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楊文州等人微笑:“是呀,是呀?!?/br> 姜纓心道,行,讓你們含蓄,那我先動,她側身就對趙郎中疑惑道,“趙郎中可是來尋公主的?” 可憐趙郎中這陣子為情所傷,生生瘦了幾斤,挺著單薄的春衣,目光灼灼地盯著長公主,也不發出聲音來。 此處無聲勝有聲。 眾人很不道德,除卻楊文州,其余慢慢蹭到了姜纓身邊,楊文州憤怒地譴責,“這是做什么!” 還沒打呢,率先投敵??? 眾人嘿嘿,“不急,先解決公主私事?!?/br> 既是私事,自然私下解決,長公主目光一轉,狠下心來,爛賬總得理清的,“今日休沐,趙郎中若無事,可隨本公主去公主府一敘?!?/br> 楊文州立時道,“公主……” 這一聲,很是情意綿綿,又飽含委屈,姜纓大為驚嘆,楊文州真真深藏不露,竟還有這等纏人的好功夫! 長公主急急解釋,“我讓他入府,并非……” 這下不只姜纓驚嘆,其余人也是內心驚呼,真是什么鍋配什么蓋,你長公主晚哄一會兒怎么了,現下可真要我們看一場好戲了。 果然,趙郎中大受刺激,怒目瞪向楊文州,話卻是對著長公主道的,“公主既愿為他日日罔顧臣的求見,當初為何不與太上皇言明,偏偏同意下嫁與臣?” 舊賬攤到眼前,長公主避無可避,“既是父皇之命,本公主豈敢違背?再者……”她微一猶豫,索性說個痛快,“楊文州那時已定下親事,本公主也別無他念了!” 楊文州急聲,“當年我定親,是聽聞太上皇有意賜婚公主與表哥,我自知比不過表哥大才……” 趙郎中戚戚一笑,“你比不過我?”轉瞬目眥欲裂,恨聲道,“哪里來得比不過?太上皇之所以賜婚我與公主,是我向太上皇求來的!” 眾人一驚,長公主亦驚,“本公主從來不知,父皇也從未提過,你為何要……” “想來公主早已忘卻了?!壁w郎中面有痛色,還是平緩呼吸,慢慢地提起舊事,“八年前的春天,臣在宮宴上濕了衣,陛下要臣入殿換衣,后宴會結束,臣拿回濕衣時衣里多了一方帕子?!?/br> 眾人聽得稀里糊涂,竟無一人注意到,姜纓聽聞帕子已身形微顫,呼吸急促,指尖抖動,幸好長公主反應更為激動,吸去所有目光,“什么帕子?” 趙郎中越發痛苦,“一方繡有海棠的帕子,臣親眼看見宴會上公主帶著它,后出現在臣衣服里,公主讓臣如何想?” 楊文州要站不住了,“公主,倘若你先前對表哥有意……” “不,那帕子不是本公主的!”長公主冷靜下來,變得異常冷酷,“趙郎中,當年本公主確然有過那樣一方帕子,也確然入過殿,但從未留下帕子在什么衣服上,你會錯了意,誤會本公主甚久!” 庭院寂寂,姜纓口舌發干,張了張口,一絲聲音也發不出來,見趙郎中神情頹唐,暗道不好,果然趙郎中頃刻間怒意大漲,“臣怎會會錯了意?是臣先念的公主啊,那方帕子給了臣希望,臣才有勇氣求太上皇賜婚!” 趙郎中猛撲上去,一把鉗住長公主,“是臣先與公主做了幾年夫妻,后來才是他楊文州……” “趙宣!” 眾人大驚,齊力扯開趙郎中,楊文州飛快抱著長公主后退幾步,趙郎中奮力掙扎,姜纓當即擋在身前,身后長公主神色惶然,“趙宣,只怪本公主當年讓你會錯了意……” 趙郎中雙眼充血,呼呼喘氣,漸有瘋癡之狀,姜纓按下悸動,正欲安撫,薛仲何等人忽地面色恭敬,壓著趙郎中伏地一跪,“陛下!” 姜纓聞言眸光一顫,在四月天里竟覆了一身寒意,她倉惶地回頭一望,府門不知何時開了,柳淵抱著姜滿滿大步而來,身后眾多隨從不敢再跟,只候在門內。 姜纓強行穩住心緒,膝蓋還未彎下,柳淵已到跟前,將姜滿滿塞入她的懷中,柳淵垂眸掃過跪地的人群,神色瞧不出是何情緒,“薛仲何?!?/br> 薛仲何垂頭膝行幾步,講明事由,隨從已搬來兩把座椅,柳淵掀起衣擺坐下。 姜纓回頭瞥了一眼另一把座椅,搖頭拒絕了,讓白芙過來把姜滿滿抱去后院去。 柳淵掃來一眼,到底沒說什么,等知了前因后果,視線掃向了長公主,“你要如何?” “皇兄,我……” 長公主心緒起伏,面色黯淡,“我不知是那帕子惹出了事情,我……” 話說得斷斷續續,思路是越來越清晰,她霍地抬眸去望姜纓,說起帕子,且繡有海棠花的帕子,可不只她一人有,當初她是進殿了,為的也不是趙郎中,而是楊文州,只是陰差陽錯…… 姜纓心頭狂跳,一瞬提步俯向長公主,雙手一環,從旁人角度看去,如同她擁住了公主一般,還未張口,柳淵警覺地起身,長臂撈起她立在自己身側,“姜姑娘不必急著安撫皇妹?!?/br> 姜纓始料未及,竭力穩住聲線,“是我過于擔心公主了?!?/br> 長公主垂下目光,咬牙想了想,轉頭望向趙郎中,“趙宣,是本公主對你不住,欺瞞于你,負你真心,你想要什么,本公主都會補償你?!?/br> 趙宣抬起赤紅的眼,一個勁兒搖頭,“自公主與臣和離,臣日夜難眠,臣不能沒有公主,臣什么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