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頁
瞿錚遠搖搖頭:“不是?!?/br> 謝衍又問:“那就是想當演員?” 瞿錚遠沒否認。 謝衍:“那為什么不考戲劇學院???” “家里人覺得演藝圈太亂,都不怎么支持,當年挑學校選專業我爸親自把關?!宾腻P遠說。 “哦,我明白了,有家產要繼承?” 瞿錚遠笑笑:“算是吧?!?/br> “那你現在在做什么?”謝衍問。 瞿錚遠的嘴唇動了動,想說混吃等死,一想到對方只是個小屁孩,又改口道:“不告訴你?!?/br> “我姐常說,人生過于短暫,既然喜歡就要努力去爭取一下,千萬不要輕易地放棄?!?/br> 謝衍看著他的眼睛:“你五官生得這么好看,現代扮相和古裝扮相肯定都上鏡,不拍戲多可惜?!?/br> 頭一回被男生夸好看,瞿錚遠都有點不好意思了,搓了搓微涼的掌心:“演戲靠的是演技,又不是單是長的上鏡就行?!?/br> “可長得好看就等于贏在起跑線上了??!演技可以慢慢提升,長相就只能靠整,整的還不一定好看,過幾年就崩得慘不忍睹連親媽都認不出來?!?/br> 瞿錚遠竟然覺得這話有那么點兒道理。 一個陌生人都能看出來他想要什么,而身邊最親近的人卻在不斷地否定他。 瞿錚遠沉默不語,謝衍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執起筆說:“我還是給你寫張條吧,償還日期先不寫,等我手頭寬裕一些就給你?!?/br> “隨你,別餓著自己就行?!?/br> 謝衍寫完“借條”二字后,頓住了:“借條要怎么寫?” “笨蛋?!宾腻P遠奪過他手里的紙筆,埋頭書寫。 謝衍挨過去看了一眼:“都說字如其人,你的字怎么丑?” “……” “說實話,你是不是去韓國整過容?” “你能不能閉嘴?!?/br> 在學校瞿錚遠就經常因為字跡潦草丑陋被扣過卷面分,自從他畢業以后就很少有機會拿筆寫字了。 他放慢速度,努力把字寫到能辨認出來的程度。 在到欠款金額時,謝衍打斷他,從存錢罐摳出一張一百的:“我先還你156塊3?!?/br> “塊三就免了吧?!宾腻P遠為了秀一把智商,用的還是專業大寫。 欠款貳仟捌佰叁拾肆元整。 “雷哥?!敝x衍喊了一聲。 瞿錚遠不耐煩地擰了擰眉:“又要干嘛?” 謝衍指著借條說:“3000減156是2844?!?/br> “……”瞿錚遠強行辯解,“你懂什么,這是優惠價?!?/br> 謝衍回敬一聲:“笨蛋?!?/br> 謝衍剛在借條上簽上名,瞿錚遠兜里的手機又響了。 這回是江呈。 瞿錚遠心頭咯噔一下。 他完全把要吃飯的事情給忘了。 電話響了好一陣他才接起。 “菜都上齊了你人呢?是不是被人賣山里去了???要過去救你嗎?”江呈的嗓音嘹亮,震得人耳朵根疼。 瞿錚遠起身說:“馬上來?!?/br> “你這馬上馬的可夠久的,都快一個鐘頭了,我早飯都沒吃肚子餓死了?!苯收f。 “那你先吃啊,不用等我?!宾腻P遠走出門口時轉頭,用口型說道,“我先走了啊?!?/br> “拜拜?!敝x衍揮手點頭,跟到走廊盡頭,目送他下樓。 踩踏樓梯的腳步聲越來越輕,越來越遠。他趴在窄小的陽臺上,瞥見那道修長的身影。 不知道哪來的默契,對方竟然抬頭看了一眼。 謝衍連忙揮手。 距離太遠,瞧不出表情,但能看到樓下那位也抬手揮了揮胳膊。 人走可樂熱。 謝衍端起了自己的馬克杯。 其實他剛才早就注意到了瞿錚遠手上的小動作,所以才故意別開視線裝沒看見,怪自己做事不夠細心,叫人為難了。 有些人分明只見了一面,而且以后應該也不會見面,卻給他留下一段終生難忘的記憶。 他從冰格里取出冰塊丟進去,稍稍攪拌,一飲而盡。 … “渴死我了?!宾腻P遠剛一落座,便抽濕巾擦了擦發根的細汗,灌下大半杯紅茶。 江呈又拎起玻璃壺給他續上:“你去人家里干什么了?半天才回來?!?/br> “能干嘛?就坐著寫了張欠條,”瞿錚遠說,“他家離這兒起碼得兩公里,我打車回來的?!?/br> “還給你寫條了???給我瞧瞧?!苯收f。 “欠條有什么好看的?!宾腻P遠嘴上這么說著,手指還是伸進褲兜。 江呈瞅了一眼字條:“哎,這小孩兒看著斯文,寫的字可真夠丑的?!?/br> “……”瞿錚遠放下筷子,運了口氣,“我寫的?!?/br> 江呈嗆了一口,笑得不行:“難怪我覺得這字跡這么眼熟,這么多年怎么還這么丑,一點進步都沒有?!?/br> 江呈是瞿錚遠的發小,家里做建材裝潢生意,從兩人認識到現在近二十年,公司從小小的一間工作室發展為上市公司。 分部建在全國各地,但總廠區還在江蘇,和瞿平生的服裝公司在同一個園區。 江呈大學學的設計,大三就已經進入公司實習,準備更好地繼承家業,而瞿錚遠被逼著學了管理、經濟、財務等各種專業課程,卻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什么,應該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