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墳挖出鬼_分節閱讀_62
忽聞故人來,似是故人來,最終不是故人來,百年時光如白駒過隙,從此各自輪回不知所蹤,再多的緣也該盡了,這比誰從清醒又悲哀的鬼,他不奢望續緣,他在懇求林言帶他去憑吊,百年前就已經死去的愛。 林言看著他疏長的睫羽,忽然覺得自己是懂他的,他們好似同一類人,在與所有盛大的表演都隔著玻璃墻,他的對面是人群,蕭郁的對面,是整個陌生世界。 只需要一點安慰和理解就能夠強撐下去,好不容易遇到,握在手中還沒來得及捂暖又流失了。 “那我呢?”林言捉著他的衣帶,不甘的說:“你答應我的呢?” 蕭郁看著他,看了很久,不發一言。 林言搖搖頭:“懂了?!?/br> 手忙腳亂的掩飾,笑著說:“沒事,你走了還有下一個,我可沒你那么好的耐心等個百十年,明天我就不喜歡你了,真的,最多后天,你看著吧?!?/br> “等睡醒咱們就去裁縫鋪,去紙馬鋪,也算好過一場,我一定替你好好cao辦這場婚事?!?/br> 灰塵像敝舊的,金的顆粒,在房間里沉沉浮浮,隔壁尹舟他們沒動靜,大約是睡熟了,林言在床上翻來覆去,拽了拽蕭郁的袖口,輕聲說:“你再抱我一回行么?” 蕭郁沒答話,往下移了移,跟林言并排躺著,伸手攬了他的腰,與往常無甚區別。 深而長的呼吸聲始終沒有響起,蕭郁用嘴唇碰碰他的臉:“睡不著?” 林言點頭,轉過臉:“咱們說會話吧?!?/br> 樓下不知哪家孩子在玩撥浪鼓,不愣登,不愣登的,大人訓斥兩句,似乎把撥浪鼓搶了過去,孩子哇的一聲哭了,聲音清澈嘹亮。 林言忍不住笑,枕著蕭郁胸口,柔聲道:“這東西我小時候也喜歡,現在老家還留著一個,你們那時也有?” “有?!?/br> “你看,咱們也不算太有代溝?!绷盅哉f:“說說你記得的事,什么都好?!?/br> 蕭郁微微錯愕,凝視回憶了一會,輕輕說:“我走的那天,一整日都在下雨,送葬的人很少,他扶著棺槨,我一路跟著……” “蕭郁,名郁,字子青,取自范文正公的‘岸芷汀蘭,郁郁青青’,指草木茂盛?!?/br> “我想到《子衿》,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绷盅再康刈×丝?,蕭郁搖頭,說沒關系。 “那我們該稱呼字,不能叫名?” “嗯?!笔捰舭严掳蛿R在林言肩上,語調溫柔:“隨你,以前你也沒守過規矩……” 林言心里一涼,蕭郁也忽然意識到,不說話了。 “算了?!绷盅話觊_蕭郁的手,翻了個身,狐貍沒心沒肺,吃飽了在床上睡的正香,一身油光水滑的好皮毛洗完澡沒干透,肚皮下一條大浴巾,滲的都是水,林言一動把它驚醒了,躍到兩人之間,往蕭郁身邊拱了拱,又睡了。 “它年紀小,還不滿兩百歲,是只小狐妖?!?/br> 林言嚇得差點從床上蹦下去。 “咱們,咱們還是說說你家那位的事?!绷盅泽@魂未定,心說怎么最近不是鬼就是妖,一會要遇上仙了,“拜堂也得知道你要娶誰,你、你記得他姓甚名誰,家住哪家,芳齡幾何,我找媒人去?!?/br> 52、 一覺睡到第二天天亮,一夜亂夢紛紛,依稀是石頭院子,天空灰頹,風雪欲來,他裹著銀狐皮襖,燙了一壺酒,大寒夜,聽得見雪花落在中庭的簌簌聲響,要過年了。 屋檐下掛了一排紅燈籠,銅壺里的水咕嘟咕嘟煮著,一只青花瓶,裝了二兩竹葉青,金獸爐飄出沉水香的味道,烘得狐裘暖香一片,依稀有人在對面盤腿坐了,斟酒的十指修長,看不清容貌。 林言在夢里翻了個身,摸索了一陣,捉住一只冰涼的手,十指扣著,睡得安心。 早上是被爪子拍醒的,睜眼看見一只趾高氣揚的狐貍正坐在自己胸口,尾巴尖兒搔著鼻子,怪不得夢里癢嗖嗖只想打噴嚏,蕭郁把它拎起來,四爪伸開,露出肚皮,是個小公貨。 “它又餓了?!笔捰艨嘈?,“它說你再不去買吃的,就去偷后院養的雞?!?/br> 林言穿著條大短褲,赤著上身刷牙,迷迷糊糊吞了一大口牙膏泡沫。 托服務員又買了只活兔子丟給狐貍,找尹舟和阿顏兩人吃完早飯,三人一鬼一狐聚在林言臥室商量行動方案,說著說著尹舟忽然笑的嗆住,咳嗽半天,比劃道:“你看咱們像不像還珠格格里面,一群人吃飽飯在會賓樓商量大計劃?” 邊怪笑道:“含香你快點露面吧,這蒙丹的記性忒不給力!” 關于前世的“林言”,蕭郁依舊想不起什么,幾個人輪流盤問,毫無進展。 “很好很強大?!币圩鲎鞯貒@了口氣,“咱們又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先翻史書?有簡體的沒,簡體的留下我看,繁體字不認識?!?/br> “我有個想法?!绷盅詮南渥永锍槌黾恤往身上套,聲音悶聲悶氣:“棺材?!?/br> “啥?” 使勁拽了拽T恤下擺,沖幾人擺擺手:“那個,我換褲子,不愿看的背過身去?!?/br> 他指的是蕭郁,誤傷阿顏,小道士不好意思抬頭,林言也尷尬,三下兩下換好牛仔褲,趿拉雙人字拖坐在床邊。 “我說棺材,進墓時我特意看過,棺木呈絳黃色,山水紋帶微香,正兒八經的金絲楠木,你知道那玩意有多貴么?海南黃花梨的價都比不上它?!?/br> 尹舟抓抓頭發:“黃花梨貴么,我家老爺子有不少,一串佛珠老拿在手里盤著?!?/br> 林言翻了個白眼:“各種二代真是不知民間疾苦,你老爹那串海南降香油梨滿雙鬼臉紋,拿出去能給你換輛小車開?!?/br> “金絲楠更名貴,傳聞一根木料白銀萬兩,為了省運輸費,明人常自帶木匠不遠萬里進山,砍到好樹就地打棺材,南人往朝廷進貢整根楠木,運輸不便,只能等每年山洪暴發把木料沖下來,常常一百木匠進山,出來只五十,這木頭做成的東西,普通人家別說用,看一眼也不可能?!?/br> “用得起這么名貴的東西,說明蕭家當大官?”尹舟迷茫道。 林言和小道士對視一眼,無奈道:“代碼民工就是沒文化,金絲楠在明清是帝王專用,乾隆他老人家想弄點木料還得偷偷拆十三陵,蕭家要是當官還膽子肥,早被一本參了全家老小西北充軍了?!?/br> “所以結論呢?” “動一動你那顆睿智的大腦,先胡蒙再驗證,哪有那么多現成的可撿?!绷盅月龡l斯理的給幾個人依次倒水,“用得起金絲楠,又敢仗著天高皇帝遠的人是誰,你別忘了咱們現在在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