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墳挖出鬼_分節閱讀_39
人去樓空么,林言有些失望,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幾個人摸黑在屋里翻騰了一陣,從香案后找到不少驅鬼用的道具和符紙,廟 主離開時似乎很匆忙,幾乎沒有帶走任何東西。 “這玩意是拍電影用的吧?!崩罹購淖老鲁槌鲆话烟夷緞?,凌空一劈,劍尖穿過塵土飛揚的空氣,發出嗖的一聲響,“真有用 ?” 同行的幾個人哄笑起來,老式木結構房子經不起人聲,房梁吱嘎吱嘎搖動,落了一地灰塵。 “別亂動?!绷盅怎酒鹈碱^。 “咝……你們有沒有覺得這里好冷?”跟小警官來的另一位警員突然倒吸了口涼氣,摩挲著半袖制服露在外面的胳膊,剩下兩人 在屋里環視一圈后也紛紛應和,“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山里天氣真不一樣?!?/br> 一只冰涼的手拽了拽林言的手腕,蕭郁蹙緊眉頭,抿著唇道:“離開這?!?/br> “怎么了?”林言盡量不發出聲音,用口型問道。 “死氣,這屋里有死氣?!笔捰糨p輕說,指尖劃過墻上貼的鐘馗像,“天晚了,先回去?!?/br> 林言把目光投向窗欞,舊時糊著白紙,現在改成玻璃,木窗框不結實,風一吹哐哐作響,慢慢閉上眼睛集中注意力……漆黑的視 野里出現大量飄擺的青色人影,在窗前往來穿梭。林言不由往后退了一步,小聲道:“還不到八點,怎么這么多?!奔贡骋魂嚤?, 古書講破廟聚陰,這里毗鄰亂葬崗,平時有供奉還能夠束縛陰魂,現在廟主人不見了,再拖延下去不知道會出現什么狀況。 “現在為止只有您一個人報案,數額暫時達不到要求,這樣,我們先把東西帶回去,有線索會再通知你?!毙≡洪T口,小警官客 氣的對林言說。 林言點點頭,簡單填了筆錄和個人資料,跟警官握手表示感謝,閃身進了車。 趕往醫院的路上林言的手機短信鈴聲催命似的響個不停,把車停在路邊一條條翻看,全部是尹舟發來的。 “人呢,怎么還不來?” “喂幫你看人也給個理由,我和那死道士現在大眼瞪小眼沒話說,再不來天花板要被看出洞了!” “醫院快趕人了,哥們拜托注意效率……” “……” 林言把車扔在住院部樓下往小道士的病房一路狂奔,偏偏電梯維修,強忍著身后的疼痛爬樓梯,冷汗大顆大顆往下滾,林言一邊 扶著樓梯扶手一邊怨念的朝身邊的人狂甩眼刀,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了泄憤…… “林言?!笔捰糇Я俗母觳?,“我背你?!?/br> “不用?!绷盅匀嘀嵬吹暮笱?,朝樓梯間看了一眼,深吸口氣繼續往上爬。 蕭郁不依不饒的捉著他,兩個人在樓道中僵持,走廊的聲控燈滅了,夜晚住院部少有病人下樓,四周很快沉入漆黑與寂靜之中, 那鬼的眼睛格外深邃,輕輕抿著下唇:“沒多少時間了?!?/br> 林言不明所以,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隨口道:“還早,沒事?!笔捰魮u搖頭,一手攬著他的肩膀,另一手從膝下穿過去,不由 分說把他橫抱起來,沿著樓梯往上走。林言想掙扎,但蕭郁的表情說不出的嚴肅,每一步都像在履行一個古老的誓約。林言被他的神 態嚇得不敢說話,半晌放棄了,抬手摟住蕭郁的脖子。 那鬼走路悄無聲息,黑暗中林言能聽見自己被放大的心跳,靠近蕭郁胸口時卻是寂靜,像一個被擺在櫥窗中的瓷制人偶,精細, 冰冷,沒有生命。 從安全通道拐進四樓時周圍又恢復了光明,林言從蕭郁懷里掙出來,貼墻走到小道士病房門口,輕輕推開了房門。 屋里一片安靜,一切與平時沒有任何區別,尹舟正坐在小沙發里撐著筆電打游戲,不時打個哈欠,小道士背對房門蜷在被子里。 林言走過去推了推他,阿顏轉過臉,見是林言便趕忙爬起來,把枕頭放在床頭靠著,臉紅道:“我、我以為你今天不來了呢,都過飯 點好久了?!?/br> 林言不知道怎么開口,拎了把椅子坐下,組織了半天語言才輕聲道:“阿顏,這件事情我希望你能把知道的都告訴我?!?/br> “我剛從廟里回來,你師父不見了?!?/br> 37、lt;晉江文學城gt; ... 夏夜的風蒸騰著潮濕的水汽,清新的泥土腥味如一只剛剖開的西瓜,月光照著醫院花壇的老松樹,一條木頭長椅上兩人并肩坐著,阿 顏用胳膊肘撐著膝蓋,把臉埋在手心里,林言點了根煙,一邊聽小道士說話,時不時想起來抽一口。 長椅后悄無聲息的站著第三個人,雙手扶著林言的肩膀,月光徑直照下來,他的臉沒有陰影,玉似的皮膚格外澄明。 “遇、遇見師父時我十五歲,,“我很小父母出車禍去世,靠家里教的風水術數幫人凈屋除穢賺錢。有、有一 次接了宗生意,屋主剛搬家,新買的房子是棟兇宅,我趕過去時發現那房子不久前吊死過人,鬼魂不愿輪回,一直住在生前用的衣柜 里,屋主見我年紀太小信不過,又請了除鬼的高人,就是我現在的師父?!?/br> “我用家里的道術把鬼魂送走了,整個過程師父一直在旁邊看,結束后他問我愿不愿意當他徒弟,那時我交不起學費,師父說以 后有超度和驅鬼的生意都帶著我,可以賺錢,我、我就答應了?!毙〉朗康囊暰€盯著鞋尖,回憶道:“師父很嚴厲,但教了我很多東 西?!?/br> “你來廟里驅鬼之前一段時間師父一直很奇怪,經常一連消失幾天又不告訴我在做什么,我們老行當拜師有嚴格規定,師父的事 徒弟不能隨便打聽。那、那天晚上他讓我去廟里說有客人,沒想到是你?!卑㈩伒挠沂植煌K撼蹲笫执竽粗傅母善?,緊張道:“師父 本打算趁那東西沒成氣候收拾掉,沒想到你突然改變主意……你走后我跟師父求情,師父很生氣,甩手打了我一巴掌,警告說這件事 不準我插手?!?/br> 林言詫異的看了小道士一眼,輕聲道:“怎么從來沒聽你說過?” 阿顏搖搖頭,蒼白的臉泛起一陣潮紅:“我沒有父母,師父對我來說就是父親,打一巴掌奇怪么?但我還是決定幫你,你來找我 的事我一直瞞著師父,最近他越來越忙,很長一段時間沒讓我到廟里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沒想到跟你的事情有關系?!?/br> “一開始我以為他只是不喜歡那鬼,師父厭惡異類,說它們破壞陽間的秩序……”阿顏的嘴唇哆嗦起來,臉色有些發青,焦急道 :“我不信師父會用邪術,他雖然有時很兇,但、但我保證他是個正派的人?!?/br> 就算知道實習跟廟主有關,但女孩和阿婆鬼魂還沒有足夠證據,也許抽空該再檢查一遍那間小廟。林言默默點了點頭,吐了口煙 對小道士說:“現在你打算怎么辦?” “出院?!毙〉朗课站o拳頭,“師父如同我的父親,我一定要找到他,一定要找到證據證明他沒有害人!”說完忽然變了臉色, 抽了抽嘴角,指著蕭郁對林言說:“師父說不能相信鬼魂,不過我猜,你、你現在,寧愿相信一個死人也不愿意相信我吧?!?/br> 林言抬頭朝蕭郁掃了一眼,把手按在小道士肩膀上,輕聲道:“別瞎說,我只信自己看到的事實?!?/br> 阿顏猛地站了起來,身體輕微發抖,月光下他尖削的臉有種異樣的中性美,睫毛密密匝匝的在眼睛周圍鑲了一圈,黑絲絨一般, 顫抖讓他的聲音有些尖銳,像一道被甩到空中凝固的糖絲,薄脆而不連貫:“林言,你、你知道我為什么要幫你么?” 林言掐滅了煙正準備上樓,聞言突然停住了。 “大一時我被系里的人趕出學校,你是唯一一個還肯跟我說話的人,我……我一直很感激你……”小道士的臉紅的要滴出血來, 一緊張結巴的更厲害了,“我、我想說……” 林言倒吸了口涼氣,小道士總對他流露出羞赧笑容和晶亮的眼神忽然浮現在眼前,他下意識地抓住蕭郁的手,緊緊纏著那冰冷而 修長的手指,他不想再聽下去了,這件事發展到現在已經完全出乎預料,林言轉過身,靜靜的打斷阿顏:“阿顏,我都知道?!?/br> “對不起?!?/br> 面前的人愣住了,許久說不出話,空蕩蕩的庭院中他的身形分外單薄,像一張紙片在夜風里飄飄擺擺,最后抬起頭,唇角漾出一 個詭異的笑,“你不能喜歡他,你喜歡他,會死的?!?/br> 林言不置可否,轉身往回走,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這話從別人嘴中說出來令他很不舒服,這是他跟蕭郁兩人的事情,他想,沒 人有權力干涉。 住院部門廳燈火通明,尹舟正倚著門口的大理石柱抽煙,頭發亂蓬蓬的,見林言和小道士一前一后回來,尹舟一把抓住林言拖到 柱子后面,向外探出頭干笑兩聲:“咳咳,你先上樓啊,我有點事?!?/br> 見小道士走遠了,尹舟把煙蒂往地上一扔使勁踩了踩:“你相信他說的話?” 林言皺著眉頭戒備的朝門廳掃了一眼,道:“不全信,他在維護那廟主人,話里隱瞞了很多地方,但我覺得如果廟主真對我用降 術,阿顏如果知道不會不管,干掉蕭郁的事他倒當順水推舟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