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王寵_分節閱讀_10
? ☆、遙國復辟 ? 晚上吃完飯,臨易想在燈下看書,其實在想如何找時間跟林蘇竹說一下,于是有些心不在焉。 君裕卻以為他是累了,就抱他到床上,給他蓋了被子,想讓他好好休息。然后又開口道:“我有一些事情要去處理,阿易不必等我,好好休息?!?/br> 臨易一聽,正想著如何支開君裕去見林蘇竹呢,就佯裝不太情愿的點了點頭,“正事要緊,我等你回來?!闭f罷,男寵還百無聊賴的打了個哈欠。 君裕摸摸他的頭,柔聲道:“我會早些回來,實在困了就不用等我,早些休息?!?/br> 臨易點點頭,乖乖的躺下來,目送君裕離開。 一會兒,內室皆靜,只有蠟燭燃燒的“滋滋”的聲音。臨易偷偷翻身下床,從窗戶偷偷溜了出去。他吃晚飯時就已經問了君裕林蘇竹住哪,眼下想找到他并不費功夫。 至于暗衛雖然隱身在周圍,但也只是在聽楓院外。林蘇竹在聽楓院內,找他倒也不必必過太多耳目。 君裕到了志躍軒,見魏無缺、白鵲離、山南、山北、何大壯等人都來了,便走到堂前的主座上坐了,一幫人行了禮之后,就開口問:“山北此去昀城可有什么收獲?” “回王爺,”山北出列,“卑職派人去打探了一番,對于有人要謀反想要奪回遙國一事確實存在?!?/br> 山北和山南去昀城本想是奉命去找林蘇竹,結果到了昀城以后就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二人長年跟隨在君裕左右,又經過正統的訓練,自然明白這種情況一定會有大事發生。所以二人一邊尋找林神醫的下落一邊探查昀城里的暗流涌動。 經過一段時間的摸索,發現是有人要謀反,想要重新奪回遙國。二人明白此事一旦是真,便不能姑息。等二人找到林蘇竹后,山南就提前回來告訴西北王此事,希望加多人手好好調查一番。山北就陪林神醫回來。 遙國雖已被滅,昀城由宗岳下派的官員管理。西北王雖是滅了遙國有功,可他的封地是在西北躍州,與昀城那邊可以說就毫無干系。但軍隊的大權還是在君裕手里,一旦有人造反,這就不是昀城之內的小事了。 昀城現在作為宗岳的一個城池,只有一些守城軍隊,真正的軍隊還是在西北王君裕手里。 當初君裕平了遙國,就帶兵撤出了昀城。因為遙國和躍州相近,若真有大事發生也能立刻派兵,撤出了軍隊還能保證遙國的百姓安居樂業,不受整日惶惶不可終日之苦。 周圍人一聽,皆是眉頭一皺。當初西北王出兵滅遙皆是民心所向,現如今怎么會有人起兵要重新奪回政權? “此事當真?”君裕問。 “卑職派人暗中查訪,今日才得到確定的消息,昀城確實有復國勢力的存在?!鄙奖贝鸬??!皩傧绿皆L,齊朱的原丞相趙息有異動,傳言有齊朱的兒子回來繼位?!?/br> 魏無缺,白鵲離等人面面相覷,最后白鵲離開口,“齊朱的兒子?王爺攻城時,那些皇子大都被殺了么?”齊朱作為皇帝,昏庸無道,驕奢yin逸,正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他的兒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其實很多皇子啊不是西北王殺的,遙國的百姓多年的怨氣得不到發泄,許多皇子都是讓闖入皇宮的百姓給殺的。 “也有活下來的,當時那么亂,讓人救走兩個也未可知?!鄙侥祥_口?!褒R朱好色,他有多少兒子怕他自己都不清楚,更何況我們?!?/br> “只是一個皇子又能成什么氣候,齊朱不得人心,那個趙息是傻子么,怎么會一根筋的認定了這個人?”何大壯大大咧咧道。 “此事還是小心為上,派人盯著為好?!卑座o離接口。 看著手下人一直在商議,君裕一直沒有開口說話。他想到當初自己拿下遙國,殺進昀城,比自己想象中要順利的多。遙國作為西北異族種最為強大的國家,怎么會如此輕易就被攻破。他記得好像有人告訴過昀城的防御布置,可仔細想想又記不得是誰告訴他的。 君裕眉頭一皺,魏無缺看見了,問道:“王爺,怎么了?” “無缺可還記得當初是誰告訴我昀城的防御布置嗎?”君裕揉了揉自己的眉頭,隨口問道。 魏無缺大駭,“王爺怎會如此相問?昀城的防御布置我們怎么會清楚?” 何大壯也接口:“當初王爺攻城拔寨如有神助,不是王爺自己看了三天的地圖,綜合考慮下的結果嗎?” 君裕一怔,他當初為了拿下昀城,大戰前幾日是看了很久的地圖,也有自己的排兵布置,可也不會到命中百分百的地步。他記得當初確實有人告訴他昀城的防御布置,可究竟是誰呢? 君裕擺擺手,有些頭疼道:“我不記得是誰告訴過我昀城的防御布置。這點我很清楚,絕對不是我想出來的?!?/br> 魏無缺和白鵲離一聽皆是一愣。 “罷了,罷了?!本[擺手,“眼下還是商議如何處理昀城謀反的問題吧?!?/br> “無缺,你對遙國復辟可有什么看法?”君裕問。 “回王爺,”魏無缺行了個禮,開口道:“臣下以為遙國雖不是我宗岳的對手,但在西北異族中擁有很高的聲望,一旦遙國想要復辟,怕是其他小國也會蠢蠢欲動。所以,此事一定要查清楚,定不能讓他們有可乘之機?!?/br> 君裕點頭,正色道:“確實是不得不防。山北,你再派人仔細打探清楚,看究竟有誰參與其中?!?/br> “是?!鄙奖币话?,恭敬道。 “既然真有復辟勢力,一旦確定之后,定要上報給皇上?!本i_口,“此事一定要查清楚,不可怠慢?!?/br> 眾人皆道:“是?!?/br> “此事多加派人手,務必搞清楚他們的勢力已經到了什么程度,有誰參與其中?!?/br> “是?!?/br> 一提到皇上,君裕便問,“最近酈都可有什么事?” 白鵲離心里一緊,心說真是怕什么來什么,不過面上不顯,沉聲道:“并無什么大事發生,只是最近南方利州水患,皇上已經派人去救災了?!边@天下這么大,怎么可能時時都風平浪靜、國泰民安,一個水患實在是正常的很。 君裕一聽,也是了然的點點頭,就沒再多問。 西北王最后擺擺手,示意他們都退下,魏無缺等人便魚貫而出。 君裕隱隱覺得遙國復辟這件事沒那么簡單。當初遙國快要覆滅之時,有許多皇子妃子逃走,后來雖又抓回來不少,考慮到當時其百姓對皇室的憤恨,好多皇子都已經被誅殺。如果真有被藏匿起來的皇子,那他應該是年齡較小,并且沒有做過什么惡事,否則一定瞞不過當時激憤的遙國百姓。 有人想要復辟遙國,按照以前遙國的影響力來看,此事可大可小。君裕皺了皺眉,自從滅了遙國,他雖在昀城也設了不少人力物力來保證昀城百姓的正常生活,但對于本土人來說,可比他派過去的人要對昀城了解的多的多。若不是他派人去尋找林神醫,怕是現在還發現不了其中的貓膩,一旦等其做大,受苦的還是普通百姓。 君裕好好想了想此事的來龍去脈,又想起了告訴他昀城防御布置的那個人,雖然他已經不記得了,但他隱約有種感覺,此人是阿易。君裕想至此,眼眸逐漸深沉,無論如何,他一定要保護阿易在這件事情上全身而退! 他依舊記自己的三哥當街行兇,父皇大發雷霆,怒發沖冠的樣子。那是他已經四歲,剛剛開始有自己的是非觀。當時自己只覺得生氣的父皇好可怕??墒呛髞砟赣H告訴他,父皇是對的。 娘親對他的說:人們都是平等的,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無論是誰,一定要心懷善念,才會得人心。 我們的裕兒也是一個普通人,和其他人是一樣的。 那時候,他已經開始隱約覺得自己和別人是不同的,因為他的哥哥不會和他一起玩耍,還會在他面前叫他“丑八怪”。連伺候他的太監和宮女也會背地里說他是“惡鬼”。那時候,他開始隱隱覺得自己和別人是不一樣的。 可他的母親告訴他,他和別人沒有什么不同?,F在想想母親確實用心良苦,既不想他自卑,也不想他太過執拗毀了自己的一生。君裕想著自己的母親,又想起了臨易,阿易毫不在意他的樣子,他在不可置信的同時又有一種狂喜。他雖為頂天立地的男子,不會太過在意自己的相貌,可有一人愿意全心全意的愛他,懂他,這讓他無比滿足。 臨易從窗戶翻進了林蘇竹的房間。 林蘇竹早已在等他,見他進來起身就拜,“微臣參見十一皇子……” 臨易不等他說完,就抬手制止了他,面目表情道:“這世間已經沒有了遙國,何來的十一皇子?林老不用這樣稱呼我。兵臨城下,江山易主,喚我臨易即可?!? ☆、過去(一) ? 林蘇竹起身,見他面無表情的臉,嘆了口氣,“你又何苦如此給自己改個這樣的名字。如今齊朱早已不在,寧妃已逝,你又何苦放不下呢?!绷痔K竹以前是遙國宮中的太醫,在皇宮默默無聞的待了近十年,很多事情他都清楚,卻無力阻止。臨易的心魔他清楚,對自己母妃的怨,對自己父皇的恨,若不是這世間還有一人能牽絆住他的腳步,怕是連整個遙國都能一起陪他滅亡。 “林老不必多說?!迸R易勾唇輕笑,像極了誘人的妖魔,他走到桌子旁邊,伸手拿起一個茶杯把玩,細細的欣賞它的紋路,開口道:“林老的心意我理解,只是多說無益,我今晚前來是想和您商議一下在君裕面前如何說我的病情?!?/br> 臨易的五指細長潔白,握著茶杯的手瑩瑩潤潤,干凈的不染纖塵。林蘇竹看著他這只手,誰能想的到就是這只手摳了眼角的朱砂痣,殺了皇宮中所有他怨恨的人,除了寧妃和齊朱。 林蘇竹別開眼去,道:“你這孩子……”每次一談到他們就轉移話題。林蘇竹也知臨易心魔根種,不會輕易除去,便也只是稍稍提醒兩句罷了。 林蘇竹聽臨易提起西北王,想起這三年給臨易調理身體時,每當他受之不住,都會強忍過來,開口問道:“是他么?”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臨易卻是聽懂了。他點了點頭,“是他?!?/br> “唉,”林蘇竹嘆氣,“果然?!毕氲绞换首赢敵蹙毩颂炷Ч?,就是存了死志,覺得這世間生無可戀,便用支付自己生命的代價,一定要為自己報仇??傻鹊搅俗谠赖拇筌姕缌诉b國之時,他又找到了自己和執姜,強行散了自己的功力,又用三年的時間進行調理,天魔功就是消耗生命,強行散功就是給自己爭命,其痛苦程度可想而知。 他為臨易能夠想開而高興,可為了能夠活下來,臨易吃的苦,受的罪,他比誰都清楚??墒艿倪@一切苦,就是為了敵國的王爺,還是滅了自己國家的將軍。 “您的一切他知道嗎?” “我沒告訴他。他現在應該以為我是遙國一個落難的貴公子吧?!迸R易開口。眼光明滅不定,他不怕君裕知道他是遙國的皇子,他怕他知道遙國的覆滅是自己促成的。一個連自己國家都能拱手讓人,只為了報自己的私仇的人,他怕君裕會厭惡他。 “他早晚會知道的,您瞞不了他一輩子的?!绷痔K竹搖頭,只覺得十一皇子命運多舛,什么時候才能真正的安穩下來。 臨易開口:“我知道。我會找個合適的時間告訴他?!逼鋵嵥静桓议_口,讓他告訴君裕自己是怎么出賣了自己的國家,告訴他自己跟他的相遇是他自己一手計劃好的。他不敢想象君裕知道這些的表情,君裕那么相信他,那么愛他,他怎么開的了口。 林蘇竹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的為難。他看著這個孩子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的,可他卻無力阻止。 他不想給臨易說這些,可他總是要面對的。與其自己還沉醉美夢里,不如早日看清現實。讓十一皇子明白西北王這個人到底值不值得他相信。 臨易抬頭看向他,問道:“你不必瞞我,我現在的身體究竟如何?” 林蘇竹一緊,還是跟以前一樣回答道,“并無大礙,幾個月前,你離開時已經把所有的療程都治完了。先下您雖會幾乎每個月都會受一次真氣亂竄之苦,但并不會威脅到生命安全。只需再慢慢調養幾年,自然就會轉好?!?/br> 末了,又加了一句,“殿下,您也明白天魔功的霸道,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消除的?!?/br> “我明白?!迸R易點了點頭,看林蘇竹對他說這些話時平靜無波的臉,繼續道,“君裕那邊,據實相告吧,我身體得狀況根本瞞不了他。他的身邊也有一個醫術不錯的大夫,我的病情估計不會只讓你一個人接手?!?/br> “是?!绷痔K竹恭敬道。 “至于這天魔功,還是不要說了?!?/br> 臨易見在這待了不少時間,恐君?;厝床灰娝?,起身要回聽楓院。林蘇竹連忙起身相送。 臨易走到門前,忽的像想起什么似不經意的問道:“師父他……最近怎樣?” 林蘇竹對他的別扭的關心像是在意料之中,便毫不意外的回答,“還是老樣子,有空回來坐坐,平時還是去臨近的村子掙點小酒喝?!眻探桥R易的師父,平生最為灑脫不羈,雖已到知天命之年,依舊精神抖擻。雖已退隱江湖,但平時也會去臨近的村莊教幾個孩子刷刷拳法,掙點小酒喝喝。 臨易不甚在意的點點頭,就要離去……林蘇竹卻又開口,“殿下是否還在怪他?” 臨易一愣,便很快的搖了搖頭,“我從來沒有怪過他?!碑敵跏撬栽高x擇修煉天魔功,和他人無關,若不是師父愿意教給他,他現在說不定早已經是一具尸體了。 “現在我依舊感謝他教會我了天魔功?!迸c其身懷怨恨不甘而死,他愿意拖著所有對不起他的人一起下地獄!更何況他現在沒死,只要能夠再遇見君裕一切都是值得的。 “告訴他,不必介懷。當初是我自愿選擇的,與他沒有半點關系。就算沒有天魔功我也會選擇其他的方法?!?/br> 臨易說完這些他轉身離開了林蘇竹的住處。 林蘇竹看他的身影迅速的消失于黑暗之間,悄悄地長舒了一口氣,關于十一皇子的病情他也不知能瞞他到什么時候,只求執姜能趕快找到那個東西吧。 林蘇竹依舊記得那個十四歲的少年,左臉全是血的跑到自己的住處,找到了在自己屋里喝酒的執姜。 “我要練天魔功,我要擁有可以毀滅一切的力量!” 那個跌跌撞撞的少年,滿臉的鮮血,眼里全是壓抑的恨,他的手指狠狠地陷到了rou里,衣服上全是臉上滴落的鮮血…… “我要可以毀滅一切的力量!”他又重復了一遍,聲音薄涼而又憤恨,那個單薄的少年激動的渾身發抖,林蘇竹連阻止他的勇氣都沒有,那個魅惑天下的少年,那個及其艷麗的朱砂痣,都沒有了。 后來,天魔功成,十七歲的十一皇子已經驚艷天下,五官精雕細琢,緋色薄唇,眸光流轉,勾人心魂,一身素衣依舊不掩朝霞。他出關的第一句話是:“這世間再也不會有齊臨熠,兵臨城下,江山易主,我的名字便是臨易。我定讓遙國同齊朱和寧妃一起滅亡?!甭曇羝狡骄従?,就像在說著最簡單的事。 唯有執姜仰頭大笑,“小子,好大的口氣。我喜歡!” 可林蘇竹知道他做得到,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因為他知道這個少年得不到救贖。 林蘇竹嘆息一聲,那時候的執姜愛武癡狂,臨易要學,他是不會不同意的。執姜啊執姜,我也看不明白了,你教給他天魔功到底是對是錯? 臨易悄悄地閃進了臥室,靜無聲息的上了床。君裕還沒回來,這其實他也沒有在林蘇竹那里呆多長時間,就怕時間太長君裕會回來。他看著燃燒的蠟燭陷入了沉思…… 他自己的身體他心里有數,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可他能感覺得到,他真氣亂竄的時間越來越長,間隔越來越短。雖然只剩下兩成功力用來護身,他也依舊受著這內力亂竄之苦??戳痔K竹的表情他隱隱感覺到他沒說實話。 能活到現在已經是不容易了,臨易自嘲的想,他真的還能奢求更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