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哄小孩似的。 席覓微閉了閉眼又睜開,扭頭看了眼床另一邊,小聲道:“你也快睡吧?!?/br> “嗯?!笔┞沙脸量戳怂谎?,起身繞過床尾走到另一側,又看了眼身上的睡衣,沒和平時一樣脫下來,直接上床關了燈。 他一上床,席覓微便翻身背對著他,又往床邊拱了拱。 施律目測了一下他們之間的距離。 說馬路也不為過。 他無聲地笑了笑,閉上了眼睛。 施太太終于被他哄到床上了,雖然只是字面意義上的意思,但他當前再滿足不過。 不會去嚇她的。 席覓微根本睡不著,身體極度緊張,仿佛每個毛孔都清醒過來,時刻關注著身后的動靜。 施律上床后便再無聲息,好像也不喜歡翻身,背后好久都沒有任何響動。窗簾拉得很嚴實,臥室里重新陷入沉靜和黑暗,她能聽見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聲。 她就這樣挨了不知多久,感覺再不翻身人就要麻了才小心翼翼地換了個姿勢仰面躺著,又忍不住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施律。 床有兩米寬,他們之間有超過一個手臂的距離,連對方的體溫都沒能通過被子傳遞,而且光線太過昏暗,她只模糊地能看到施律一點棱廓。 似乎可以做到井水不犯河水。 但畢竟蓋的同一床被子,對方翻個身一伸手就能夠到她。席覓微把被子卷了一點壓在靠近施律的那邊身體下,又等了一會兒依然不見施律有任何動靜,這才稍微放心地閉上眼睛。 前幾天都沒睡好,身體的疲憊和舒適的大床最終還是打敗了警惕心,不知幾點,席覓微終于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呼吸逐漸綿長。 和她終于同床共枕的施律當然沒有睡著,但也沒有著急挪過去,只是伸手放在兩人中間的被子上,虛無地抓了抓。 一個習慣的養成需要21天,他想他有很多個21天來讓她習慣,繼而靠近、相擁。 但他準備好了一寸一寸去接近,她卻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半夜,席覓微做噩夢了,在夢里時而被看不清臉的人壓住身體不能動彈,時而被摔在地上謾罵指責,時而有無數的手來撕扯她的衣服…… 她反抗、哭喊、求救,可身體動不了,喉嚨發不出聲音,只能一下一下的無聲抽泣,眼淚從緊閉的雙眼滑出,在被子里小幅度地掙動著。 “微微?”施律醒來開了壁燈,見她痛苦地皺著小臉,黑色的羽睫被淚水打濕,清瘦的手握成拳頭緊緊拽著被子,關節都發著白。 施律忙移過去查看她的情況,又叫了兩聲也沒見她醒來,他的眉頭重重地皺了眉。 她到底經歷了什么? 施律坐起身讓她靠在身上,一手輕輕撫摸她單薄的背,一手將她拽緊被子的手握進掌心,用了點力緩緩揉散她的拳頭,輕聲道:“別怕,我在?!?/br> 席覓微依舊是哭。 一旦陷入噩夢,她便很難醒來,緊緊地咬著牙,不甘心地抗爭著。 施律一遍又一遍地哄,說了些平日里不可能講出口的話。 漸漸地,她終于放松下來,蹙在一塊的秀眉緩緩散開,眼角不再有淚珠滲出,被抿得發白的雙唇慢慢恢復血色,呼吸也逐漸變得平緩。 卻一直抓著施律的兩根手指不肯松開,小臉也還貼在他腰上。 施律將她臉頰上的淚痕拭去,等她徹底睡熟后才緩緩往下躺。 移動中她不情愿地嚶嚀兩聲,用力捏了捏手中抓著的手指。施律展開長臂伸入她頸脖之下,將人攬進懷里,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她的頭發,她才又安然睡去。 如此折騰一番已將近兩點,軟香在懷的施律聽著耳畔綿長均勻的呼吸,暗自激動、壓抑、澎湃、再壓抑,最后只是再次親吻席覓微的頭頂,由她枕著肩這么睡了一夜。 大概還是緊張了點,第二天席覓微醒得很早。 窗簾還拉著,房間很暗,她打開床頭燈瞄了眼柜子上的時鐘,六點半剛過。 床的另一邊已經沒了人,浴室門開著,里面靜悄悄的,施律大概已經洗漱完畢下樓了。 “這么早就起床了?”席覓微自言自語地嘟囔。 昨晚做噩夢了,但這一次不知是她的呼喊有人聽到,還是她掙脫的力量起了作用,她似乎終于得救,背脊不再冰冷,耳畔不再只有嘲笑和謾罵,夾雜著其他的聲音。 她聽不真切,但似乎聽到那個聲音在說“不是你的錯……”“我在……”“別怕”,好像還有別的什么,她記不清了,但因為那個聲音和背上傳來的暖意,她好像終于獲得力量,推開了撕她衣服的大手,趕走了那些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最后,她一腳踹開了那個壓在她身上但看不清臉的男人。 第一次,她贏了夢魘。 時間還早,見施律不在,她打了個哈欠,關了燈又放心地睡了一個小時的回籠覺。 此后的一周都過得很快。 席覓微本以為她要花很長時間習慣房子里多了一個異性、自己還要與之同居這件事,但施律似乎很忙,即便在家,他的活動空間也并不太與她重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