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為上_分節閱讀_235
待清洗的差不多時,賀靖逸轉過頭朝屏風外道了聲,“衣服拿進來?!?/br> 珠桐與秋芷時刻留意著簾帳之內的動靜,生恐漏了賀靖逸的命令,聞言忙轉身從第二道紗簾外半跪的宮女手中接過托盤,垂頭緩步捧了進去。 霧氣氤氤氳氳蘊滿了整個室內,兩人莫說絲毫不敢視線亂放,便是想看也看不清個究竟,手腳麻利的將衣服放置在臥榻旁的梨花木幾上,又迅速退了出去,只留下若隱若現半浸在湯泉中的兩人。 賀靖逸留意到她們退了出去,嘴角一勾將被自己清洗的干干凈凈白白嫩嫩的師玉卿橫抱起來,回望他同樣灼灼的視線,轉身沿著湯泉池的階梯緩步走出池中。 師玉卿被他輕柔的放在臥榻上坐好,他下巴微微左移瞧見寬大的臥榻另一邊有兩人恩愛殘留的痕跡,不由耳根一紅,別過眼去,但嘴角仍舊揚起,煞是甜蜜。 賀靖逸將他擦拭干凈幫他換好干凈舒適的衣裳,又被他妥帖的伺候穿衣,便是穿身衣裳,兩人也是膩膩歪歪,糾纏半晌,不時笑語歡聲,羨煞旁人。 珠桐和秋芷相視一笑,無奈嘆氣,沐浴一場花了這些時辰,怕不過一會天就要亮了,兩人一夜辛苦,竟也仍如此精神奕奕。 兩人輕掩唇瓣,不由笑想:到底是年輕人,精力如此旺盛,更讓人高興的是兩人的感情,深厚堅定。 賀靖逸最后罩了一身在寢殿內慣常穿的藏藍色金絲繡龍紋長袍,一展寬大的翡翠色繡鳳紋絲綢披風將師玉卿整個人包裹其中,幫他系上絲帶,見他只露出一張玉潤瑩白的臉,始終望著他展露笑顏,心里喜歡,輕柔的握住他的手繞過屏風,緩步回東華殿去。 此時的天際以泛起一道白邊,夜已不如之前那邊幽黑如墨,乍見晨意。 回到東華殿內,依舊燈火通明,賀靖逸與師玉卿直接回了寢殿內休息,珠桐與秋芷吩咐宮人退出殿外各處把守,兩人依舊如往常一般守在寢殿屏風外的紗帳外,平日里兩人輪流值守,今日因著時辰不早,雖已有了倦意,但都未曾休息,一直守候在此。 “珠桐?!睅熡袂涞穆曇敉高^紗帳傳來,珠桐忙請挑紗帳,侍立屏風外,“殿下,奴婢在此?!?/br> “累了一天,你與秋芷去休息吧,這里不用伺候了?!?/br> 珠桐聞言一愣,心底熨帖,忙道“多謝殿□□恤,奴婢們不累?!?/br> 師玉卿嘆了聲氣,又道,“一夜未眠如何不累,你們去吧,無礙?!?/br> 珠桐待要開口推謝,聽見賀靖逸道:“聽太子妃的,下去吧?!?/br> 連賀靖逸都開口如此說,珠桐便也不再推辭,福了福身子,“多謝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br> “恩,好好休息,讓允東海與陸福也去休息,留個明日不當差的宮人守著便可?!睖貪櫟穆曇粢宦牨闶菐熡袂涞?。 “是,殿下?!敝橥┪⑽澠鹱旖?,輕輕退出紗帳外,她掀開紗帳的動作輕盈,不露出半分聲響,帳外的秋芷早已聽見師玉卿的話也福了福身子,跟著珠桐一起退了出去,小心的闔上寢殿的大門。 “你們怎么出來了?”允東海與陸福瞧見兩人走出殿外忙道。 “太子妃體恤咱們,讓咱們都去休息,留個明日不當差的守在這里?!敝橥┛謺驍_賀靖逸與師玉卿,手朝兩人揮了揮,退出廊外的臺階下才輕語道。 允東海與陸福心中一暖,允東海笑道:“太子妃心性善良,太子待人寬厚,能侍候二位殿下是我等的福氣?!?/br> 珠桐并秋芷贊同的連連說“是”,陸福也跟著點了點頭,“那師父,我們是繼續留著還是回去休息?這殿門外無我幾個把守是否…..” 允東海笑了笑,“既然二位殿下如此說,就聽二位殿下的,你們回去休息吧,我去找幾個明日不當差的過來?!?/br> 陸福忙道,“師父辛苦,我去便可?!?/br> 到底是自己手把手教出來的徒弟,允東海知道他凡是總怕辛勞自己,頗為孝順,欣慰一笑,點點頭,“那你快去吧,我幾個在這里等你,記住,找幾個妥帖機靈的?!?/br> 陸福忙答應了一聲,下去辦事,允東海與珠桐秋芷幾人仍舊帶著十多名內監守在殿外,等待換崗的人過來。 第一百二十五章 金爐中裊裊青煙蜿蜒,恬雅清淡的瑞龍香的香味縈縈繞繞,些許滲過層層煙羅錦帳,慮了些味道更覺香氣雅致。 “睡不著?” 兩人相擁而臥躺了些時候,一直未曾睡著的賀靖逸敏銳的察覺到師玉卿的呼吸聲并不沉,小聲問道。 “嗯?!睅熡袂湔碇R靖逸的胳膊,手輕放在他的腹側,輕輕哼了一聲,仍舊閉著眼睛“似乎已經過了困意,睡不著了?!?/br> 賀靖逸空余的那只手墊在頭后,睜開的眸中精神奕奕,顯然沒有也絲毫倦意。 室內一片靜逸無聲,只有彼此輕微的呼吸聲纏綿,帳外微弱的龍鳳紅燭燭光搖曳,隱約能從錦帳中溢出些微光不至漆黑一片。 師玉卿見賀靖逸也醒著,索性將腦袋移到了他的肩窩處,一只腿隨意的搭在了他的大腿上,摟在他腰處的手緊了緊,將賀靖逸整個牢牢的攀住。 賀靖逸嘴角溢出寵溺的笑容,用他之前靠著的胳膊將他整個人擁住,讓他更舒適的抱著自己,手指從他上衣的衣擺里伸進去,來回摩挲著他細膩的皮膚。 眼瞼微動,不由回想起師玉卿剛進宮時的情景。 那時候的師玉卿處處謹慎,對待自己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隨便亂說話,晚上睡覺的時候更是背對著自己躲得遠遠的,直到自己主動上前從他身后環住將他擁在懷里,還讓他身子僵了好一會,直到他困了才得以放松。 初入宮時的他那樣小心規矩,生怕自己逾越了分寸,讓賀靖逸又心疼又無奈,只能加倍努力用心的對他好,讓他放松戒備,讓他全然接受自己。 如今隨著兩人關系越發的親密濃烈,師玉卿將自己的所有都展示給了賀靖逸,睡覺也不似從前那般顧忌自己的睡相,恐會惹賀靖逸不高興,反倒將賀靖逸當作了人形抱枕,想怎么摟著就怎么摟著,想怎么抱著就怎么抱著。 他這樣反倒讓賀靖逸越發寵溺他,他喜歡師玉卿他面前展露最真實的自己,讓他滿足亦惹他疼愛。 為何如此愛戀著師玉卿,賀靖逸很清楚。 他遇到師玉卿之前的人生里非黑即白,沒有波瀾沒有起伏,雖然有慈愛仁厚的養父母,兩肋插刀的朋友,忠實得力的臣屬,但他的人生始終圍繞著江山社稷,圍繞著父母之仇,圍繞著如何繼承成英宗,完成父母遺志,成為一代明君而做著準備。 生活的歷練加深了他與生俱來的冷傲與孤高,讓他習慣于隱藏自己所有的情緒,身處在這紛亂的政治漩渦中心,他再是才能超絕,卓爾不凡,終究要與人勾心斗角,要學會心狠手辣,這些與加筑在身上的仇恨,甚至讓他不知道何為快樂。 而師玉卿,就好像冬日里最溫暖的太陽,給他晦暗的世界帶來了溫暖的色彩。 賀靖逸還記得初遇他時,在平瀾湖邊,憶風橋畔,細雨微醺,柳枝搖曳,一柄油紙傘下,一身竹葉繡紋玉石藍綢緞衣衫的師玉卿微微低頭,凝視著躺倒在路邊的傷者,他烏發上與衣同色的絲帶被風掀起優美的弧線,一張如玉的臉上寫滿擔憂,再一抬眸,杏子形狀澄澈干凈的眼睛中間星河璀璨,霎那間直沖入賀靖逸內心的最深處,攪動了他宛若深潭般沉寂的心,帶起一陣漣漪,緊接著卷起洶涌波濤駭浪。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心臟不受控制的陌生感覺讓賀靖逸又慌張又期待,那逐漸涌上的喜悅與快樂讓他再不愿放開。 而后默默的關注了他兩年,知道他在族學里上學,總借故前去看他,卻沒有讓他知道自己的關注,生怕嚇著了他。 等待他成長的日子雖然綿長,卻并不孤獨,因為賀靖逸知道,師玉卿注定要與自己永遠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