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有一只竹馬等待查收_分節閱讀_160
“凌老師回家嗎,”齊重山起身開門的時候轉頭看了他一眼,“我送你?” “不用了,”凌逸風說,“我騎車來的,就住學區房?!?/br> 倒不是為了省那點油錢,實在是因為早高峰的時候學校附近太堵,開車上班還不如跑步上班快。 雖然說的是實話,但在“學區房”三個字出口的時候,凌逸風發現齊重山的表情微微變得有些悵惘,就恨不得把剛剛說的話塞回去。 不管齊重山是不是真的放下了,起碼人家姿態擺得好看,大大方方的,處于那種你就算是說你明天就要結婚了還想請他做伴郎,他都能很溫柔地答應下來的狀態,好得欠打,好得讓人覺得牙癢癢。 凌逸風想起有人說過,如果某一天要被逼結婚,不想請前任參加自己的婚禮,并不是害怕他做什么,而是害怕他什么都不做,只是在原地祝自己幸福。 他絲毫不介意齊重山會和他老死不相往來,也不介意齊重山和他客客氣氣,把當年的事情完全拋在腦后,他最怕齊重山一邊帶著遺憾和落寞,一邊又看上去挺釋然地跟他說放下了。 把誰當傻子呢。 挺佩服齊重山的想法頓時被收了回來,凌逸風沒有再多說什么,兩人一起下了樓,到了樓梯口,凌逸風繼續往下,準備去地下車庫。 走到一半的時候他卻回過了頭。 如果齊重山說沒有放下。 而正巧他也沒有放下。 齊重山正站在高二一班的后門,半個身子隱匿在陰影里,沉默地透過玻璃窗看著教室里面,半晌從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低頭湊了上去。 抽煙? 凌逸風愣了一會兒,看到齊重山并沒有叼著什么,手上拿著個鐵盒,才反應過來是在吃薄荷糖。 這到底是放下了還是沒放下? 要是沒放下,這人是在自虐嗎? 齊重山轉過身,顯然也沒料到凌逸風還在這里。 “吃嗎?”他走近幾步,把鐵盒拋了過去。 凌逸風接了過來,拿在手上看了看。 曼妥思強力薄荷,高三提神專用。 生產日期很新,鐵盒卻已經很空了,看來磕糖磕得很兇啊。 “齊醫生很困嗎?”凌逸風沒吃糖,而是把鐵盒又拋了回去。 “還好,有點餓?!饼R重山順著他的稱呼說了下去,“凌老師吃飯了嗎?” “吃了,”凌逸風撒謊撒得面不改色,“我先回去休息了,齊醫生再見?!?/br> 說著他就三兩步下了樓,從地下車庫取車走了,沒再管齊重山在做什么。 ———— 齊重山從教學樓走廊的窗口目送凌逸風騎車出了車庫,才抄近路去了學校內的停車場,開車跟了上去。 他說不清自己為什么一定要這么做。 也許是因為凌逸風說過怕黑,一到晚上他就會下意識地精神緊張,別說在一起的時候晚上都要反復確認凌逸風人在哪兒,有沒有人在身邊了,就算是分手多年之后,每到電閃雷鳴的雨夜,他還是會在潛意識里擔心凌逸風。 也就是開車跟上的這一瞬間,齊重山頓時覺得自己之前自以為“放下”的想法,挺可笑的。 他那也叫放下,世界上就沒有分手了。 只不過是在掩飾自己的意難平而已。 今天凌逸風的家長會開得非常好,一點兒都看不出當年那個故作叛逆卻內心敏感脆弱的小孩兒的影子,成熟穩重,條理清晰,齊重山絲毫不懷疑,他以后一定會成為一名受人尊敬的好老師。 他喜歡的少年長大了,原本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但這一切卻都因為分手而變得毫無意義。 長大了,變得更好了,但也不是他的了。 齊重山一路遠遠地跟著凌逸風,發現他路過了學區房,卻沒有進那個小區,而是繼續向前騎去。 他在心底嘆了口氣。 就知道這人沒吃飯。 凌逸風在他眼前撒謊,幾乎就沒有一次不是被他當場識破的,只不過他在大多數情況下都不想去點破而已。 齊重山本來打算說服自己離開,但不知道為什么,凌逸風越騎越偏,本來一中身為省重點,就承擔了拉動邊緣地區經濟的作用,再加上學校希望學生可以絲毫不受外界干擾,選址已經離市區有相當遠的距離了,他還一路往偏遠地帶騎,齊重山頓時實打實的有些不放心起來,只能繼續跟下去,想著等把凌逸風送到人再多一點兒的地方,就掉頭回家。 沒想到他剛下定決心,凌逸風卻突然一個急剎車,車尾一甩,從車座上跳了下來,眉頭緊鎖,往前走了幾步,等發現駕駛座里坐的是誰的時候,神色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是你?”凌逸風簡直匪夷所思,一臉震驚加不解地看著他,“你他……你跟著我干什么?” 這當老師當久了,連句臟話都罵不出口,也真是鞠躬盡瘁死而后已了。 “順路!”齊重山搖下車窗,沖他喊了一句。 “你去哪兒啊就順路?”凌逸風完全不信,指著前面的路,“知道路盡頭是什么嗎?市殯儀館!” “那你大半夜去殯儀館干嘛?”齊重山一愣,也跟著不解起來。 “廢話,有人跟蹤我我不得嚇他一下??!”凌逸風又好氣又好笑,“不是,我說,齊重山,你到底什么想法,你想干嘛,直說行不行?你現在這什么鬼脾性?” “請外甥班主任吃個飯?!饼R重山下了車,“直說了?!?/br> “學校規定老師不能接受家長請客,”凌逸風看著他,“還有事兒嗎?” “請前男友吃個飯?!饼R重山說,“曲線救國行嗎?” “請客了也不能特別關照你家孩子,”凌逸風轉過身,跨上車,剛準備走,突然發現輪胎有些異樣,“這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