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甜文]_分節閱讀_19
關澤完全暈了,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捂著臉坐著,剛才看熱鬧的人已經散去,各自忙著應酬交際。 如果不是剛才周荻讓他等著,這會兒他大概已經走了。 又等了一會兒,關澤感覺有人溫柔地拍了拍他的手,他迷蒙地把手從臉上拿開,看見一張大大的笑臉。 關澤眨了眨眼,說:“周荻啊?!?/br> “還這么生疏嗎?不叫親熱一點?”周荻癟癟嘴,捏著關澤的兩邊臉往外拉。關澤頓了一會兒,拂開周荻的手,終于看清了周荻的模樣。 他今天穿了一身淺灰色的西裝,英俊的少年和正裝真是絕配,好看得關澤都不敢直視他的眼睛,目光晃了一陣,最后落在了周荻的領帶上。 那是很簡單的、沒有任何花紋的米色領帶,乍一看好像沒什么特別,但仔細去看,關澤才發現這個領帶和自己身上這一套衣服的顏色一模一樣。 這樣的感覺很奇怪,就像是自己身上衣料剪下一截做成了他的領帶,兩人的衣著未免也太搭了,說是情侶裝也不為過。 關澤瞬間覺得自己更醉了,體溫上升,大腦過熱,毫無懸念再次卡殼。 周荻看著關澤發愣的樣子,笑說:“喝醉了???真不乖,誰讓你喝的?” 關澤不肯答話,也不敢多看周荻的領帶,實在是沒地方安放目光,只好閉上眼睛。 周荻還想再說什么,但不遠突然傳來一陣陣歡呼打斷了周荻的話,宴會場中大片的燈光都熄滅了,地上的紅色地燈卻還亮著,仔細一看,那些地燈組合成了一個大大的愛心,高以云就站在那愛心的正中,有些茫然和無措。 蕭緒就站在愛心之外不遠的地方,手里抱著一大盆紅玫瑰,在眾人的歡呼聲之中,走到了高以云的面前。 高以云捂著嘴,幾乎要哭出來。 蕭緒對她笑了笑,單膝下跪,舉起那顆閃得人眼瞎的大鉆戒,眾人立刻安靜了下來,靜靜地聽著蕭緒說話。 “以云?!?/br>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蕭緒的聲音聽上去有些不穩,他暗暗地吸了一口氣,才終于開始繼續接下來的話。 “給我們已經……已經在一起很多年了,即將走向人生的下一步。我已經做好了準備,我想問你是否愿意,和我一起走向人生的下一步,以云,你愿意嫁給我嗎?” 高以云捂住嘴,臉上是難以掩蓋的驚喜和激動,她并沒有立刻答應,眼里的淚卻落了下來。 雖然這一場“驚喜”其實是高以云自己安排的,但當她追逐了很多年的人舉著戒指向她求婚的時候,她仍然覺得很感動。她止不住地流淚,哽咽著伸出了手,當蕭緒把戒指戴上她的手指時,絢爛的煙花迅速升空,在夜幕下綻放開五顏六色的花。她握緊了男人的手,將他從地上扶起來,而后緊緊地抱住了他。 這就是她等了很多年的勝利,她終于徹底贏了關澤,所以她沒有必要再為難關澤,但她一定要關澤親眼看到這一切。 從此以后,這個男人,和關澤再也沒有關系了。 如高以云所愿,關澤現在就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看著絢爛的煙花和擁抱著的愛人。 他的眼睛閃著光,很久之后,他嘴角揚了起來,輕聲道:“真好啊……” 身邊的少年側頭看著他,問道:“你覺得好嗎?” 即使是醉意朦朧,關澤也沒有猶豫,鄭重地點頭。 周荻搖頭淺笑,接著靠近了醉醺醺的關澤,讓搖搖晃晃的關澤靠在了自己的身上,說:“那好,我們走吧?!?/br> 關澤感覺自己靠著的人身體很結實,溫度也特別高,但意外得很舒服,他并不反感,接著便放任自己醉了下去,那迷迷糊糊的思緒便一點不受控制,飄到了很久之前,17歲那年的夏天。他終于可以冷靜地做一個旁觀者,再看一遍那個夏天的故事。 他無聲地看著,看著17歲的關澤遇見了蕭緒,看著蕭緒對關澤慢慢展露出來的柔情,看著17年從未得到過這樣溫暖的關澤,經歷了不安彷徨之后忐忑地接受了這一份感情,也看著故事的最終,蕭緒對關澤說的那句“不能繼續”。 他撿起17歲關澤破碎后散落一地的真心,輕輕地微笑了。 他對17歲的關澤說:“我很好,你也會好的?!?/br> 而后,那過去的幻影終于漸漸淡去,17歲傷心的關澤已經走遠,從前不敢面對的往事,終于在今天全部涌了上來,也終于在今天,變成了不再特別的回憶。 * 醉酒這樣的經歷,在關澤22年的人生中是第一次。所以第二天早上雖然在生物鐘的作用下準時睜開了眼睛,卻根本不像是以前一樣清醒。 緩了一會兒關澤才反應過來,他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但究竟是怎么回來的,關澤卻完全沒有印象。 最后的記憶是一句輕柔的“我們走吧”,但說話的對象是誰,關澤卻很模糊。 但關澤沒有困惑太久,突然一道清朗的少年音響起,立刻打斷了關澤的思路。 “關澤哥哥,你醒了啊?!?/br> 關澤嚇了一跳,看見周荻就站在臥室門口,對他露出一口白牙。 “你……你怎么在這里?”關澤瞪大了眼睛,滿臉都是震驚。 “哼,還說呢!”周荻快步走到床邊,一下撲了上來,高大結實的少年就像是一頭巨型犬一樣,壓得床墊猛地下沉,關澤都被彈得原地蹦了一下。 趴在關澤身邊的巨型犬不高興地呲牙說:“昨天是誰喝多了走不動的?你都不知道我把一個醉鬼給拖回家多費勁!還有,你家沙發也太小了,我連腿都伸不直,多可憐啊?!?/br> 靠得太近的周荻讓關澤有些不好意思,他說了句“抱歉”就起身下床拉開了和周荻的距離,這時候關澤才發現,周荻沒有給他換衣服,只是脫掉了他的鞋襪外套領帶,將襯衣的紐扣解開了兩顆。 “關澤哥哥,不好意思啊,讓你穿著臟衣服上床,潔癖肯定又要發作了吧?”周荻嘿嘿地笑了兩聲,又說,“但我想了想,要是給你換衣服,你可能會不好意思,哎呀,你老是害羞,我怕給你換了衣服,你賴著我找我負責怎么辦?就像你喝醉了拉著我不讓我走?!?/br> 關澤慌張地看著周荻,結巴道:“我……我怎么會……” “真的啊,只要是喝醉了,不管你平時多嚴肅,都像個撒潑的小屁孩兒似的?!敝茌侗P腿坐在了關澤的床上,非常認真地說,“你不知道,你喝多了好多話,拉著我非要夸我帥,夸我是個乖孩子,還說你特別喜歡和我待在一塊兒,特別想和我更親密些?!?/br> 關澤的臉頓時燒得通紅,簡直像抽自己幾下。他知道喝多了會讓人出丑,但他真的沒有喝過酒,不知道自己的量那么小,也不知道自己喝多了這么能出丑。 周荻得意洋洋地盯著關澤的臉,攤手說:“能怎么辦呢,既然關澤哥哥把我看得這么重要,我自然也只好留下來照顧你一夜啦?!?/br> 關澤真是又羞又窘,支吾著想對周荻道歉,可話還沒能說出來,剛才還很認真的周荻突然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關澤短時有些茫然,盯著周荻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周荻站了起來,走到關澤的身邊揉了下他的頭,說:“騙你的啦,你喝多了很安靜,什么話都沒有說,很快就睡著了,特別乖?!?/br> 關澤微微張著唇,一臉震驚。 “不逗你了,廚房還熱著早餐,我得去看看?!敝茌稘M臉笑意地轉身,走到臥室的門口又回過頭來看仍舊處在震驚之中的關澤,接著說,“關澤哥哥,其實你心里是那樣想的吧?你是真的喜歡和我在一起,所以我這樣一說,你就信了,還以為自己醉酒之后把真心話給說了出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