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干掉了男主[穿書]_分節閱讀_545
金瑤衣踏著細碎的光屑,拂開擁簇的花枝,臉上神色亦是忽明忽暗。 “停手吧?!?/br> 手指微曲,緊捏槍桿,金瑤衣再度重復這三個字。她并非寡言之人,可是她如今最想說的,便只有這三個字。 “可是阿瑤,我做了什么需要停手?”云清現在九葉青焚樹下,緩緩而道,比起氣勢洶洶的金瑤衣,他更像是站在此處等待一個懷抱,毫無防備。 “你自己心里有數?!?/br> “剛剛天道宗主說的那些?”溫軟的聲音低低重復,“道魔之戰?九轉陰煞大陣?世界裂縫?” 腳步聲淺,穿梭于枝椏之間的女子卻沒有答話。 云清便當她默認,笑道:“自上古道魔分立之時,道魔之戰便不曾止戈,如何是我的錯?” “……” “九轉陰煞大陣是崔泠自行布下的,他以自身為陣眼,以天下修士為祭,不過是他等不及了,想要早早擺脫我罷了?!?/br> “……不是你?” 輕輕三字,云清唇角綻開笑意,溫軟而妖冶,愉悅回答:“只要有我在一日,他便永遠受到桎梏,無法飛升。無論是我死,還是交出界心,或者干脆整個世界化為荒蕪,我想都是他想看到的。他那性子,你該比我清楚才對?!?/br> 閣樓下的九葉青焚樹生的格外茂盛,將星光全部遮擋,連同金瑤衣臉上神色也模糊不清。 云清卻明白,金瑤衣面容上并無動容之色。 “至于世界裂縫……”云清歪了歪頭,金色花瓣自枝頭滾落到他的發髻上,他輕聲笑道,“這道裂縫并非我造成,甚至我還盡心盡力修補了數千年,難不成也要算到我頭上?” 金瑤衣腳步微不可查的停頓。 云清近乎委屈的控訴:“天道宗主年歲尚輕,心懷仁慈,善惡分明,我下了開戰的命令,不再承受世界裂縫的痛苦,崔泠又是我手下,所以是我之罪,我是罪魁禍首?!?/br> “阿瑤,你不是他?!?/br> 金瑤衣站在層疊花下,前頭似乎被清理了一番,并無簇簇花枝,小道完完全全浸在雪白清暉之中。 只要一步,她便能踏出這片陰影,卻又因為云清的話停頓。 “為什么也覺得我錯了?” 濃郁纏綿的香氣隨著夜風游蕩于整個暗城,猛的吸入鼻尖,一時間卻并不覺得好聞,仿佛堵著什么似得悶。 “修補世界裂縫的痛苦,我承受了數千年,那種痛苦鉆進骨頭,刻入靈魂,時時刻刻,沒有一息停歇,我覺得我很能忍,可是一到月圓之夜時,我連眼皮子都不想眨一下,只想一直沉睡,因為那樣會好受一些?!?/br> “很疼嗎?” “疼?!痹魄逋崃送犷^,過于好看的面容上浮現忍痛之色,聲音卻又甜又柔,“很疼,疼了幾千年?!?/br> 金瑤衣身軀微微前傾,一角紗裙落在月色之中。 云清恍若未覺:“我殺過很多人,親人、師友、無辜者、罪大惡極者、凡人、修士……我是個罪孽深重的魔修,可是也是我救了天虞界數千年?!?/br> 他輕柔的質問:“因為我不是個好人,因為我現在不想承受那份痛苦,所以我先前做的一切都被忽視,所以一切都是我的錯嗎?真不公平啊?!?/br> 金瑤衣咬了咬唇,隱于陰影之中的面容浮現苦笑:“再說下去,我就要被你說服了?!?/br> “我沒打算說服你?!边@一刻,君臨眾魔域的賢者仿佛依舊是金瑤衣身邊那個柔軟而無害的少年。 他抱著大捧金色花枝,抬步向著金瑤衣迎去,仿佛只是想把這捧九葉青焚花送到金瑤衣指尖。 因為金瑤衣說過,這花真美。 “阿瑤,是不是只有我生不如死,才是對的?” “如果是這些,你沒錯?!苯瓞幰螺p嘆。 枝葉沙沙作響,腳步聲時深時淺,云清靠近金瑤衣時,臉上浮現適宜的驚喜之色,抬手想要遞上花捧。 “阿瑤?!彼p柔而愉悅的呼喚,眼中化開清暉一般的笑意。 金瑤衣話音一轉:“可是若是因為你而導致整個天虞界崩塌,無數無辜的生靈毀滅的話,這錯無論如何也該算在你頭上?!?/br> 云清捧花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金瑤衣一步上前,踏出陰影,紅纓槍尖點亮了火焰。 “我是來說服你的,可是我說服不了你?!彼ь^,略帶零散的發絲下,一雙眸子仿佛蒙上了氤氳水霧,細細一瞧卻發現,那不過是夜間薄霧罷了。 云清嗤笑:“我又何嘗能說服的了你?你看,你就說了那么幾個詞,我絮絮叨叨說了那么多?!?/br> “那就不用說了?!?/br> 星點火焰落在金瑤衣眼中,轉眼燎原,那是紅纓槍上環繞的真火,在這么親近的距離下,金瑤衣持槍的手又穩又狠,長槍兇狠而霸道。 云清未動,手中的大捧花枝便因強勢尖銳的槍刃而沖散,枝干裂開成粉末,花瓣鋪展了兩人腳下的地板。 “既然你不愿意承擔,那就不要承受了?!苯瓞幰绿蛄颂虼?,一字一句回答,“我倒想知道那是什么滋味?!?/br> 云清眉眼彎彎:“原來你想要界心?” “沒錯!”緊接著補充,“想要什么,我自己來搶?!?/br> 青銅鼎從天而降,九條火龍纏繞鼎身,利爪率先沖向云清。 云清手背上落了一片花瓣,他屈指一彈,花瓣穿過火龍,貼上了青銅鼎身。 “咚——” 青銅鼎暫緩了下降趨勢,最后干脆僵在了半空中。金戈相撞的聲音一圈圈擴散,直入耳膜,激的人氣血翻滾。 一抹玄影退后,紅纓槍直追而上,以霸道無匹的姿態,在青金石地面劃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