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知道?!?/br> “……”她一僵,“你什么時候發現的?” “給你看診的醫生是邵涵的大學室友,你第一次去他就打給我了,”他頓了頓,笑著說,“不過他以為是我婚內對你施暴才導致你有心理陰影,所以是打來罵人的?!?/br> 他被陳瑾宣劈頭蓋臉用中英文夾雜著罵了半分多鐘衣冠禽獸才聽清怎么回事,暗暗將她所有不易察覺的反常點聯系起來,加上譚漣查到的一些蛛絲馬跡,大概明白在她身上曾發生了什么。 她最初并不信任陳瑾宣,所以沒有將原委說明白,只講了自己的癥狀。而在施律之前,席覓微連個男朋友都沒交過,的確顯得很可疑。 陳瑾宣和施律不算熟,但兩人也算相識多年,又從邵涵那里得知施律閃婚是因為真的喜歡席覓微,原本還挺羨慕他順利抱得美人歸,也算得償所愿。 誰知剛回國就遇到她來看診,又是那方面的心理障礙,這才對他這種表里不一的變態禽獸行徑氣不過,打了電話來罵人。 “???陳醫生沒跟我說他告訴你了,”席覓微仰頭,只看見一塊黑黑的影子,“你怎么也沒說?” 她把她的藥都換進裝女士維生素的瓶子里,藥丸和維生素片長得很像,很難被發現;去診所的單據也從不帶回家。施律壓根不擅自碰她的東西,蘭姨來收拾房間也很有分寸,她還以為瞞得天衣無縫。 “他本來就得保密,你沒親自告訴我他自然不會說起。至于我,”施律淡淡道,“我在等你告訴我?!?/br> 但這件事于她來說是藏了多年的秘密,也是難以直視的傷口,她不主動說,他怎忍心去揭人傷疤? 幸而陳瑾宣得知他不是施暴者后會定期讓他了解她的情況,也叫他明白自己也是干預過程中重要一環,如今她雖然有所好轉,但光靠藥物和心理疏導顯然很難痊愈,是該他出點力的時候了。 “難怪你最近都怪怪的,原來早就知道了……”席覓微垂下眼簾,重新躺在他手臂上,聲音小得幾乎聽不清,“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好?!?/br> “這次讓我幫你,”施律碰碰她的臉頰,“嗯?” 席覓微心里熱熱的,問:“你又不是心理醫生,要怎么幫我?” “就從,”施律湊過來親了她一下,溫聲道,“跟你談真的戀愛,在你身邊入睡開始?!?/br> 席覓微笑出聲來:“說好等我的,反悔了?” “即便是我偶爾也想耍賴,”施律也笑著說完,又有些認真道,“不然我只能干等在一側,光看著你獨自對抗這些?!?/br> 盡管每次她做噩夢,半夢半醒間已經懂得越過楚河漢界,縮進他懷里求得安穩入睡,但他想在那鴻溝里擁著她伴她入眠,不叫她再有做噩夢的機會。 席覓微還沒回答,施律又說:“找男朋友幫忙不丟人的,席小姐?!?/br> “什么時候就成我男朋友了?”席覓微故意小聲驚嘆,“施總真會給自己安排角色?!?/br> “找老公幫忙也不丟人,”施律把他的衣角從她手里解救出來,牽住她柔軟的手,“不管我們之間走到哪一步,我希望在你心里是‘我們一起’做了什么,不是‘我’單方面要對‘你’做什么,如果你不想,我們隨時可以停?!?/br> “原來你就是這么叫我對你產生好感的,太狡猾了?!毕捨⑹殖槌鰜肀Ьo他精瘦的腰,把有些發酸的眼眶壓在他胸前,覺得松了一大口氣。 如果她的“共犯”是這樣的施律,什么好像也不那么可怕了。 第50章 “哎,怎么這么晚了?”席覓微掀了被子急急忙忙要起身,昨晚和施律夜談弄得十二點多才睡,一覺醒來床頭的鐘都八點了。 家里去機場有點遠,晚了要耽誤給長卿接機。 可她剛坐起來,纖腰便被一只有力的手臂勾住一帶,整個人又被拽得倒在床上,回頭一看,施律閉著眼窩在被子里,席覓微愣了:“你怎么還在床上,不都六點起床鍛煉么?” “以后晚上鍛煉?!笔┞蓱袘姓f完又蹭了蹭她脖子,一副要繼續賴床的樣子。 往日起床時他早已不在,席覓微鮮少看見他這副模樣,閉著的雙眼在英氣的眉毛下留下兩道流暢的線條,上面齊齊整整地長著根根分明的睫毛,短而黑的頭發亂亂地鋪在枕頭上,鼻子將枕頭壓出一個小的凹陷。 席覓微抬手戳戳他的臉頰小聲道:“你不用因為要幫我克服心理障礙去改自己生活習慣的?!?/br> “我沒有?!笔┞商謱⑺闹割^握住,聲音不見平日的清冷,尾音有點拖。 “那為什么要改到晚上?”席覓微支起上身看著他,想了想,又小聲問,“不會是因為……” 施律緩緩睜眼,還帶著睡意的眸中帶著一點詢問的意味。 席覓微被他這么一瞄,突然覺得有點心悸,臉也發起熱來,清了清嗓子裝作坦蕩道:“楚河漢界沒有了,你不習慣,晚上睡不好所以早上起不來……” 話音未落,一聲短促的輕笑聲傳來。 施律唇邊的弧度仍在,支起一條胳膊腦袋撐著腦袋,已然恢復清明的眸子含著笑意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