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李大民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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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我們在客廳面對面而坐。王月家里已經被我們重新布置過,尤其是客廳,單人沙發是李大民專座,他買了個腳凳墊著,特別舒服。 此時他舒舒服服地雙腳搭在凳子上,悠然點上一根煙,然后扔給我一根。 我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往里一陷,也有一種無法言說的放松,仿佛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終于有地方松下來了。 李大民道:“為了表示誠意,我先說吧。還記得咱們到學校超度陳倫的亡魂,我被她上身的事?!?/br> “怎么不記得?!蔽艺f。 “自那天之后,我就覺得身上不對勁,總是做噩夢?!崩畲竺竦溃骸澳翘炷憬杞o我通靈鐲,我用了之后,發現事情不對勁了?!?/br> “怎么?”我趕緊問。 李大民抽了口煙,瞇縫著眼說:“怎么形容呢,我的腦海里聽到一個聲音,哦,這個聲音就是我自己。好像是從內心最深處發出來的?!?/br> “他說了什么?”我沒有驚訝,反而好奇。 李大民磕磕煙灰:“說是聲音,其實沒有聲,傳遞給我的信息,在腦海里像過電影一樣。你做過夢吧,就那種感覺,并不是看見的,而是你感覺到的,但是歷歷在目,如同影片。那個聲音給我這些如夢境的影片里,我看到了這樣一幕:我、李揚還有銅鎖,進入花園小區的大廈,也就是那個神秘的三層空間,里面很黑,我和他們走散了,一個人在黑暗中摸索,然后看到了一座道觀?!?/br> 我表面風輕云淡,心里卻劇烈沸騰,手都在顫抖。 “我摸摸索索到了道觀門口,推門而進,”李大民說:“里面空空的,沒有道士。哦對了,這些景象是那個聲音通過夢境的方式讓我看到的,無法辨別真假,或許只是幻象呢。繼續說,進了道觀之后,我到了后殿,你猜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神位上坐著一尊rou身木乃伊?!?/br> 是劉洋。我心里說話。 我盡量保持鎮定,盡力壓制情緒,原來李大民也找到了道觀! 李大民道:“你知道我看到這個木乃伊,第一反應是什么嗎。我竟然好像認識他??梢钥隙?,我從沒見過這個人,可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極為強烈。而且,我感覺到這個木乃伊正在向我發射某種信號?!?/br> “信號?”我實在忍不住,插嘴去問。 “我有直覺,”李大民說:“這個人是認識我的,我和他之間有很深的聯系,他在告訴我一些事情,但我卻接收不到。這時眼前忽然變成一片黑色,朦朦朧朧中又有了光,我看到兩個道士在面前,一個年長,一個年輕,那年輕的雙手結手印在我身上按了幾下,我徹底喪失了意識?!?/br> “你到底想說什么?”我道。 李大民想了想:“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我有一段時間是失憶的。我確實進過大廈的內部秘密空間,但完全記不得了。如果沒有通靈鐲,把我心底那個聲音召喚出來,我根本就不知道發生過什么。我回憶起你的一舉一動,很顯然你有事瞞著沒說。你在有意隱瞞,你完全知道大廈里的情況,只是沒說而已,是吧?” 我看著他,想否認,又覺得沒意思,點點頭:“當著真人不說假話,我確實知道怎么回事。你、李揚和銅鎖,確實失去了那段記憶,不過細節我是不會說的,答應過他要保密?!?/br> “他?”李大民瞇著眼問:“馬丹龍嗎?” 我點點頭:“對,我答應了馬丹龍,不把那里的事情透漏出去?!?/br> 李大民沒說話,把手里的煙頭掐滅。 我岔開話題:“你心里那個聲音是什么?你精神分裂了?” 李大民搖搖頭,不在意我的調侃,緩緩道:“我分析過,這個聲音像是我的另一套意識系統,在我本人喪失意識的時候,它似乎還能客觀記錄著我經歷的一切?!?/br> 李大民說:“它既然能客觀記錄我的信息,那么是不是在記憶之外,還有很多我不知道的真相呢?這一次大廈的記憶清除,那么會不會還有別的記憶也被清除了?這都不好說?!?/br> “你想得太多了?!蔽覔u搖頭:“記憶消除可不是誰都會。你何德何能,一群高人圍著你轉,專門消除你的記憶?這次在大廈是趕巧了,正碰上馬丹龍,才有了這樣的事?!?/br> 李大民看著我:“林聰,你記不記得你七歲時六月二十九日發生了什么?” “那哪能記得?!蔽姨湫苑?。 李大民說:“那你的記憶哪去了,是不是被清除了?” 我已經不耐煩:“那不是記憶被消除。只不過想不起來了,兩者是有本質的區別?!?/br> “好吧,”李大民說:“不管是你沒想起來,還是有什么力量刻意消除,結果都是很多事你都想不起來??晌业倪@套意識系統,它可以事無巨細地記錄關于我所有的事,我相信,只要通過某種方式,就能全部解讀出來!” 我搖搖頭:“你想的太多了,你只是偶爾碰巧用通靈鐲看過一次記憶,就敢下這樣的結論?” 李大民笑笑:“那你敢不敢再把手鐲借給我,說不定我能想起更多的事,也是驗證這個想法?!?/br> “免了?!蔽覕[擺手:“大民?!蔽覔Q了個誠懇的語氣:“我覺得你想的東西和正常人不一樣,很容易跑偏,劍走偏鋒不是什么好事,你別走火入魔了?!?/br> “你放心,我的世界觀足夠強大,”李大民說:“足以容納這些奇談怪論。好了,我的事情說完了,說說你的吧?!?/br> 我苦笑:“你這種狀態,我還怎么說啊,怕你越來越走偏?!?/br> 李大民皺眉:“林聰,咱們可是說好的,秘密換秘密,我已經說了我的經歷,你為什么不說?你是為我著想嗎?那我告訴你,你不用cao這個心,咱們兩個理解世界的思維方式不同,你不能給我貼標簽說跑偏,那我還說你思維僵化呢!我們兩人應該同心協力,角度不同觀點不同,反而可以呈現事情的全貌,如果咱們兩人都一個思考方式,還合作干什么,你自己干不得了?!?/br> 我喃喃地說:“我到不是怕別的……” 李大民非常不滿意,喝了一聲:“你怕什么!婆婆mama,磨磨唧唧?!彼酒饋硗庾?。 我知道他這一走,恐怕我們之間的關系就算完了,我一咬牙:“好,我說了,不過你要保密?!?/br> 李大民轉過頭,臉上表情已經換成笑瞇瞇的樣子:“說吧,說吧?!?/br> 我頓時有種上了大當的感覺,可話出口,無法再食言,那和拉完了粑粑往回坐沒啥區別。 我嘆口氣,終于下定決心,把那天去大廈的內部探索,遇到馬丹龍和輕月的事說了一遍。李大民聽得很仔細,尤其是關于劉洋rou身的來歷,反復打聽,讓我回憶每個細節。 我一直說到,王月告訴我那本陰文典籍的下冊在倉庫藏著。 李大民攤開手:“我看看?!?/br> 我無奈,只好從褲襠里掏出那紅布包裹遞給他。李大民接過來,很仔細地翻看兩本書,放下沉思。 “你有什么想法?”我問。 他苦笑:“我是越來越糊涂了。感覺好像觸摸到一個巨大事物的邊緣,到底是什么又說不清。這本典籍的出現,非但沒有解決疑惑,反而讓添了很多無法想到的線索?!?/br> 我有些失望,說道:“這部陰文讓我想起古老的西夏文,在我記憶里結構上有點像?!?/br> 李大民忽然想起什么,搖搖頭:“不對,這不是西夏文?!?/br> “我靠,”我驚訝:“你對西夏文也有研究?” “研究談不上,”李大民道:“我博覽全書,接觸過一些,算不上專家,但西夏文還是會寫一些的?!?/br> 我目瞪口呆,訕訕笑:“你還真是個自戀狂?!?/br> 他嘆了口氣:“為什么我每次說真話,你們都不信呢?”他拿過一頁紙,取過一支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 我定睛一看,有點像漢字,卻似是而非,看也不看懂,但李大民寫得很漂亮,絕對不是胡寫亂寫。 一個文字是從體系里延伸出來的,還是憑空造出來的,完全是兩個感覺。 李大民道:“這是西夏文里的‘服’字,衣服的服。西夏文的特點是形體方整,筆畫繁冗,結構仿漢字,但咱們拿到的陰文顯然不是這種感覺?!?/br> “那是什么?”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