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出來時他在校外遇到一個穿初中部校服的小姑娘。 小姑娘走在他前面,背影纖細,腳步虛滑,沒走幾步就暈倒了,施律上前兩步將她扶住,發現她臉色白得像紙,連嘴唇都沒有一點血色,雙目緊閉,兩扇漆黑的羽睫輕輕顫動著。 她好像是他曾見過一面的那個叫果果的洋娃娃。 救人要緊,施律來不及想太多便抱起她往校內走,路上小姑娘半睜開眼看了他一眼,輕聲說:“大哥哥,我肚子疼?!?/br> 她雖然比小時候瘦了高了,但依然像小時候那樣叫他。 施律加快腳步小跑起來,安撫道:“果果別怕,哥哥帶你去醫院,很快就不疼了?!?/br> 施律抱著人折回校內,一路狂奔進校醫院急診室,放她到床上,抬手擦汗時才察覺自己一手都是血,心中一驚,以為她受傷了。 值班的是位女醫生,檢查后說只是月經來潮初期不規律,疼暈過去了,不礙事,問施律是她什么人。施律懵了一瞬,但顧慮女孩子面皮薄,只說是她哥哥,請醫生幫忙照顧好她,將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身上便離開了。 他還跑到超市買了新的少女內褲和衛生棉,結賬時被售貨員奇怪的眼神看得面紅耳赤。 回了急診室,席覓微正在打點滴,人還昏睡著,醫生也不在,他把手里的東西放在她枕邊,交了費便離開了醫院。 當時他發現施正豪背著譚鑫月做了許多對不起她的事,父子倆的關系也降到了冰點,很快就出了國。 “沒想到你根本就沒認出我來,實在是沒什么良心?!笔┞砂扬L衣扔到床上,抱著手臂看著她,佯怒的臉色卻逐漸控制不住,由陰轉晴,最后連嘴角都壓不住了,變成一個無法再偽裝的笑容。 他花了兩個月的時間叫她喜歡上他,本以為自己用情更久更深,暗自和那件衣服的主人較勁,成日患得患失,突然又得知自己就是那衣服的主人,是她惦記了十年的人,一時間五味雜陳,單用任何一個詞句都沒辦法表達自己的心情。 他好像錯過了她的青春,又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她留在青春里;慶幸她沒有愛過別人,又有點嫉妒做風衣主人的那個自己。 幸而有些小朋友雖然記憶力不好,還差點弄錯人,整整十年念的還是他一個,沒有別人。 可是居然忘了他兩次,她真是沒什么良心。 他又想起當初她說如果那個人還沒有結婚,她想再爭取爭取。 她雖然沒什么良心,說話還是算數的。 哪怕沒有認出他來,果果小meimei兩次想著要嫁的還是同一個人。 第三次她真的嫁了。 如此,好像也不是他一個人的奔赴。 席覓微本來還絞盡腦汁地想她什么時候還見過他,可隨著他的笑容逐漸擴大,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很嚴重問題:既然施律就是那個大哥哥,那她豈不是暗戀了施律十年? 然后自己還不知道,現在被本尊當場揭穿。 啊這…… 她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吐槽,繼而拿手擋著臉轉身要走。 “去哪?”施律明顯含著笑意的聲音在她背后響起。 “我口渴,去喝點水……”席覓微捂著臉,覺得自己絕對沒臉見人了。 蔣若伊要是知道了一定要笑她一整年吧? 傻不愣登地在老公眼皮子底下藏白月光的衣服,鄭重地拿出來回憶當初,信誓旦旦要把白月光忘了。 結果白月光就是枕邊人,她也確實把人忘了。 到現在還沒想起來的那種。 “是得去找個地縫鉆一下,”施律好笑地把人拉住,很沒有道德地說,“不過你可以往大哥哥懷里鉆?!?/br> “你!”席覓微憤怒地瞪著他,俏臉通紅,可被他柔軟的目光看著,沒幾秒又憋不住,自己也捂著唇笑了起來。 找不到的人不僅找到了,還成了她老公和戀愛對象,這種運氣也不是天天都有吧? 她仰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施律,慢慢地記憶里那個模糊的少年的身影和眼前的男人重疊,總是模糊不清的五官也清晰起來,好像少時的夢境終于成了現實,夢中的人也終于走到了她身邊,手腕上能感受到他一如既往的溫暖的體溫。 她曾經幻想過很多次和他見面的場景,可都因要素不全而以失敗告終,她越想記起那個胸膛的主人就越是想不起來,現在快要徹底淡去的久遠回憶終于又變得清晰,雖然已經過了十年,記憶中的少年已經長大,成了如今挺拔清雋、如玉如松的模樣。 對,他該是這樣的模樣,即使她始終沒有認出他來,也和當年一樣溫柔,替她想得周全,做得周到,又不叫她為難分毫。 笑著笑著,席覓微的眼眶就紅了,眼淚含在眼睛里,像欲墜不墜的珍珠。 施律張開雙臂,溫聲道:“還不過來?” 席覓微把臉埋進他懷里,將眼淚都蹭到他衣服上,忽而說:“和那時候不一樣了?!?/br> 她抱住他的腰,小聲說:“聲音變了,身體好像也沒這么結實?!?/br> 但是抱她都能一樣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