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有一只竹馬等待查收_分節閱讀_35
☆、第44章 齊重山在面條煮好的時候恰到好處地抬起頭來, 很快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幫著把面條端到了桌子上。 “這么巧?”凌逸風看向他,“你不會一直看著這邊的吧?” “沒有,天太黑了, 看不清字兒, ”齊重山有點無奈地說, “我正好起來收拾東西?!?/br> “所以你都不跟你媽說一聲的嗎?”凌逸風看了看鐘,“這都幾點了,就算是在外邊兒吃,也挺晚了吧?” “我媽管我沒那么嚴?!饼R重山拿了兩雙筷子過來, “從小放養,你又不是不知道?!?/br> “論放養你能比得過我嗎?!绷枰蒿L瞥了他一眼, “我跟你打賭,只要老板娘不跟我哥通氣,我就算失蹤了一禮拜我哥都不會發現?!?/br> 齊重山有點驚訝地抬頭看著他,夾了一筷子面, 沒出聲。 凌逸風自知有點失言,只能跟著沉默地吃著面。 雖然自己已經習慣了,但事實上,幾年前,凌逸塵和齊銘還真沒有放養到這種程度, 也不知道是因為他現在長大了兩人放心了,還是因為他們現在已經忙得沒空再管自己了。 然而無論是哪種,凌逸風都不能說他們的做法是錯的。 養大他是情分, 不養他是本分,就這點而言,兩個僅僅和他有一半血緣相同的哥哥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畢竟如果撕開一切偽裝,留下的血淋淋的現實,他就是一個生來就該活在夾縫和陰暗的角落中的私生子。 是凌逸塵和齊銘讓他活在了陽光下。 “逸風,”最終還是齊重山打破了這種異樣的沉默,并且轉移了話題,“我說……這兒停電,你都不方便洗澡吧,實在不行……” “我就去找齊銘?!绷枰蒿L已經從突然停電的不知所措中反應過來了,接上了齊重山的話頭,“還可以去學區房?!?/br> 齊重山嘆了口氣,終于沒有再提出異議,安靜地吃完了面,端著碗去了廚房。 凌逸風一邊漫不經心地挑著面,一邊看齊重山洗碗。 齊重山的手腕非常好看,連帶著修長的手指浸在帶著泡沫的水里若隱若現,莫名有些帶感。 長時間彈鋼琴的人就是不一樣啊,洗個碗指尖都像是在跳舞。 齊重山似乎是注意到身后的人在看自己,偏過頭來看了看他,揚了揚下巴,示意他把碗也拿過來。 “沒吃完呢,”凌逸風把頭轉了回來,“不過我也吃不下了?!?/br> “這長個兒的年齡,你晚上不餓嗎?”齊重山有點納悶,“我媽說我現在能把家吃垮?!?/br> “我打小飯量就不大?!绷枰蒿L腦袋枕在胳膊上,趴在桌子上看他,“齊銘說我吃得都沒畫室老板家那只橘貓多?!?/br> 齊重山聞言笑了起來,等凌逸風起身把剩下的面條倒進垃圾桶之后,接過碗一并給洗了。 “吃飽了就回家去吧?!绷枰蒿L拿手撐著水池的沿,在旁邊看著他說,“別賴我這兒?!?/br> 齊重山沒出聲,只是很認真地洗著手上的碗。 他漆黑的瞳仁隱在漸漸暗下的天色里,看不出任何神情。 凌逸風看著齊重山長長的睫毛在臉側掃出一片陰影,莫名讀出了幾分落寞的意味。 突然就有點兒心軟。 “你能不能不要一副被我欺負了的樣子???”凌逸風忍不住開口道,“吃我的喝我的你怎么還委屈起來了?” “我不覺得委屈啊,”齊重山抬頭看著他,“我只是不知道該說什么?!?/br> 那種落寞的感覺轉瞬即逝,齊重山的眼中只有突然被凌逸風這樣詢問的意外,而沒有任何類似于難受的神情。 “那就說再見?!绷枰蒿L見他神色如常,放下心來,給他扔了塊兒抹布,示意他把碗擦干凈,“走吧?!?/br> 齊重山沒再多說什么,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就出了門。 凌逸風坐在餐桌邊發了會兒愣,視線慢慢移到了桌邊的書上。 齊重山的作業本。 他伸手翻開,剛勁有力的字體映入眼簾,帥氣得和本人如出一轍。旁邊的一些備注和要點卻記得散漫而隨意,夾雜在零碎的草稿中,大概是一些只有自己才能看懂的簡要標記,其他人來看,都需要認真揣度一番。 從不會刻意對外展現自己內心想法的齊重山,別人讀來,也許同樣需要揣度。 凌逸風聯想起剛剛的事情,突然就有點煩躁,趁著天還沒徹底黑透,把回來要拿的東西全部收拾進了自己的書包里,猶豫了一會兒,把齊重山的作業也給帶上了。 ———— 齊重山并沒有真的直接離開這里,而是等到凌逸風安然無恙地出了門,確認四周也沒有任何尾隨的人之后,才轉身離開了這里。 只要凌逸風現在沒有出什么問題,剛剛房子里的異樣就沒必要急著說了,等以后有合適的時機再提醒他一下吧。 齊重山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接近九點了,看到家里沒人,不禁松了口氣。 別看他在凌逸風面前那么淡定,其實他還真沒想好要怎么解釋。 他進屋的時候差點撞到客廳拐角處放的電鋼,忍不住嘆了口氣。 其實他現在已經不彈鋼琴了,就連電鋼都不玩了,不知道為什么徐莉這么執著地不肯轉二手賣出去,也許是想留個念想,紀念一下這個陪伴了他十多年的樂器。 就像徐莉不能理解為什么他搬家一定要帶著一箱子有的沒的,還不給人看。 大概也就是想紀念一下和鋼琴同時涉足他生命的那個人。 念舊,這點他跟凌逸風很像,或者說,和他記憶中的那個凌逸風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