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心理障礙要是那么容易能克服,她也不用去看醫生了,現在的情況是道理她都懂,也能說服自己那不是她的錯,但是對于親密關系的恐懼依然像生了根一樣在內心深處盤踞著。 對她來說,那件事仿佛永遠伴隨著暴力、壓制、強迫和疼痛,而她是那么無力、恐懼、無法掙脫,也總覺得事后會有謾罵、鄙夷、叱責。 就算地板上鋪了地毯,也有讓人覺得冰冷堅硬的時候。 她當然知道性不是男女交往中唯一的東西,但對于大多數人來說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一段完整的關系里性或許也是不可或缺的部分。 如果她不能克服,到那一刻受傷的不僅是她自己。 她很早以前就意識到自己有這方面的創傷后應激障礙(ptsd),很長一段時間里,哪怕和陌生男人沒有肢體接觸,看到電視電影里比較露骨的戲份聯想到這件事就會覺得生理性的反胃和惡心,更別提去找醫生疏導和治療。 平時她隱藏得很好,隨著時間的推移,好像也慢慢好了很多,見了席一躍只要他別靠近她也沒有太多的反應。 連蔣若伊都是兩年前陪她去看一部懸疑片,里面的□□戲拍得過于逼真,導致她在位置上滿頭大汗地發抖、呼吸困難、幾乎當場吐出來才知道的。 當時她勸她去看醫生,但席覓微拒絕了。 她幾乎做好了孤獨終老的心理準備,認為只要有朋友有事業,最好再從席家把mama留給她的遺產拿到手,算上那兩只貓,她的人生就已經圓滿了,不談戀愛不結婚也沒關系,到了想要孩子的年紀就去領養一個也一樣。 直到遇到施律。 其實在第一次見面,他突然伸手替她擦眼淚的時候,她的身體就應該有所反應的。她應該覺得難受、應該起雞皮疙瘩;后來見面他們握手,她應該有輕微的但是可以忍受的反胃感,事后應該要不受控制地出點冷汗才是——她和所有陌生男人接觸都這樣,熟悉之后會好一點。 但是這些應激反應都沒有。 面對施律的觸碰,她有過慌亂、緊張、不知所措,但不知為何她的身體沒有真正地抗拒過;后來她被席一躍堵在試衣間,她甚至下意識主動抓了施律的手求助。 或許那時就對他有種難以言說、不知出處的信任,因而婚后的生活是那么“和諧”,她把施太太演得那么完美,連施律這個“枕邊人”都沒有發現她哪里不對。 只有她知道她并沒有好。 不過她現在想徹底好起來。 她想嘗試去愛上誰,去真正地走進一段關系,而不是在需要演戲或者配合練習的時候才去和人親吻或擁抱,也希望有一天,她愛的人可以不用到情濃處就默默退開去沖涼水澡。 他們一起享受全部的過程。 第49章 “在想什么?”思緒被低沉好聽的聲音打斷,洗過澡的施律在書房里取了一本書,走進臥室來到她床邊,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沒什么,”席覓微勾唇淺笑,問,“你現在睡覺還是要倒一下時差?” 施律指尖微頓:“你有話要說?” 席覓微搖搖頭,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快點上床?!?/br> 同床共枕兩個月,施律自然不會誤會她的意思,親過她臉頰后繞過床頭上了床,依然坐在他一貫的位置,中間留足了讓她安心的距離。 席覓微翻身,發現他留了他那邊的閱讀燈,還翻開了書,又問:“不睡嗎?” “還不困,”施律見她眨巴著大眼睛看他,勾唇道,“你也不睡,要我給你講故事?” 席覓微看了他一會兒,抱著枕頭慢慢地從被子里拱到他身邊,將枕頭重新塞到脖子下,然后仰頭說:“你看的哪一本?” 施律:“《數字城堡》?!?/br> 懸疑類,不是適合入睡前聽的枕邊故事。 不過她既然喜歡懸疑類的電影,大概率也喜歡這類書籍。 “是丹·布朗的處女作?”席覓微果然有點興趣,撐起上半身伸頭過去看了一眼又躺下,“我還沒怎么聽你說過英語,你讀給我聽好不好?” 施律在家跟北美公司的人開會都會在隔音效果很好的書房,她偶爾被蘭姨指使去喊他吃飯或幫他送茶點也都會敲門,進去的時候施律已經停下了。 施律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今天這是怎么了?突然這么粘他。 席覓微似乎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沒解釋,而是催起人來:“快點?!?/br> “好?!彼p笑,接著剛才看的部分往下,輕輕讀出聲來。 仲夏夜月色正濃,窗外的炙熱空氣和不知名小動物的聲音都被隔絕在外,只有冷白色的月光透過沒有全部拉上的窗子照射進來。 屋內淡黃色燈下床頭,有帶著磁性的男聲低低誦讀解密游戲,像溫柔的海浪不斷涌到夜晚的神秘沙灘上又撤離。 “你不是在美國留的學么,”翻頁的時候席覓微忍不住問,“為什么發音是英式?!?/br> “小時候的家庭教師是英國人,”施律見她捂著小嘴直打哈欠,道,“困了就睡,下次再給你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