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墳挖出鬼_分節閱讀_23
褲兜里手機突然響了,尹舟的短信彈出來,寫著某某醫院的地址,附加一句:“早上九點半開始允許探視,趕緊過來?!绷盅远⒅謾C愣神,突然想起來早上接了個不知所云的電話,似乎說尹舟的親戚遇上什么邪門的事,讓他帶著小道士趕過去看看。 林言抱著手機哭笑不得,邪門,他自己遇上的邪門事還沒解決,現在又加上別人的,好像全世界的鬼都約好了似的沖到他跟前一臉jian笑說嗨。林言關上天然氣,把短信轉發給小道士,一邊往客廳走一邊調整表情,多少年沒正兒八經生過氣倒有點找不著感覺,刻意繃著一臉嚴肅,盯著蕭郁肩膀后的墻說:“我要出門,你要實在看我不順眼就在家待著,最晚晚上回來?!?/br> 說完站在門口換鞋子,一回頭又跟蕭郁臉貼臉對上了,距離近的能在對方眼睛里看見自己的影子,林言嚇得差點蹦到鞋架上。 “玩冷戰還非得跟著,什么人嘛……”林言嘀咕著,從掛鉤上取下車鑰匙開了門。 上午九點半,在早高峰中剛沖鋒陷陣完畢的林言出現在北三環一家私立醫院門口,醫院的派頭讓人直咂舌,高樓清一色淺藍玻璃幕墻,花壇里的灌木修剪的一絲不茍,門口主路雖然被車流擁堵著,進了醫院大門卻一路順暢。林言按照平面圖的指示找到住院部,在樓下超市買了一籃貴的離譜的蘋果走進大門,在電梯口掏出手機重新看了一眼尹舟發來的地址。 是這里了,林言吸了口氣跨進電梯,按下了十七層的按鈕。 電梯里林言破天荒的期望那鬼做點什么緩解現在的尷尬,但蕭郁只是跟他保持一臂距離,掛了一臉非禮勿動的神態。 當林言被護士領著走進病房時尹舟和阿顏都已經到了,正坐在凳子上比比劃劃說著什么。單人病房干凈整潔,靠墻一張寬闊的病床鋪著淺藍色被褥,并沒有病人,妝容精致卻愁眉苦臉的中年女人坐在床頭剝桔子,見林言進門勉強擠出一絲苦笑,招呼道:“小林來了,坐吧?!?/br> “阿姨您好?!绷盅猿榱藦堃巫幼?,這女人是尹舟的姑姑,過年時去尹舟家拜年常常見到,記憶中很風風火火的一個人,喜歡笑嘻嘻地開林言的玩笑,還說等閨女大了要嫁給他當小媳婦,直到見過薇薇才不提這一茬了,但又改口天天問他什么時候結婚。 “小陽在那呢?!迸酥噶酥复皯?,窗玻璃前穿病號服的女孩子背對林言站著,一點反應都沒有。 林言沖尹舟使了個眼色,“這怎么回事?” 尹舟拉了把椅子讓林言坐下,指了指窗邊的女孩:“我表妹,過年老跟咱倆一起放鞭炮,記得不?最近得腎炎住院,一個多月了?!?/br> “記得,我小媳婦嘛?!绷盅孕α诵?,沖窗口的女孩喊道:“小陽看什么呢,過來過來,看看誰來了?!?/br> 女孩像根本沒聽見,依舊佇立在窗前一個勁往外瞧。 林言有點奇怪,記憶中這女孩活潑調皮,說話跟小大人似的,十三四歲的年紀跟他和尹舟聊起來一點代溝都沒有。那時候過年,尹舟悶在臥室打游戲不愿招呼親戚,林言一個做客的倒成了主人,陪這小姑娘看電視聊八卦,從哪個男孩長得帥到誰偷偷給誰寫了紙條。小姑娘鬼精鬼靈還知道仗義,林言和尹舟偷偷帶她去湖上滑冰,結果一腳踩進冰窟窿濕了個透,誰料小姑娘哼都沒哼一聲,回家替倆人瞞的滴水不漏。 一屋子人都不說話,突如其來的安靜弄得林言有點手足無措,半晌床頭的婦女突然抽抽搭搭的哭起來:“這做了什么孽,病剛好一點又碰上這事?!闭f著指了指窗邊的女孩,大聲道:“四天了,不吃不睡就知道站在窗口往外看,醫院能查的都查遍了,說是癔癥又治不好,再這么下去鐵打的人都撐不住吶?!?/br> “???阿姨您別急,慢慢說?!绷盅月牭靡活^霧水。 “你自己看吧,解釋不清楚?!币壑噶酥冈诖皯暨呏蓖νφ局呐?。 林言疑惑地把果籃放在床頭柜上,走到窗邊在女孩身后站了一會,見她半天沒動靜,便拍了拍她的肩膀:“小陽,想我沒?” 女孩這才回頭,不像普通人扭頭時先動脖子,而是直挺挺來了次原地一百八十度轉身,跟林言臉對臉站著。一看見女孩的臉林言啊的叫了一聲連退幾步,立馬發現了異常,她的眼睛沒有黑眼珠,眼球整個翻上去,一頭亂發間只剩下眼白死死盯著林言,幽幽地吐出一句:“還沒來么?” “怎么還沒來呢?” 22、捉鬼 ... “這這這怎么回事?”林言被小陽的樣子嚇得直往后退,最近他被蕭郁磨練的心理素質整體上了個臺階,但女孩的樣子實在太詭異了,睡衣寬松,亂發垂頹,一雙沒有黑眼珠的眼直勾勾的“盯”著他。但奇怪的是沒等林言緩過神,女孩仿佛很失望似的又轉過身,呆呆的望著窗外。 “都四天了,每天就站在窗邊,問她話不是回答‘還沒來么’,就是‘怎么還沒來’,醫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說是心理問題讓家人多疏導,哪來的心理問題呦,我家小陽多好多活潑的孩子,突然就成這樣了?!毙£枊尦橐f。 “撞、撞客?!卑㈩伆蚜盅酝笞Я俗?,戒備的看著女孩的背影說:“她被鬼附身了?!?/br> 林言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蕭郁,輕聲說:“你是說……像我一樣?” 小道士搖搖頭:“不、不是,鬼也分等級,覓上她的這個看樣子剛死不久,還只能附在人身上耗人精魄,但這種更危險,女孩陽氣弱,又在病中,估計最多還能撐一個星期……” 單人病房很安靜,盡管小道士已經盡力壓低聲音,但小陽媽還是聽見了后半句,呆了半晌后突然哎呀一聲凄凄哀哀的抹起眼淚來:“那怎么辦?我們沒招誰沒惹誰,偏偏讓她碰上這事……” “阿姨您別慌,我們不正想辦法么?!绷盅员贿@動靜弄得心煩,一把揪過小道士對小陽媽說:“阿顏懂這個,讓他先給看看?!苯又皖^沖阿顏小聲嘀咕:“沒問題吧?” “我、我試試?!卑㈩佌f著從書包里找出羅盤在手中端平,林言湊過去看,新家擺家具看風水時見人用過這東西,那時指針只略微偏移了幾度,但現在阿顏手里這只羅盤卻像出了問題,指針抽風似的三百六十度快速旋轉,時不時大幅度往后抽搐一下,最后像被一股無形力量牽拉著,顫巍巍的徑直指向林言。 林言嚇了一跳,指著鼻子說:“我是鬼?”隨即便反應過來,指針指著的是在他身后半步距離的蕭郁。 小道士撥了兩下羅盤,皺著眉頭說:“不、不行,你帶他出去,陰氣太重,他在這兒就測不出別的東西?!?/br> 林言只好拖著蕭郁在門外等,透過病房門的玻璃往里看,這次似乎沒問題了,阿顏盯著羅盤輕舒了口氣,從書包里把朱砂,黃符,香火等道具一樣樣擺出來。林言以為他要像在小廟里一樣用紅繩擺陣,但阿顏只是用手指蘸水化開朱砂,在黃紙上龍飛鳳舞的畫了個符夾在右手兩指之間,接著走到小陽身后,左手使勁一拍她的肩膀,跟上次一樣,女孩僵著脖子來了次原地一百八十度轉身,臉對臉的瞬間阿顏猛地將符往她腦門一貼。 “散!”隨著一聲怒喝,詭異的景象又出現了,黃符“啪”的一聲無火自焚,燒成一簇鮮亮的火苗飄飄擺擺往地上落,與此同時阿顏舉起桃木劍從女孩頭頂凌空向下一劈! “哎呀!這是干什么!”小陽媽急了,一邊喊一邊往前沖,被尹舟從后面一把拽?。骸皼]事!傷不了人!” 阿顏用的明明只是木劍卻帶起一陣勁風,女孩的頭發揚起,朝四下重重一展,劍尖在距離頭頂一寸的位置猛然收住,喉嚨里發出“咯咯”幾聲怪異響動,女孩向上一翻眼睛,隨即整個人像突然被切斷電源似的軟綿綿往下倒。 林言推開門往屋里沖,尹舟和小陽媽趕上來,小道士反應卻快,在女孩倒地前已經一手托住女孩后背,另一手使勁掐住人中。 “陽陽!陽陽!”小陽媽被這怪景象嚇壞了:“這怎么回事?她怎么了?” 小道士緊緊蹙著眉頭,把手指挪到女孩鼻下試了一會,抬頭迷惑道:“她、她沒事,睡著了?!?/br> “???成了?”林言問。 “沒,那東西還在,就是……躲起來了?!卑㈩亾u搖頭,在屋里環視一圈,視線又落回到女孩身上:“這一個好奇怪,既不反抗也不跑,一震它就躲?!卑㈩佌f著退后兩步讓出空間,小陽媽已經快被這陣勢弄崩潰了,把女孩橫抱回床上,一疊聲喊著閨女名字,待確認真的只是睡著之后噙著一泡眼淚回頭哀求小道士:“我相信你了,她四天在窗前沒動過,你能讓她睡覺,能不能趕緊把她身上的東西弄走?” 阿顏一向跟陌生人說話就緊張,別說被求著做事了,一下子臉漲的通紅,拽著拽林言的衣角小聲說:“我、我要把她身上的東西引出來才能動手,不過可能方法不太好……林言哥哥,你幫忙……”說著偷偷指著小陽媽。 林言勉為其難的點點頭,聯合尹舟一人抬著一只胳膊,邊安慰邊把小陽媽架回到椅子上。一旁的阿顏不知搞什么名堂,從包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依次打開往小姑娘身上潑,有些是粉末,有些則是黏糊糊的不知名液體,一擰開瓶蓋就冒出一股腥臭,沒多時整間病房的味道熏的人直欲作嘔。別說小陽媽的表情越來越難看,連林言和尹舟都忍不住交換眼色,各自出了一腦門冷汗。 連續七八種東西潑上去,女孩還是毫無反應,攤手攤腳在床上呼呼大睡。 “這、這個肯定行?!卑㈩伣Y結巴巴的說著,在額頭上抹了兩把,擰開最后一只罐子,褐紅色的粘稠液體混著黑色結塊撲哧一聲全潑在小陽臉上,再加之前的各色粉末,女孩的臉跟調色盤似的熱鬧無比。 林言看著女孩在粘液里被浸的濕漉漉的頭發,厭惡地別過頭問阿顏:“這什么東西,怎么看著跟血似的?” “就、就是血,狗血?!毙〉朗颗e著桃木劍對準床上的女孩:“狗、狗血驅鬼最靈?!?/br> 女孩睡的越發沉了,房間里甚至響起一陣輕微的鼾聲。 林言滿臉黑線,回頭一看,蕭郁正百無聊賴的坐在椅子上,聽到狗血倆字的時候往上翻了翻眼皮,那副樣子擺明了在看好戲,估計要是這時候甩他盤瓜子他還真能嗑出聲來,林言氣的恨不得掐死他,咬著牙對小道士說:“要不我幫你先潑他試試,不都是鬼么,有用了再換過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