間不休息,亂走什么?”柳淵臉色陰沉,矮身伏在床邊,伸手輕輕地捉住鞋襪。 姜纓只覺掌心溫度隔著鞋襪已燒到了肌膚上,當即一縮腿,又是一陣疼痛,她強撐著回嘴,“陛下不也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