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你怎么說_分節閱讀_137
“你想去哪兒?”季冕果然發動了引擎,還不忘交代修長郁,“修叔你幫我舉著手機,拍我的時候別忘了拍窗外的風景?!?/br> 修長郁滿頭黑線地舉著手機,感覺自己真是被季冕利用得徹底。 “咦,修叔也在???”肖嘉樹臉紅了紅,立刻道,“修叔你好?!?/br> “小樹,你和季冕想說啥說啥,當我不存在,??!”修長郁呵呵笑起來。 肖嘉樹滿肚子情話都不敢說了,只能可憐巴巴地喊了一聲季哥。 “沒有通行證我進不來,進來了也不知道你住哪里?!奔久岷唵谓忉屢痪?,末了低沉一笑,“我這就把他送回去?!?/br> “過河拆橋、卸磨殺驢啊你們這是!”修長郁憤憤不平地抱怨,卻也跟著笑開了。他看得出來,這兩個人是真心相愛,而且愛得很深很深,已經到了離不開彼此的地步。如果他是小樹的父親,他一定會祝福他們。只要不傷害到別人,任何人都有權利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 送走修長郁后,季冕把手機放在擋風玻璃前的支架上,帶著小樹在城里四處轉悠。小樹會時不時提醒他別盯著手機屏幕,要看路。兩人一邊欣賞夜景一邊漫無天際地交談,即便在如此困頓的時刻,也未曾感覺到絲毫壓抑或悲觀。 一個多小時后,肖嘉樹小聲道,“季哥,如果我愛上的人不是你,現在一定很難熬?!辈粫腥讼窦靖邕@樣,在事情剛爆發的時候就迅速為他們的將來做好準備。季哥就像一片天空,可以為他擋風遮雨,也可以為他播撒陽光和雨露,而他真的一點也不用cao心,似乎只要跟緊季哥的步伐就一定能走到幸福的彼岸。 季冕知道小樹想表達些什么,笑容越加溫柔,“這句話也是我想對你說的?!?/br> 肖嘉樹抱著枕頭笑嘻嘻地滾了兩圈,然后撅起嘴巴吻了吻攝像頭,“季哥,我現在一點兒也不擔心了,我相信你一定會有辦法的?!?/br> 一般人遇見這種情況要么會激烈抗爭,要么會擔心愛人膽怯退縮,進而開始疑神疑鬼、患得患失。他們自己的心先亂了,意志也就被家人的逼迫和勸說一步一步瓦解。很少有人能堅持到最后,他們要么陷入抑郁,要么向世俗妥協,隨便找一個女人結婚。 到最后,他們的家人開心了,但他們自己呢?與他們結婚的女人呢? 季冕始終不明白這種固執己見的家人想要的究竟是什么。說是為了孩子好,但孩子真的好嗎?其結果只是他們自己得到安心,卻害了孩子也害了一個無辜的女人,甚至于下一代。這種傷害是終其一生的,也是延續的,從一個人身上擴散到一群人身上,圖的不過是“隨俗浮沉”四字而已。這何其悲哀? 季冕忽然感到很幸運,因為他的小樹從來未曾懷疑過他,也未曾產生過絲毫動搖。他那么理所當然地接受了他的安排,甚至除了思念的話,連多余的疑問都沒有。如果換成另一個人,現在的情況大概可以媲美世界末日吧? 想到這里季冕不禁莞爾,保證道,“是的,我會有辦法,你只要安心拍戲就過一些很混賬的話,我現在想把它收回來。我喜歡你的沒心沒肺,我希望在我的保護下,你一輩子都可以過得沒心沒肺,什么都不用擔心?!?/br> 肖嘉樹眼眶又紅了,揉著眼角很久沒說話。 “好了,快睡吧,當心薛姨闖進來檢查?!奔久岽蟾拍懿碌叫涞男乃?,他這會兒正感動著,害怕自己一張口就會哭出來,丟臉。 “好,季哥晚安?!毙ぜ螛涞穆曇艄挥悬c澀澀的。 兩人互相看著彼此,誰都不忍心先掛斷,若非客廳傳來響動,似乎是自家老媽起床了,肖嘉樹一定會把剩下的兩格電全用完。這一晚本該是最難熬的,但被迫分開的兩人竟然都沒有失眠,因為他們知道,他們的心依然緊緊嵌合在一起,誰也動搖不了。 —— 翌日,修長郁七點半就提著一包早餐上門了,前來應門的薛淼頂著兩個黑眼圈,模樣十分憔悴。 “昨晚沒睡好?小樹呢?” “發生這種事,哪個當媽的能睡好?小樹還在房里,我叫了他很多聲他都不應,在跟我賭氣呢?!毖的贸鲨€匙打開兒子的房門,卻見他飛快掀起被子蓋住自己,像是在藏匿什么東西。 “你在干嘛?”薛淼的脾氣立刻爆發了,用力扯開被子吼道,“你怎么那么……”未出口的責罵全都被兒子淚流滿面的臉堵住了,他緊緊抱著自己無聲哭泣,眼睛和鼻子一片紅腫,看上去無助極了。 這樣的表情薛淼只在兒子臉上看見過三次,一次是他被綁架后重新歸家的那一刻;一次是在何毅的葬禮上;還有一次就是現在。 薛淼有那么一瞬間甚至在想——自己為什么要讓兒子如此難過?這樣逼迫他真的好嗎?但她很快就心硬起來,不斷告誡自己:你只是想讓小樹走上正途,當他成家立業,擁有了圓滿的婚姻和生活,進而誕下自己的孩子,他終究會感謝你的。 “你一個大男人哭什么哭,沒有季冕你會死嗎?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沒出息的兒子!快點起來,別讓修叔叔看笑話!”薛淼對著兒子的屁股啪啪拍了幾下,卻見他一拱一拱地鉆進被子里去,把腦袋蒙得死死的,只露出一雙腳,模樣看上去非??蓱z,卻又叫人哭笑不得。 “修叔叔給你帶了早餐,快起來吃!”薛淼清了清喉嚨,這才故作兇狠地催促。 “我不吃!”肖嘉樹悶聲道。 “好哇,你想跟我來絕食這一招是吧?”薛淼豎起眉毛,“你不吃我就讓你餓著,餓得沒力氣了就把你送到醫院里去,直接插上胃管給你打流食,既不讓你餓死也不讓你有力氣反抗,我看你半死不活的能跟我耗多久!” 肖嘉樹徹底沒聲了,薛淼也不管他,砰地一聲關上房門,徑直去吃早餐。 修長郁站在一旁看得嘖嘖稱奇。二十多年過去了,淼淼的脾氣還是那么冷硬,一點余地也不給別人留,連自己的兒子都一樣。小樹要是敢絕食,她就敢給他插一根管子當豬一樣養起來;小樹要是敢自殺,她立馬就能把他送進精神病院里去,二十四小時綁著帶子關在小白屋。 戰斗力強悍到這種程度,修長郁很難相信季冕能說服她。但無論如何,這個忙他一定是要幫的,他并不認為季冕和小樹有什么錯,更不認為拆散他們所有人都能得到解脫。那只是悲劇的開始而已。 “孩子總這樣也不是辦法,”修長郁試探道,“要不你把他帶去拍戲吧,忙起來就沒功夫想別的了。我給你的那個劇本你看完了嗎?覺得怎么樣?” “小樹都這樣了,我沒有心思拍戲?!毖祿u搖頭。 “你總是關著他,小心把他關出心理疾病。他以前那副隨時會崩潰的樣子你忘了嗎?你可不能走極端,再把孩子給害了。你帶他出去走一走,離季冕遠遠的,兩三個月過去也就好了。再說人一旦忙碌起來就沒空想別的,也不失為一個療愈的辦法?!?/br> 薛淼這次被說動了,斟酌良久才道,“我可以把小樹帶走,季冕就不會追過來?” “追過來又怎樣?劇組的人全都在一個酒店里住著,周圍還滿是狗仔,他敢招惹小樹?人多眼雜總比把孩子孤零零地關在家里強?!?/br> 薛淼拿起劇本翻了翻,最終點頭道,“那就接了吧,我多帶幾個助理看著小樹?!?/br> “好,我立刻給導演打電話?!毙揲L郁正準備掏手機,薛淼又開口了,“等等,季冕不會也來這個劇組拍戲吧?” “他來就來,你還怕他在大庭廣眾之下把小樹搶走?”修長郁故意刺激薛淼。 薛淼果然被激將了,冷笑一聲沒說話。 修長郁給她盛了一碗粥,小心道,“你先吃著,我去看看小樹,他現在很需要跟一位男性長輩聊一聊?!?/br> 薛淼點點頭,目中滿是憂慮。她再怎么狠心,終究也是為了小樹好。 修長郁反鎖房門后走到床邊,扯開被子一看才發現小樹已經睡著了,臉蛋悶得紅撲撲的,嘴角還掛著一絲微笑,哪里可憐?薛淼都比他憔悴一百倍。 “小樹快起來,我給你帶劇本來了,你好好看看,后天咱們就進組拍戲?!彼捯魟偮?,熟睡中的肖嘉樹就睜開了眼睛,迷糊道,“拍戲,拍什么戲?哦對,季哥昨天讓我什么都不要想,好好拍戲來著,快把劇本給我看看?!边呎f邊從床縫里摳出一只手機,給季冕發送信息:【季哥我起床了,早上好!】 【寶寶早上好,我讓修叔給你帶了海鮮粥和蟹黃包,一定要多吃點?!考久崦牖?。如果住在一起的話,這個時候他們已經同時睜開眼睛了,但分開也沒有問題,他們可以感應彼此的存在。 【好,我會照顧好自己,你也一樣。你早餐吃的什么,給我發一張圖片過來?!啃ぜ螛鋵W⒌囟⒅謾C屏幕。 季冕很快發了一張照片過來,幾秒鐘后又發了一段自己吃早餐的視頻。肖嘉樹反復點開視頻,好像總也看不夠一般,過了四五分鐘才給自己拍了一個伸懶腰的視頻,點擊發送。 這一次,季冕那邊也隔了四五分鐘才回復:【盯著你的腰看了很久,想親一親,你頭發亂糟糟的樣子很可愛?!?/br> 兩人一來一往聊得飛起,肖嘉樹一會兒拍一張照片,一會兒拍一段視頻,然后拿著手機傻乎乎地笑。修長郁起初還耐心地等著,到后來干脆跑到陽臺外面喝酒去了。分開了又如何,這兩個人照樣有辦法打得火熱。