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為上_分節閱讀_245
他說著最后用寒若深潭的眼神不帶絲毫留戀的望了演賀明成,轉身離去。 賀靖逸與師玉卿緊隨其后,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給過躺在地上神情扭曲的人。 “我才是大成的皇帝!我才是大成的皇帝!” 他癲狂的吼叫沒有引起三人絲毫的關注,仿若一切是轉瞬即逝的煙云,已經在三人的生命里被揮退的干干凈凈。 徐亭祿正提著燈,遠遠瞧見有人影走來,忙從身后的年輕內監手里抽過琉璃燈上前迎去,其他內監紛紛跟上。 直到看見那身氣勢威武的明黃邁步朝他的方向走來,徐亭祿才放下心,忙上前幾步,瞧見成英宗寒若冰霜的面容一頓,下一刻便聽見成英宗冷冷的聲音傳來: “傳我的命令,貶賀明成為庶人,賜毒酒一杯,賜死夜庭?!?/br> 徐亭祿握住琉璃燈的手一抖,眸中閃耀著些許不敢置信,但抬頭望見成英宗面沉如水的臉色時,霎時明白了。 “是!陛下?!?/br> 第一百三十二章 進入夜晚之后的皇宮四處燈火通明,絲毫不受被蒼茫夜色所覆蓋的影響。 而與其他各宮苑不同,此時的和合宮內早已沒有了往日的熱鬧,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冷清之中,若不是宮內外重重的禁軍侍衛手握□□肅立在各處看守,只怕這和合宮連最后一絲人味都要消失無蹤了。 偏殿的側室內,伸手不見五指般的黑暗靜寂,再如何豎起耳朵仔細聆聽,也只能聽到些許輕微的呼吸聲,微弱的起伏中透著深深的不甘與憤恨。 咯吱一聲,側室的門被人緩緩推開,引起房內人猛地抬起頭,艱難的挪動了下被繩索束縛住的身體。 一點昏黃的燭光,打破了這如被墨汁般淹沒的黑暗,這燭光太過冷漠,燭火溢出一縷筆直的煙氣消散在空氣之中,不似給人寄望般溫暖,更像要將人引入無法掙脫的死亡深淵。 幽幽的燭光一點一點的慢慢靠近,原先那微弱的呼吸驟然被人刻意隱蔽,而那被黑暗籠罩了許久的身體逐漸顯現與燭光之下,照的那丑陋的靈魂頓時無所藏匿。 手捧燭光之人下巴高昂,仿若看著一只低微的螻蟻一般輕蔑的俯視著坐在地上,披頭散發,形容枯槁的女人。 “惠妃?!眮砣吮〈捷p啟,從牙根之中溢出一聲仿佛從地獄深處,幽冥之中發出的催命之聲。 坐在冰涼地磚上頹喪的女人,猛然抬起垂敗的頭,奮力望向來人,被幾縷散發遮住的雙眼已經沒了往日的自信與華彩,早已被曲扭的恨意與恐懼所替代。 “是你!”惠妃干涸又蒼白的嘴唇忽的張開叫道,臉上露出了久違的驚喜,“明峰你來得正好!快救我出去!” “哼?!边@一聲冷哼從賀明峰的鼻翼里溢出,充滿了不屑與嘲弄,“你憑什么認為我會救你出去?” 再是身心疲憊,情緒不穩的惠妃,此時也察覺到了他的異樣,臉上的驚喜驟然收緊,只剩下詫異與不解,“你…..” 在她的印象之中,賀明峰與自己合作多年,因著一根梅花釵和她不斷渲染端昭容當年如何被皇后整治的種種添油加醋的故事,他對自己頗為信任尊重,多次為自己出謀劃策,化險為夷。 惠妃心里卻暗自嘲笑他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愚蠢,但卻離不開他不時給予的助力。 此時,她一眼瞧見賀明峰,便篤信他是前來救出自己,心底一陣狂喜,直到被他一聲冷笑給澆熄。 賀明峰的臉在那一點燭光的印照下,顯得十分陰冷,面無表情的臉上,微微抖動的睫毛,讓望著他的惠妃一陣背脊發涼,不自覺吞了吞口水,失聲喊道: “你什么意思?!” 賀明峰微微側過下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殺意,似笑非笑,讓人心底生寒,他緩緩蹲下身,幽寒的雙眸漸漸與惠妃水平相對,湊近了燭光的臉,被照得半陰半陽,那平靜的神色里不知藏著什么樣的危險,更讓人心底悚然。 “惠妃娘子不知道什么意思?”賀明峰的反問里滿是諷意。 惠妃從未見過這一面的賀明峰,見他素日的穩重得體早已不復存在,此時竟像要奪取她生命的鬼魅一般,讓人望而生畏,不禁避開視線,努力將身體向后挪移,試圖遠離賀明峰那弒人的目光。 “我倒是想問問,惠妃娘子殺我阿娘,誣陷母后,欺騙我多年到底是何意思?!?/br> 惠妃一怔,雙眼陡然睜大,暗道不妙,賀明峰這話顯然是都知道了真相,她微微垂下頭,被捆綁在身后的手指捏的緊緊的,慌亂的思索如何讓賀明峰再次相信她,說服他救她出去。 在她眼底,賀明峰仍是那個容易被她三言兩語就騙過的毛頭小子。 “你欺騙了我那么多年,愚弄我將親人當作仇人?!边@句話從賀明峰緊咬的牙根中溢出,“今晚,我就和惠妃娘子好好算算你我之間的這筆賬?!?/br> 他森冷的聲音傳入惠妃的耳里更是讓她冷汗淋漓,原先百轉千回的計策全部被打破,這極怒之下的賀明峰,定然是聽不進她的任何話了。 但若就此認命,便也不是惠妃了。 “你信了元玉華的話你才是傻子!”惠妃控制住心中的顫動,冷靜下來,眼眸一轉,信誓旦旦朝賀明峰道,“你口口聲聲說我愚弄你,欺騙你,我當年可是手握你阿娘親自送給我的梅花釵,我若說的都是假話,如何能有這只釵,她元玉華能拿出什么信物?!” 她說罷故作鎮定的小心抬眸望向賀明峰,卻見他的臉比方才更會陰沉,驚得她身子險些向后倒去。 “你以為我還會再信你?”賀明峰一字一句道,手猛地伸出掐住惠妃的脖子,使她的頭不禁向后一仰,頓時咳了兩聲,又咳不出來,分外狼狽。 “你竟然還敢誣陷我母后?!”賀明峰捏住她脖子的手收緊,他一想到自己認賊做母,被殺母仇人愚弄了這么多年,心頭就止不住的涌上滾滾盛怒,“你該死!” 惠妃的脖子被他漸漸捏緊,手被捆綁住又不能掙脫,臉漲得通紅,不由吐出了舌頭,嗓子里只能發出“呃呃”的干嘔聲。 賀明峰陰沉著臉,眸中精光熾盛,手中的力氣驟然變強,他沒有再如此恨過一個人了,這種弒心的恨意,讓他一刻都不能平靜,這般熾烈的折磨著他,只有惠妃的鮮血才能磨平 “我阿娘那么好的女人,你殺了她?!辟R明峰牙根被他咬的咯吱作響,端昭容的死讓他介懷了十幾年,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他每次想起自己被惠妃欺騙,多次陷害皇后,更讓他心底的痛恨無法平復。 差一點,皇后就因他而死。 對他宛若親生母親的女人差點死在他的手里,這種打擊不輸給親眼目睹死去的端昭容那般震懾,他每每想起都愧疚的恨不能親手殺了自己,以償還皇后的養育之恩。 這種愧疚比仇恨更折磨人,他望著惠妃已經痛苦曲扭的臉,只覺得對她的懲罰還不夠。 他私下殺了惠妃有違律例,但他無法忍受惠妃在這世上多存活一天,他要為端昭容報仇,為皇后報仇,為他自己報仇。 “峰兒!” 女人急促的喊聲喚回了賀明峰的殘留的理智,他眉心一皺,放開掐住惠妃脖子的手,霍然站起身,轉頭看向來人,驚訝道,“母后,你怎么來了?!” 皇后被蘇錦扶著快步走到他身前,擔憂的望了眼他,上前握住他的手,又低頭瞧了眼吐著舌頭,饑渴的呼吸著周遭的空氣的惠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