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有一只竹馬等待查收_分節閱讀_199
齊銘最后走的時候,蹲在門口哭了。 他不知道該怎么安慰齊銘,只能跟著一起蹲下來,拍著齊銘的背。 那一瞬間,他突然覺得他和齊銘是特別鐵的哥們兒。 不是因為自己這次為齊銘做了離經叛道的事情,而是因為齊銘會把最禁忌的秘密,最荒誕的計劃,最負面的情緒,在他面前肆無忌憚地傾吐出來。 這是一種無條件的信任。 相應的,他對齊銘也就有了一種別樣的信任和依賴。 他很喜歡這個人凡事都淡定平靜寵辱不驚的模樣,仿佛他早就已經看破紅塵。他身上那種敢愛敢恨敢一條道走到黑的灑脫,是凌逸塵在身邊那些圓滑世故的世家子弟上都沒有見到的。 這仿佛是文藝愛好者自帶的光與熱,能吸引著無數人前赴后繼地飛蛾撲火。 所以,自己是什么時候開始喜歡上齊銘的呢。 凌逸塵不是很能想的起來了。 也許是因為齊銘點燃一根煙,陷在沙發深處凝望窗外放空時的姿態,也許是因為齊銘專心致志作畫時鼻尖來不及垂落的汗珠,也許是因為齊銘這個人從頭到尾都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總而言之,他比較能確定的是,他第一次對身邊的人產生欲望,就是對齊銘。 是初三暑假。 齊銘剛洗完澡,只穿了條沙灘褲就出來給他開門,一邊拿圍巾擦著頭發,一邊瞇著眼睛看他。 那一瞬間凌逸塵幾乎是呼吸一滯。 隨即就覺得自己特別惡心。 紈绔的圈里不是沒人玩男人,應該說是玩什么的都有,但他一直不屬于那個圈,也從來沒想過要按他老子的想法去從商,他不屑于和那些或是虛與委蛇或是紙碎金迷的人混在一起,他自認行得端坐得直,怎么可能和他們有一樣齷齪的愛好。 他吐也吐了,冷靜也冷靜了,就差沒把腦袋塞冰箱里了,還是能做夢夢見齊銘,情況還愈演愈烈。 他頭一回發現自己居然會好奇別人襯衫和皮帶下延伸的曲線。 他實在克制不住,也理解不了,就去查。 去圖書館,上網搜索,種種方法用上之后,他慢慢在那個信息貧瘠的年代回過神來,也許這是一種正常的現象。 也許。 那時候爸媽已經鬧到了幾乎分崩離析的地步,那個小三猖狂得凌逸塵都不敢讓司機去接送凌逸風上下幼兒園,他反復和凌逸風強調除了自己和齊銘誰都不要信,也不許跟任何人走,近似于心驚膽戰地保護著自己唯一的弟弟。 有時候他會覺得累,尤其是凌逸風跟他犟的時候,他罵完了又覺得心疼,本來三四歲就是小孩兒叛逆期,是應該塑造自己觀念的一段時期,也是最應該受到父母關注的一段時期,和后來的青春期重要性差不多,可凌逸風卻沒人理,也沒人愛。 那是他長那么大以來最難的一段時間,但好在身邊有齊銘。 齊銘一直努力抽空幫他照顧著凌逸風,也默默擔待著他的情緒,到最后凌逸塵都覺得自己開始依賴齊銘的好,而就在這個時候,齊銘發現了他在看什么書。 《同性戀亞文化》。 然后齊銘就對他出柜了。 非常坦然,坦然到凌逸塵都覺得意外。 他還沒來得及找什么借口掩飾自己的“不正?!?,齊銘就已經坦然了他的“不正?!?,這讓凌逸塵有些措手不及。 措手不及之后,隨之而來的居然是期待。 齊銘會喜歡自己嗎。 這個念頭從他腦海中冒出來,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他開始控制不住地觀察齊銘身邊的其他同性。 他覺得害怕。 齊銘會成為別人的男朋友嗎? 他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就坐立不安。 然而比他大膽的人大有人在,齊銘也遠比他想象得要受歡迎的多。 這個長大了的少年,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大家都嘲笑排擠、受了欺負也不吭聲的小男孩兒了。 會有大把的人愿意為了他出頭。 其中就包括魏彥。 魏彥是正兒八經的紈绔子弟,家里的關系網能通天的那種,玩得自然也比誰都大,他也曾經拉攏過凌逸塵,但凌逸塵自然是敬謝不敏。 然后這人就好死不死地看上了齊銘。 凌逸塵開始一直在說服自己有別人喜歡齊銘和他沒關系,但當他聽見魏彥用近似于評頭論足的口氣和別人聊著齊銘的時候,他那升上高中之后已經潛藏了很久的暴力因子就又開始發作了。 他動了手,還挺狠的。 趕來的齊銘一邊和他班主任道歉,一邊一口一個“我是他哥哥”。 齊銘確實比自己大,而且如果不說是家屬,也的確沒辦法從班主任手上把人領走,他初中的時候,齊銘沒少從高中部跑過來,把他從老師辦公室撈出來。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只要有事求齊銘,都帶著“哥”喊人,畢恭畢敬的。 但這次他卻覺得煩躁。 連帶著覺得沒著沒落地慌。 他從小也沒什么特別重要的人,他就覺得齊銘很重要。 齊銘陪他長大,又比他大一點兒,很多方面都是他的啟蒙者,也是他身邊少見的可以無話不談可以依仗的人,沒了齊銘,他會覺得慌。 他一想到齊銘可能會和別人在一起,而自己又什么都不敢說,不知道為什么就委屈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