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頁
一來二回,格子上就快要被黑白棋子填滿了,謝衍咬著筆桿,每一步都是千算萬算,走得小心翼翼。 后背被人捅了一下,瞿錚遠小聲催促:“趕緊的,你這都超時了?!?/br> 謝衍猶豫著下了最后一步。 紙條被抽走后,只聽背后傳來一聲jian笑,他暗道不妙,莫非是自己哪一步走錯了? 謝衍轉過頭,瞿錚遠笑著將紙條遞還給他。不僅賤嗖嗖地沖他挑了挑眉,還用口型說:“你輸了?!?/br> 謝衍心尖一涼,果不其然,角落的黑子竟已在他分心的時候串聯成排。 他懊惱地趴在桌上,不敢往后看,輕翹的眼尾都耷拉了下去。 喊了半年多的“瞿錚遠”忽然要改成“哥哥”,還是挺別扭的。 下午的兩場戲結束,教室里的人如鳥獸散,謝衍趁瞿錚遠和導演聊天的功夫,將衛衣的帽子往腦門上一蓋,貓腰混進人堆,往外邊開溜。 剛跑到走廊,帽子就被人一把提住往后拽去,他嚇了一跳,半截身子不受控地向后栽倒,撞進寬厚的胸膛,一股熟悉的淡香鉆入鼻腔。 “往哪兒跑,輸了就想耍賴皮啊?!宾腻P遠的低音炮在他耳后炸響。 謝衍一把將他的胳膊撣開,東張西望:“這里人太多了,怪尷尬的,我回家再兌現OK?” “不OK?!宾腻P遠干脆勾住他脖頸,往胸口處一勒,微微偏頭,嘴唇碰到了謝衍耳后絨絨軟軟的頭發,“我現在就要聽?!?/br> “你這人怎么這樣!我又沒說不叫!”謝衍被他勒得都快翻白眼了,周圍還有好些群演和工作人員往他們這邊瞅,在如此尷尬的場合叫哥哥,還不如把他掛在墻上晾成干。 “快點,先叫一聲我聽聽?!宾腻P遠翹著嘴角在他耳邊催促道。 叫一聲聽聽! 這都是什么sao臺詞! 謝衍有種被扒光了衣服玩羞恥Play的錯覺。 “回家再說啦?!彼D身就是一掌,重重地推在瞿錚遠胸口,撒腿就跑。 走廊盡頭是似火的夕陽,染紅了少年的耳朵尖。 瞿錚遠揉了兩下被撞到的地方,頭一次盼著能早點兒收工下班,回家逗貓逗謝衍。 第一天,群演的戲份并不多,謝衍早早地就領了工錢回家寫作業。瞿錚遠有兩場夜戲要拍,折騰到半夜十點多才收工。 導演邀請大家去附近的飯館吃夜宵,瞿錚遠委婉地拒絕了。 李導說:“你家不是就在附近么,回去也沒幾分鐘,一起吃一頓,今天辛苦了?!?/br> “還是您比較辛苦?!宾腻P遠為自己編了個像樣理由,“我晚上不能吃東西,一吃就水腫,明天上鏡就不好看了?!?/br> 上鏡是頭等大事,李導沒再堅持:“那你回去路上當心點,明天還是八點,不過最好提早一些過來化妝?!?/br> “好的?!宾腻P遠恭恭敬敬地點了點頭,飛奔下樓。 夜路通暢,寬敞的馬路上就他一輛車行駛,過年的大紅燈籠和彩燈還未揭下,兩側依舊是紅紅火火的一片。 小區地面上剛好有個空著的車位,瞿錚遠倒著駛入,熄火后,他下意識地看向家里的陽臺。 謝衍臥室的燈還亮著。 修長的雙腿跨到地面,瞿錚遠甩上車門,裹住外套,健步如飛,就如同一個許久沒有歸家的丈夫,滿腦子都是家里的人和貓。 電梯的鏡子里映出一張笑臉,瞿錚遠這才斂起幾分笑意,按下樓層按鈕。 客廳的燈暗著,虎子已經睡著了,不過又被他開燈的聲音給吵醒,從貓窩里探出一個圓滾滾的小腦袋,“喵嗚”一聲。 “睡你的吧?!宾腻P遠把外套脫下,掛在衣帽架。 通常他回家的第一件事情是檢查貓砂盆里有沒有粑粑,不過今天晚上的第一件事是沖上二樓找謝衍。 改稱呼的事情他惦記了一個晚上。 虎子已經睡飽,撅著屁股伸了個懶腰,也跟著他上樓。 臥室的門并沒有上鎖,但燈已經暗了。 從他下車到現在撐死了五分鐘時間。 兔崽子又裝睡。 瞿錚遠壓下門把,誘哄道:“謝衍,起來,我給你帶了夜宵吃不吃?” 謝衍這會哪里敢接話,在黑暗中揪緊被子,雙目緊閉,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瞿錚遠就料到他不會給反應,直接推門進去走到床邊,按亮臺燈。 謝衍的半張臉露在外邊,發型整齊,一點呼吸聲都沒有,不像是睡著了。 瞿錚遠坐在床沿上,把虎子往他被子上一擱:“你最愛的炸雞翅,微微辣,我還給你點了可樂,涼了就不好吃了?!?/br> 謝衍輕翹的睫毛在燈光下微微顫動了一下,很快就被瞿錚遠捕捉到。 “又裝睡是不是?” 謝衍沒反應。 瞿錚遠把胳膊伸進被窩,猛地抓住一截光溜溜的小腿。 謝衍被他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地往邊上一縮,掙扎著把戲演到底。 他揉了揉眼睛,迷迷瞪瞪地問:“你怎么上來了?” “裝的還挺像?!宾腻P遠輕哼一聲,“我在樓下就看見你房間亮著燈?!?/br> “呿?!敝x衍撇撇嘴,“那你還陪我演戲?!?/br> “你以為我樂意下了班還陪你演戲?”瞿錚遠擼著虎子的后背,身體一點點壓低,“你白天說的現在能兌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