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墳挖出鬼_分節閱讀_26
雖然是背光,林言仍看的出中年人臉上典型的商人表情,勢力,倨傲,斤斤計較,他只穿了件絳紫色浴袍,松垮垮的在腰間系了根帶子,露著胸膛,身材微胖,但看得出年輕時底子很好,現在耳朵下面積了點贅rou,不愛鍛煉,或者只把高爾夫當鍛煉的緣故。 罩著鎧甲的有錢人。 “您兒子的事我很遺憾,是這樣,我有位親戚在L醫院住院……”別墅正廳的水晶頂燈明晃晃刺人眼睛,林言在腦海中努力組織語言,中年人卻突然打斷他:“你是給哪兒打工的吧?該付給學校的錢我都付了,醫院和公墓的帳也結清了,小賣部也不欠錢,你來做什么?” 林言急忙解釋道:“不不,您誤會了,不是錢的問題,我知道這事說出來挺荒唐的,您可能也不信,但您兒子的魂魄確實還留在醫院沒走,他在等您去看他?!?/br> 中年人的表情古怪起來,手拉著門把手做出要關門的樣子:“你有病吧,什么我兒子的鬼魂,錦天早下葬了?!?/br> 林言皺起眉頭,哪有這么當爹的,聽說自己兒子的事,哪怕再不靠譜也不能立馬下逐客令啊。 “是這樣,您知道錦天為什么會出事吧?他沒對您沒見上他最后一面的事一直覺得很遺憾,到現在魂魄也不愿意投胎,正附在我親戚的女兒身上等您回去看他,您可能不懂,但小姑娘被鬼附身處境很危險?!绷盅约钡谋缺葎潉澋溃骸熬透娪袄镅莸囊粯??!?/br> “您要是不去,錦天的鬼魂就一直不能輪回,時間一長不僅他自己痛苦,更可能四處害人,到時為了我親戚女兒的安全我只能打散您兒子的魂魄了?!绷盅赃呎f邊冒冷汗,這種話擱一個月前他肯定覺得自己腦殘了,活脫脫就是個跳大神騙錢的,但不這么著還能怎么辦,您兒子強烈的腦電波引發醫院電磁場紊亂,致使十三歲無辜少女陷入幻覺生命垂危? 中年人這才皺起眉頭,放在門框上的右手抽回來,緊了緊浴袍的帶子:“這樣吧,這事我知道了,我最近忙,你跟秘書聯系,要多少錢能把錦天送走你開口,我叫他開支票?!?/br> “我說了跟錢沒關系,如果您不去見他一面就算把銀行搬來我也沒轍!”林言這回真上了火,這人腦回路搭錯了么,自己兒子的事他怎么只想到錢呢! “爸爸干什么呢,mama在叫你!”一個五六歲大的男孩突然從中年男人身后繞出來,摟著他的腰撒嬌,突然發現站在門口的林言,把拇指放到嘴里吮了吮,大睜著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望著林言。中年人慈愛的把孩子抱起來扛在肩上,再看著林言的時候便擺出一臉不耐煩的表情。 “你到底誰???法師?大晚上賴在我家門口說胡話,再不走我報警了!” “誰啊在門口杵了半天,又是要賬的?老娘沒錢,讓他哪來滾哪去?!贝箝T猛地被拉開了,穿絳紫色浴袍的年輕女人氣勢十足的站在林言面前,身段窈窕,蕾絲胸衣里雪似的胸脯若隱若現,凌厲的眼神像刀片刮著林言。 林言已經被眼前的陣勢完全打亂了陣腳,結結巴巴道:“呃,我,我是為您兒子周錦天的事來的……” 還沒等他說完,女人霎時變了臉,聲音高亢道:“有完沒完了,為那黃臉婆留下的種花多少錢了,住最好的醫院買最貴的墳,他兒子自己短命不爭氣,還蹬鼻子上臉?”說完把小男孩往林言面前一塞:“看好了,這是我兒子,我就一個兒子!” 說完根本不顧及自己丈夫難看的臉色,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林言握緊拳頭站在黑漆漆的門道里,心里一陣一陣發寒。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車里,從車窗往外看時只覺得整棟別墅霎時丑陋起來,連院子里怒放的玫瑰都像膿瘡似的。他從來不信所謂有后娘就有后爹,只覺得親情是世界上最溫暖堅固,也最不可動搖的情感,但這一次他卻實實在在見識到人心的冷漠與涼薄。 不要考驗人性,千萬不要,因為它根本不堪一擊,林言坐在車座上努力調整呼吸,但火氣還是蹭蹭往上冒,眼前浮現的全是小陽委屈的要哭的臉,一個孩子,一個孩子要思念父親到什么地步才有勇氣從三樓跳下去,他在天有靈知道今天的一幕,會不會覺得自己死的不甘? 林言重重的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冰涼的手輕輕摸上他的臉,林言扭過頭,啞著嗓子說:“蕭郁你別惹我,我現在不想哄你,只想揍人?!闭f著往離合器狠狠踹了一腳:“我cao他大爺的!” 蕭郁耐心的拽過林言的手腕,扳著他的肩膀讓他朝向自己,一雙眼睛帶了狠毒:“想怎么辦?” “能怎么辦,回去讓阿顏想辦法讓那小鬼忘了自己還有個爹!”林言氣的直喘粗氣。 蕭郁搖了搖頭,瞥了一眼夜幕中別墅的輪廓,緩緩道:“我來?!?/br> “你是說……”林言愣愣的看著蕭郁,突然懂了他的意思,沉默半晌后咬著下唇說:“在這之前我一直覺得我挺善良的,沒什么忍不了的事,不過……”林言灼灼的望著蕭郁:“我他媽突然想變態一回,算他該的!” “蕭郁,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他親自來醫院上門給他兒子道歉!”黑暗的駕駛室中,林言一字一句狠狠說道。 蕭郁捏了捏他的手,輕聲說:“放心?!?/br> 25、墓園 ... “嗡嗡……” 地震了?林言猛地從沙發上坐起來,茫然的環顧四周后把視線定格在茶幾上。 是手機而已,林言揉了揉臉,摸過手機按下接聽鍵,頓時尹舟中氣十足的咆哮從聽筒中傳來,震得他差點一頭又倒回沙發上。 “林子你總算接電話了!” 林言捏著手機遠離耳朵,咕噥道:“昨天凌晨才那孩子他爹家回來,剛醒?!表槺闾ь^看了一眼掛鐘,上午十點二十分,這不太科學,按照尹舟平時的作息規律,這個時間他應該還死豬一樣賴在床上跟周公約會。 “趕緊來醫院!給你打了快二十個電話你都不接?!币弁蝗粔旱吐曇簦骸靶问桨l展不太對勁?!?/br> “……???小陽怎么了?”林言有點著急。 電話那頭尹舟猶豫了一下,答道:“不是……你、你還是來了自己看,說不清楚?!?/br> 掛了電話后林言匆忙洗臉刷牙往醫院趕,臨走前特意把每個房間都打開檢查一遍,沒有人,也沒有鬼,蕭郁一夜沒回來。 趕到小陽病房的時候林言才明白尹舟說的奇怪是什么意思,只見昨天被小道士折騰的不像樣的病房窗明幾凈,墻壁上朱砂寫成的符咒不見了,窗戶也被重新擦過,床頭的小桌上堆滿了鮮花和營養品,女孩則一個人靜靜的蜷在被子里,白眼球盯著天花板一個勁發呆。 小陽媽不在,林言輕手輕腳的往里走,病房另一角突然傳來咔噠一聲凳子響,定睛一看,昨晚牛逼哄哄對著自己摔門的中年男人正跟媳婦一人踩一把椅子,腦袋上頂著報紙粘的帽子,抓著抹布賣力的擦壁紙,一看見林言進門,男人跟見到救命恩人似的沖過來,一把攥住他的手,聲淚俱下控訴道:“大師,我知道我沒良心,你說的我都照辦,都照辦,您行行好放了我們吧!” 這動靜跟演電視劇似的,林言差點以為他開門的方式錯了,正盤算著是不是該退回去重來一遍,周墨見他要走,趕忙伸出另一手抓住他:“我把錦天生前愛吃的,愛玩的都帶來了,病房也打掃三遍了,您說怎么辦我就怎么辦,求您別讓那東西跟著我了,我家現在不能住人了??!” “行、行您先放手……”林言使勁想把胳膊抽回來。 “小林子你可算來了!”尹舟的聲音突然從身后響起。林言回頭一看,只見尹舟和阿顏兩人正抱著一摞東西往里走,見怪不怪似的瞥了一眼周墨,順手把包裹塞進他懷里。 “我、我檢查過了,能用就是太多,隨便挑兩樣帶著,再去買點香火紙錢,就、就夠了?!?/br> “都行、都行!”周墨抱著袋子,苦著臉回答。 尹舟從袋子里撿出一只紙風車,看了看又給扔了回去,朝周墨一努嘴,對林言說:“這哥們看著挺氣派的,腦子不太對,來看兒子就看兒子吧,怎么跟掉了魂似的,大早上西裝革履過來,拿起掃帚拖把開始干活,誰喊也不停,護工還給攆出去了,這不連墻都擦上了?!币蹟倲偸郑骸耙仓行傲??” “嗯,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哥們壞事做的有點多,昨天可能遭了點報應?!绷盅砸荒樰p松:“門敲得有點響?!?/br> 小道士在旁邊撲哧一笑,尹舟還是一頭霧水,不解的搖搖頭。 “說來話長?!绷盅云擦似沧欤骸鞍㈩?,人我帶來了,咱們再怎么辦?” 周墨見沒人理他,拎著抹布愁眉苦臉的重復道:“小兄弟你可幫幫忙,我全家人都在外面飄著呢,保姆嚇跑了,孩子在奶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